湛藍的天空飄着幾朵白雲,幾隻仙鶴成羣飛過,幾片羽毛飄落而下。
虞青菀仰躺在雪峯上,望着這湛藍的天空,心情不可謂不復雜。她剛離開不到一天,又回到這雪峯,若說他不是故意的,她一百個不相信。
在千絕峯,熠楚話音剛落下,御修絕十分自然的,應答道,“嗯。”
下一刻,他伸手拎着她的衣領,不顧青菀的反抗,拎着她就御劍到了這裏,隨手將她扔在雪地裏,冷淡的聲音響起,“我會佈下禁制,你就在這裏修煉吧——”
虞青菀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睛,看着雪因爲她的呼吸而化開,變爲冰冷刺骨的雪水,浸透她身上的衣服。
呆愣了片刻,被冰冷的雪水一刺激,她終於回過神來,一股腦的爬起來,“師父,你不是說要爲我護法嗎?你把我一個人丟在這兒是何意思?”
萬一她遇到什麼危險,她又無法從修煉中甦醒,那她豈不是死定了?
“我會在你身上留下神念,你一旦遇險我會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他側過身,偏頭看着她只一眼便洞悉了她的擔憂,難得的開口解釋道。
餘下的話一滯,她無言以對。
她垂下頭,見到他伸手掐幾道法訣在她周圍佈下禁制,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
望着他玄色的長袍在潔白無暇的雪中劃過一道弧度,消失在視線裏,她才低下頭,仰頭望着天空就這麼倒在雪地裏,眉宇間染上了一抹淡淡的憂思。
良久,直至雪水進入內衫,雪水涼徹心扉她才從中驚醒,連忙起身將身上沾着的雪沫拍去。
手忙腳亂的將那些粘在身上的雪沫拍去,一道藍色的光從身上閃過,衣服上的雪沫再度結冰,伸手將衣羣抖了抖,雪沫就掉在地上。
“明日便是真正的大比,沒有了輪空的名額,想必競爭也會相當激烈。”站在原地,虞青菀輕聲低喃,在雪地裏一邊轉悠,一邊道,“除了那四人,其他的弟子中實力不弱的人也較多,看來得將身體的隱疾徹底根除纔行。”
說完這個,她想起系統的獎勵來着,記得系統說救醒紅線之後有冰焱火種,那個究竟在那兒呢?
想到這個,虞青菀打開系統揹包,開始尋找冰焱火種,當看到它之時虞青菀呆住了,這個就是傳說中的冰焱火種?
只見揹包裏有着一枚指甲蓋大小的藍色豆狀物,她從系統揹包裏將它拿出,只見那藍色的豆狀物種有着一朵小小的火焰,被透明的薄膜包裹着,她嘴角微微抽搐,有沒搞錯?
系統你果然很坑爹。
心裏暗自罵着系統,虞青菀手指一不小心就將那枚火種表面的膜給捏破了,那枚藍色的火種直接鑽進她的手裏面,她看着這個變故呆住了。
眨了眨眼,差點沒忍住破口大罵,系統給的東西沒什麼用也就罷了,竟然還是假冒僞劣產品,系統你還敢再坑一點嗎?
剛剛想到這裏,下一刻虞青菀的臉色突然漲紅,滿臉痛苦的緩緩蹲下身去,經脈裏像是有什麼在湧動。
“啊——”虞青菀突然痛苦的哀號出聲,身體無力的倒在地上,身體內部冷熱交替,眨眼間她的身上就開始結出冰晶,身體表面冷到不行,而身體裏的筋脈丹田傳來一股恐怖的灼燒感。
御修絕原本在雪峯腳下行走,忽然臉色一變身影化作一道黑霧消失。
雪峯頂部,虞青菀在雪面上痛苦的蠕動着,地面的雪已經融化,露出青色的石塊。
她的面頰被汗水打溼,身上的皮膚崩裂燒灼,一道藍色的火焰將她徹底包裹在內。她的意識渾渾噩噩的,只感覺經脈傳來一股燒灼的的痛楚,鮮血從崩裂的皮膚留下,在地面留下一道蜿蜒的的血跡。
忽然,一道黑霧顯現,御修絕修長挺拔的身影從中露出,他走出來站在虞青菀身前不遠處,看着她在地上翻滾,皮膚上佈滿了裂痕,更重要的是她的身上縈繞着藍色的火焰。
藍色的火焰?冰屬性的火焰——冰焱?
“還有意識?”他清冷的詢問,“如果連一朵小小的火焰都無法收服,那你還不如死在這裏——省的出去丟人現眼!”虞青菀似乎有聽見,微微睜開雙眼,朝他望了一眼,下一刻又閉上眼睛。
看來一時半刻不會有什麼問題。
他面無表情的看着虞青菀在疼的神情恍惚,別過頭聽着她痛苦的悶哼,想了片刻他伸手布了一個禁制,將她的聲音和身影都阻絕,而他則站在禁止外面,仰起頭望着天空。
有多久他沒心平氣和的看過天了呢?
似乎有些久了——久到已經不記得了。
他席地而坐,盤腿進入修煉的狀態,但是還是分出一絲心神照看着虞青菀的狀態,一旦有什麼不對勁,他也好及時施救。
想要融合冰焱,得看虞青菀自己的能力,以及她的忍耐力,得靠她自己。
不過,如果她有生命危險,那就另當別論了。
虞青菀渾渾噩噩的似乎看見御修絕出現,以及其鄙視的眼神俯視着她,她似乎受到了刺激,一咬牙就將丹田裏的靈力全都調轉出來,朝着那冰焱狂暴的靈力碾壓而去。
她這是已經受夠了這個疼痛,準備以暴制暴了。
畢竟長痛不如短痛,丹田裏紫色的靈力將那朵在經脈中肆虐的火焰給包裹起來,在這期間她的身體因爲兩者打架,經脈幾乎被盡數摧毀。
此刻,她的外表看上去十分悽慘,淋漓的鮮血在潔白的雪地裏,留下一道又一道的痕跡。
待到紫色的靈力佔據上風將那朵火焰包裹起來之後,虞青菀讓靈力包裹着火焰回到丹田,然後神識試探性的進入那靈力團之中。
下一刻,一股凍結靈魂的靈力猛地撲向她的神識,她立刻退出神識,有些驚魂甫定。
一旁,御修絕緩緩睜開雙眼,看向虞青菀發現她身上的火焰已經退去,那麼說她幾乎將那冰焱收服了?
不,還只是壓制啊,收服估計還要一定的時間。
這時,天色漸漸暗下來,夕陽已經西沉。
夜裏,正是最危險的時刻。
原本在雪峯上並不安全,只是他在這裏,暗夜裏那些妖獸也不敢出來,只得遠遠的守着,似乎在等待他的離開。
這邊,虞青菀已經坐直了身體,她的神識正和那多冰焱火種做着鬥爭,她想要收服這枚火種,而火種似乎不願意被她收服,所以兩者之間展開了拉鋸戰。
她一次又一次試探着將神識探進去,再被逼出來,她也不認輸,被逼出來一次,接下來又運轉靈力將它包裹,慢慢蠶食,然後趁機將神識探進去,但是冰焱那邊也沒有一點放鬆,她剛進去的神識又被一股熱浪撲出來了。
突然,御修絕睜開雙眼,一處暗處,那裏只有一團陰影,似乎什麼也沒有。
但是他卻沒有一絲放鬆,嘴角勾起,“閣下究竟要看多久?”
夜色裏,陰影處有些扭曲,然後一道黑影徹底顯現出來,他看着御修絕嘴角露出挑釁的微笑。
“多年不見,您的實力更恐怖了。”他對着御修絕用上了敬語,而御修絕卻微微凝眉,他眯起眼睛想了很久才記起是有這麼一個人的存在。
他冷笑,“原來是你,你竟然敢親自前來蓮九山,就不怕我叫人將你抓起來嗎?”
巫尋瑄緩緩走出來,坐到御修絕的對面,右手拂過在兩人之間凝起一張冰桌,從儲物空間拿出一套茶具,放在桌上,運用靈力泡出了一壺茶水。
“請?”他遞給御修絕一杯茶水,態度誠懇,不知道的會以爲兩人是多年不見的朋友,只有虞青菀才知道眼前這個巫尋瑄的實力,當年他有着限制就是那種實力,更不用說如今了。
御修絕瞥了他手上的茶水一眼,目光落到他臉上,氣氛有些凝滯。
他見到他懷疑的目光,微微一笑,然後激將道,“難道您害怕我在裏面放毒嗎?”
“那倒是沒必要,你的實力比起我來強了不知一丁半點,想要殺我用不着那種下作的手段。”御修絕冷笑,伸手接過他手裏的茶水,輕輕吹了一口氣,微抿上一口,露出享受的神情。
“好茶!”他看着茶水,目光落到巫尋瑄身上,似乎在考慮着如何從他手裏摳出一點茶葉過來。
畢竟他也是茶這一方面的喜愛者,他露出一絲笑容,“你來這裏究竟所爲何?”
巫尋瑄嘴角露出一絲笑容,他抬起頭看向御修絕,有些遺憾的嘆氣道,“原來您的記憶依舊沒有恢復,罷了——也是我太過心急,應該順其自然纔是的。”
御修絕將茶水飲盡,拎起茶壺給自己倒上,垂眸思考着他究竟是何意思。
雖然,他沒能弄清楚巫尋瑄的來意,但他確認一點,就是這人對他沒有絲毫殺意,似乎還抱着某種難以言明的敬意。
“你是東方魔主?”御修絕憶起當年在船上,虞青菀無知的時候所說出的巫尋瑄的真實身份,他有些好奇他的真實實力。
巫尋瑄挑起眉,目光落到青菀身上,見她對外界一無所知,他回頭道,“不錯——”
“那麼我又是誰……?”
巫尋瑄怎麼也沒想到他竟然這麼敏感,當年他有說,可他卻不相信,那他也實在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