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源記》當中,有一句話是這樣描寫捕魚人剛進入桃花源時的感受——復興數十步,豁然開朗。
而此刻,夏夢剛進入黑市的心情,無異於是與那位捕魚人相同。
看着眼前街道縱橫,商店林立,路上行人來來往往,場面熱鬧非凡。
夏夢心中不禁十分驚訝,這裏完全跟彩虹市裏的那條商業街沒啥兩樣,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區別僅僅只是一個在地面上,一個在地面下。
“怎麼樣?是不是感到大開眼界?”金澤站在夏夢的身後,目光眺望着前方,輕聲感嘆道:“我第一次進入這裏的時候,心裏可是震撼得很,當即就下定決心,以後自己也要掌握一處像這樣的黑市。結果,唉,忙碌了這麼久,這個想法還是有些遙不可及。”
“實力決定一切,無論你想要做什麼,都起碼要有與之相配的實力。”夏夢淡淡地對着金澤說了一聲,而後側過身子笑道:“走吧,就勞煩金澤先生你帶我去能夠取錢的地方吧。”
金澤看了一眼夏夢,對於夏夢的那一番話,心裏略有所觸動。
只不過,他沒有再開口,只是點了下頭,便抬起腳步,帶着夏夢向黑市裏的地下錢莊處走去。
地下錢莊,可以理解爲地下銀行,名字不重要,只是一個代號而已,反正就是一處用來交易不合法錢財的地方。
在金澤的講解下,夏夢在腦海中逐漸開始對於這個建立於黑市裏的地下銀行,有了一個大概的印象。
其實,別看銀行前面加了兩個字就以爲這個地下銀行很了不起的樣子,說到底,它跟現實世界中一家在影視劇裏經常被壞蛋口中所提及的銀行非常的相像。
號稱是世界上最安全的銀行,永遠不會泄露客戶的真實身份。
沒有錯,這家銀行就是瑞士銀行。
而建立在黑市裏的地下銀行所具備的服務,雖然在細節上跟瑞士銀行是稍微有些不同,但在本質上兩者可以說出發點是一致的。
“那麼,取錢的具體流程是什麼樣的?假如本身去取錢的那個人,所攜帶的銀行卡不是本人的話,那麼他還能不能取出錢來呢?”
走到一半路的時候,夏夢忽然想起了這個關鍵性的問題,不禁連忙開口向金澤問詢。
自己費了半天勁,如果沒有辦法將亞馬多銀行卡裏的二十萬給取出來的話,那麼不就等於說自己白忙活了一場!
一想到這個最壞的結果,夏夢心中就有些不安。
好在,金澤接下來的回答之中,並沒有出現這個最壞的結果。
“哈哈,放心吧,小兄弟。在地下銀行裏,沒有人會去覈實你的真實身份,他們只遵循一條規則,那就是不管銀行卡是不是原主人的,只要是由他們所製造而出的黑卡,便統統都可在他們那裏將卡裏的錢給取出來。”
“這樣啊,那我就放心了。”
夏夢聽金澤這麼一講,心裏不安的情緒瞬間平復了下來,開始也有閒情去觀看起周邊的情況。
街道兩旁的商店林林總總,貨物也是千奇百怪,不時可見有長相兇狠的漢子,正與精明似鬼的老闆在討價還價的場景。
雖然討價還價中難免夾雜着罵罵咧咧或者恐嚇威脅之語,但真刀實槍地進行互相鬥毆的場景卻是一點都沒有看見。
一路走下來,夏夢發現黑市裏的治安,倒是維持得蠻好的。
兩人行走的速度並不快,大約經過了十幾分鐘的時間,金澤才帶着夏夢來到了他們此行的目的地。
看了一眼面前這棟修建得十分闊氣的建築,夏夢略微有些咂舌。
然而,等到他真正走進建築內,發現裏面的裝修比起外面的整體格局還要來得更爲闊氣一些的時候,心裏不禁泛起了嘀咕,“這哪像是什麼銀行啊?簡直就跟貴族老爺家的豪宅沒啥兩樣了。”
正當夏夢準備開口向金澤問詢一下他是不是帶自己走錯了,哪想,就在這時,一位穿着打扮十分職業化的年輕女性忽然邁着輕快的步伐,面帶微笑地走到了夏夢以及金澤的面前。
“兩位客人,有什麼業務需要辦理嗎?”
“取錢。”
金澤面目表情,言簡意賅地回應道。
“沒問題,請跟我來吧。”
年輕女性朝金澤略微點了下頭,隨即便轉身朝後走去。
“小兄弟,你去吧,我在門外等你。”
“嗯。”
夏夢知道金澤是爲了避嫌纔會這麼說,於是也沒有多說什麼,腳步一抬,便跟隨上了前方帶路的那位年輕女性。
眼見着夏夢的背影在自己的目光之中消失,金澤這才慢慢地走出了地下銀行的大門,倚靠在門口的硃紅庭柱之上,悠閒地點上一根菸,開始在煙霧繚繞的環境中思考起事情來。
南野亞子背後捅刀,險些殺死他這一件事情,無論如何都要報復回去,至於如何報復,要報復到一個什麼樣的程度,金澤還沒有想清楚,夏夢說能幫他,因此金澤想要先聽一聽夏夢的計劃。
如果夏夢所提出的復仇計劃符合他的心意,那麼他自然會採用;如果不符合,那也沒關係,到時候他再另想法子就是了。
這一件事情,金澤並不着急,正在讓他感到着急的是,處理完南野亞子之後,接下來的路他要怎麼走?
仍然還要按照原本的計劃走下去嗎?
可是這樣走下去,自己真的能夠實現心中的夢想嗎?
“做夢吧!”
金澤自嘲了一聲,搖頭苦笑,要不是夏夢剛纔的一番話點醒了他,恐怕他這個時候還會像是癩蛤蟆想喫天鵝肉一般不知天高地厚。
“實力決定一切,有多大的野心,就要有多強的實力。我光想着如何賺大錢爭地盤培養自己的勢力,卻忽略了自身實力纔是最關鍵的。沒有足夠的實力,就算是掙得一切,也沒有能力守下來。相反,若是我有火箭隊老大那般強勁的實力,想要得到一切,便可以輕而易舉,不在話下。”
金澤越想越感覺自己當初的路走錯了,心中不免有些難受,但隨後便將那些負面的情緒給拋之腦後,開始鼓舞起了自己。
“不要緊,還來得及,不怕走錯路,就怕路走錯。現在的我,精靈們的實力還是太弱了一些,必須要加強訓練了。這樣吧,首先定一個目標,就以打敗湯婆婆作爲我奮鬥的動力吧!”
“喂,金澤,你在想什麼呢?想得那麼入迷!”
就在這時,金澤忽然感到自己的肩頭被人推了一下,不禁從思考之中回過神來。
“我。。。啊!”
金澤剛想開口回應,沒想到手指一疼,連忙低頭一看,原來是夾在手中的香菸已經燒到了手指的末端。
他連忙將菸蒂給丟在地上,狠狠地踩了一腳,而後快速地抬起了手,用嘴對着被菸蒂給燙到的手指連連吹了幾口涼氣。
等到手指的疼痛感緩和下來了之後,金澤這纔看向了剛纔伸手推他肩膀的人。
“是你呀,小兄弟,一切都搞定了嗎?”
此刻,站在金澤身旁,並且伸出手去推他肩膀以及出聲喊他的人,便是剛剛進入地下銀行內取錢的夏夢。
“搞定了,取個錢而已,又不需要花多少時間。”夏夢淡淡地道:“更何況,我那也不算是取錢,只不過是將黑卡裏的錢給轉到正規銀行裏而已。沒想到,地下銀行居然還有這個業務,看來他們跟地上那些正規的銀行還是存在一些關聯的啊。”
“這個,其實也不是什麼隱祕的事。很多人都在流傳,地下銀行只不過是地面上那些正規銀行聯合起來開設在黑市裏,用來洗黑錢的場所。”金澤撇撇嘴道:“反正資本老爺們的那一些齷齪事,混地下世界裏的人心裏大致都清楚。”
“哦,這樣嗎?”
夏夢笑了笑,也沒有再聊下去,他又不是世界警察,正義感也不爆棚,這些東西問多了,對他而言,一點用也沒有。
夏夢不出聲,金澤反倒是出聲了。
“小兄弟,既然你的事都辦完了,那麼你是不是也應該將我想要知道的東西告訴我?”
“你是說如何報復南野亞子嗎?”
“沒錯!”
眼見着自己提到南野亞子這個名字的時候,金澤的雙眼還是會流露出仇恨的目光,夏夢輕嘆了一口氣,並沒有馬上將復仇計劃告訴金澤,而是問了金澤一些問題。
“金澤先生,你能告訴我,你希望南野亞子得到一個什麼樣的下場?是以牙還牙,直接送她上西天?還是痛揍她一頓,打得她半死不活,讓她下半輩子都以殘疾人的身份度過餘生?”
“這。。。”
面對夏夢問出的這一些問題,金澤稍微猶豫了一下子,這才狠狠地道:“我選擇第一個,既然她能在天臺上毫無猶豫地對我痛下殺手,那麼我自然是要以牙還牙,讓她感受一下我當時所遭受到的痛苦!”
“嗯,我瞭解了。”夏夢認真地點了下頭,緊接着便腳步向後一退,朝金澤微微一笑道:“那我就提前在這裏祝金澤先生你復仇順利了,再見。”
話音一落,金澤便看到夏夢身形利落,頭也不回地朝外面的街道走去。
“啊?”
金澤愣了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這啥都沒說就這樣走了?還提前祝我復仇順利!復仇計劃都沒講,順利個毛線啊順利!
他心有不甘,連忙快步追趕上了夏夢。
“小兄弟,小兄弟,你這是什麼意思?你這要走,總得給我說個明白啊!”
“沒什麼好說的。”夏夢沒有停下腳步,依舊是快步地向前走去,“既然金澤先生你都已經下定決心想要殺掉南野亞子,那又何需向我問什麼復仇計劃,只要找到她,打敗她,解決她,不就行了。”
“額。。。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我。。。”
“行了,金澤先生。你現在心裏就是覺得你都帶我到黑市裏了,而我卻對你的復仇一點忙都沒有幫上。”沒等金澤將話給說下去,夏夢便提前打斷道:“正是這種不平衡的心理,纔會讓你一直徘徊在我的左右。可是你要知道,這只不過是你之前在八號道路上搶劫我錢財所欠下的賠禮而已。而在彩虹大廈天臺上你埋伏攻擊我的那一筆賬,我可還沒跟你算呢,是不是?”
“。。。”
金澤沉默了,夏夢所說的這一番話,令他停下了追趕的腳步。
他靜靜地站立在原地思考了一會兒,隨後又快步地追上了夏夢。
這一回,他沒有再繼續向夏夢發出疑問,而是徑直小跑到了夏夢的面前,攔截住了夏夢的去路。
夏夢停下了腳步,目光平靜地看着金澤。
金澤沒有言語,雙膝一彎,就這麼跪在了夏夢的身前。
夏夢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他沒有想到金澤會這麼做,不禁開口問詢道:“爲什麼?”
“因爲我不是南野亞子的對手,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因爲我之前得罪過你,所以現在向你賠罪;因爲我不知道你會不會相信我,所以只能用這種方式來表明我的誠心!”
一連串的回應從金澤的口中說出,直說得夏夢有些想笑。
排比句用得這麼溜,你丫還真是個人才啊!
好不容易將笑意給忍住,夏夢這才板着臉對金澤道:“你先起來吧。”
“不,如果小兄弟你。。。”
“呵呵,咱們現在不是在上演男女之間吵架原諒的戲碼,你要是不起來,那就一直跪着吧。”
說完,夏夢也懶得理會金澤,徑直當着金澤的面,準備要從他身旁走過。
金澤見狀,知道夏夢言出必行,於是立馬從地上站了起來,一臉陪笑地對夏夢道:“哈哈,小兄弟,我這不是。。。”
“行了,廢話少說,我們直接切入主題吧。”夏夢不想耽誤時間,徑直將心裏的想法告訴了金澤,“想要我幫你,可以。但前提是不殺南野亞子,這個你做得到嗎?”
“什麼?不殺南野亞子!”
“是,你沒聽錯,我說得就是不殺。”
眼見金澤面露遲疑狀,夏夢也不逼迫他,很是直白地道:“行或不行,兩個字,不強求。行,我幫你報復南野亞子,讓她終日生活在惶恐不安的日子裏;不行,那好,你我就此分別,你想要做什麼儘管去做,就不要再來糾纏我。ok?”
“我。。。”
金澤咬了咬牙,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很顯然此刻他的內心中陷入了深深的糾結當中。
夏夢也不管金澤心裏到底有多糾結,直接對着金澤豎起了一根手指。
“一分鐘,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