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縮在牆角的趙青梧忽而放聲大笑,聽見笑聲的“女鬼”還以爲趙青梧被自己給嚇瘋了,心裏頭“咯噔”一下,這人要是當真被自己給嚇瘋了,案子可怎麼結啊?
心中正思量時,卻不知趙青梧何時爬到了自己的身前,透過牢門的縫隙死死的抓住了她的衣角,眼眸幾欲眥裂道:“你還想裝鬼來嚇我?!”說着,兩手抬起拽住了“女鬼”的頭髮,被扯住頭髮的雲瓷寧尖叫一聲,即便一直都在暗處的鳳珏及時將趙青梧的手震開,卻仍免不了他生生將雲瓷寧的幾根頭髮扯斷。
趙青梧冷笑一聲:“我勸你們還是不要費心思來誘我招供了,我告訴你們,我不怕鬼!我不信這世上有鬼!那些已經死了的人,生前便沒有自保的能力,死後怎麼來找我報仇!你說,你說啊哈哈哈!”
“他簡直是個瘋子”雲瓷寧揉了揉自己還有些疼痛的頭,被鳳珏扶着出了大牢,“小黃雞,你說的對,這世上,不是所有的壞人都會怕鬼的。在一個至惡的人的心中,什麼都不怕,又怎麼會害怕本來就不存在的鬼神呢。”
本來想投機取巧試試看能否可以讓趙青梧自己說出實話的,卻不想竟然弄巧成拙,不僅浪費了這麼多時間,還讓他看穿了他們的心思。
雲瓷寧有些頹廢的哀嘆一聲,“小黃雞,你說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麼辦啊?”
“小白瓷,你知不知道,在天佑府的牢中,是分不清白天和黑夜的。”鳳珏說着,搖了搖手中的琉璃瓶,雲瓷寧這才認出鳳珏手中拿着的是他一直在研究的那種毒藥,“小黃雞,你該不會是想毒死他吧?”
現在趙青梧還沒有明確定罪,毒死他根本就有違大昭禮法啊,雖然這種人死不足惜,但雲瓷寧心裏頭還是有些擔心被其他有心人拿出去大做文章。
“這種藥只要不用太多,是不會立即毒死人的。”鳳珏勾了勾脣,“現在你的計劃失敗了,該看看我的了。”
雲瓷寧和鳳珏扮鬼去天佑府牢中嚇人的消息很快便被鳳允派出去的探子給帶回了四王府,看似十分老實在禁足的鳳允點了點頭,吩咐道:“對他說,就這麼死不承認,纔有活下去的機會。”
鳳允看重的自然不是趙青梧的命,而是整個趙家的勢力,皇帝陛下幽禁皇後之後,下一個要辦的,肯定是趙家,趙家一旦被放了血,他鳳允就等於失去了一條臂膀,自然不會輕易讓趙青梧死。
本以爲鳳珏還會有後招,卻不想在那之後的兩天裏,鳳珏和雲瓷寧就好像忘了這件事一般,牢中的飯照樣按照時辰送,也沒有什麼奇怪的人出入牢房。
趙青梧喫了飯之後美美地睡了一覺,醒來時也不知道是早晨還是夜裏,反正呆在牢房中沒事幹,醒了,看見有人送飯,餓了便喫,有時候無聊算算自己在這裏住了幾天,算着算着便又困了。
趙青梧不知道這一覺自己睡了多久,忽而聽見耳旁響起鎖鏈聲,以爲是他們找到了證據要來定自己的罪,慌忙睜開眼睛,卻看見了一個穿着鬥篷渾身裹得嚴實的人,屏退了身邊的獄卒後,忙走向趙青梧道:“公子,小的來接公子回府。”
“什麼?”趙青梧瞪大了雙眼,顯然有些不相信眼前之人所說的話,他連正臉都未曾露出來,讓趙青梧不得不提高警惕。
見他不肯相信自己,那人又道:“公子有所不知,那日退堂之後,七殿下同陛下兩人打了個賭,說七日之內,若是未能找到證據,公子便無罪,如今七日已過,公子可以回府了,小的是四殿下派來的人,怕您出什麼意外。”
“七日?”趙青梧又重複了一遍,在心裏頭默默地數着自己到底在牢中呆了多少日,可是一想便覺得頭暈氣悶,怎麼也想不起來了,見他還在猶豫,那人語氣中帶了幾分緊迫感:“實不相瞞,七殿下現下還在陛下面前做最後的努力,若是他來了,公子想走也走不了了。”
眼前擺着的可是能離開這個鬼地方的大好機會,讓趙青梧怎能不心動?幾乎不再猶豫,趙青梧連忙站起了身,“好,我跟你走!”
爲了不讓趙青梧太顯眼,那人同樣帶來了一個鬥篷給趙青梧穿上,輕手輕腳地出了天佑府後,門前正停着頂轎子,趙青梧立在臺階上專門仔細瞧了瞧,確實是自家的轎子,這才放心的坐了上去。
當轎子被轎伕抬起的那一刻,趙青梧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果然如那個人說的一般,只要他死不承認是自己做的,鳳珏他們便奈何不了自己。
輕舒一口氣,正當趙青梧眯着眼喜滋滋地考慮回去要做什麼時,本來穩穩當當抬着的轎子忽而一抖,差些將他給從轎子中甩出去,趙青梧憤憤地揉了揉自己的額頭,衝着外頭的轎伕吼道:“怎麼抬的轎子!”
“公公子”外頭傳來轎伕哆哆嗦嗦的聲音,趙青梧心頭一跳,該不會是鳳珏的人追上來了吧?
趕忙掀開轎簾,眼前的一幕卻讓趙青梧禁不住笑出了聲來,“雲姑娘,這麼晚了,怎麼還在大街上遊蕩?”
“自然是爲了捉你!要不是姑奶奶今天恰巧出來,說不定還真教你們得逞了!”雲瓷寧怒目圓睜,趙青梧環顧四周,發現不遠處有個破敗且沒什麼人居住的破廟,見雲瓷寧身後不過帶着幾個家丁而已,膽子登時大了起來,調笑道:“捉我?倒想看看雲姑娘有沒有那個本事了!”
“少廢話!”雲瓷寧抬手一揮,身後的家丁便同趙青梧的下人們廝打了起來,而在一旁觀戰的雲瓷寧只顧着給自己的家丁加油打氣,完全沒有注意到趙青梧什麼時候悄悄移動到了自己的身後。
只覺背後一涼,自己的雙手直接被趙青梧反剪至身後,雲瓷寧驚叫一聲,卻被趙青梧捏住了下顎道:“雲姑娘,你我本應當兩不相幹,可你錯就錯在多管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