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擔心
這天早上下起了小雪，爲了讓學字的孩子別那麼辛苦，他晌午的時候就開始燉肉湯。加入豬骨和一些肥肉，姜和些許辣椒以及各種調料。最後再加上一些蘿蔔，整整燉了兩大鍋。等課間休息的時候，給他們一人盛一杯，暖暖身子。當然，孩子們用的都是自帶碗筷，他家可沒那麼多的碗。
放學的時候，元安平看着村裏的孩子一個個的離開，看着縣城裏的十五個孩子擠在驢車上，冒着雪回家，想想這些孩子爲了識字還真不容易。幸好他聽說，這六家想了主意，租了裏正家閒置的一個院子。等過個幾天修整好了，這幾個孩子就不用每天來回跑了。
孩子們陸陸續續的離開了，李字他們幾個卻跟着元安平擠到了炕牀上，說是想跟着一起學寫字，卻是爲了享受一下炕牀的舒服。
四個小孩知道元安平愛乾淨，腳丫子提前洗了，上牀還把外褲給脫了。李字，胖墩，李東風都是屬於臉皮厚的，陳俊作爲胖墩的表哥跟着一起佔了好處。元大河、楚風和元福遠本來也想一起湊過來的，可惜需要早點回家，只能滿臉遺憾的走了。
元安平拿了花生瓜子和一盤點心。看着四個本舒服的四仰八叉躺下的人，等他一來，又紛紛坐了起來。
李字捏了個花生，感嘆說：“安平哥，你這屋裏可真暖和。”
胖墩也噌到小桌前，笑嘻嘻的說：“是這牀暖和。”
陳俊挨着胖墩坐，他比較靦腆，只是笑着沒開口說話。
李東風剝個花生放嘴裏，“安平哥，你這日子過的太舒服了。怪不得都有人想給你說親了。”
元安平愣了一下，“說什麼親啊？”
李東風，“我娘跟人閒聊天的時候，我聽了一耳朵。據說是因爲你如今日子過的好了，福遠他家那刺繡的事傳出來，覺得你可有才華了，便有人想把姑娘說給你。不過我娘沒提哪家的姑娘，畢竟這事還沒成，說出去對姑孃的名聲不好。”
李字咧嘴一笑，“別說沒提，就是提了那也成不了。”
元安平同意的點頭，他才十六，給他說個姑娘能多大。而且，這裏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直生在崇尚戀愛自由時代的人面對盲婚啞嫁還真有點適應不了。結果他剛點完頭，李字就來了一句，“安平哥的小媳婦是霍小寒，他怎麼可能娶別人。”
胖墩還在一旁瞎起鬨，“小媳婦是霍小寒，安平哥對霍小寒可好了。”
元安平瞪了他們一眼，笑罵道：“胡扯什麼，有喫的還堵不上你們的嘴。”知道他們這話不會往外說，便也沒進行嚴肅批評教育。
李字嘿嘿笑道：“你肯定是害羞不好意思承認。”說着想起一件事，跟元安平說道，“我昨天又聽見劉氏罵霍小寒了，聽那樣子應該是惹了霍香香，也不知道捱打沒。”
元安平聽了皺眉，“捱打？那麼嚴重？”
李字一臉一向如此的表情，“一牽扯到霍香香，霍小寒準沒好果子喫。不過我聽她罵的時間不長，應該沒什麼大事。”
李東風在一旁聽着，“安平哥，你不會真喜歡那個霍小寒吧？大家都傳他命硬克親，你可別想不開啊。”
元安平皺眉，“他要真命硬，早把劉氏剋死了，這樣他倒是能少受點罪。雖然說，這天下無不是之父母，但心腸歹毒的也大有人在。你們啊命好，沒有遇到。”
胖墩心有慼慼焉的說：“我娘雖然嗓門大了點，還老愛訓我，但不會不讓我喫飯。比一下，我覺得我娘可好了。”
李東風不知道該怎麼說。在他心裏孝順父母是應該的，要是自己父母因爲自己而倒黴遭殃，自己肯定很內疚。霍小寒他爹孃因他而遭罪，他喫點苦受點罪，就當報答父母恩情了，他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元安平看出李東風的想法，有這種想法的大有人在。他也沒想長篇大論的幫霍小寒辯解，只是簡單的說道：“這問題的根源是，霍小寒真的克親，還是劉氏憑着一張嘴給捏造的。”
李東風不解的問：“她說自己兒子克親對她有什麼好處？”
李字瞅了他一眼，“你也太笨了，說霍小寒克親，那她怎麼折磨霍小寒都不會有人說她歹毒了。他們家可是打算賣兒子的。”
李東風驚訝極了，“你說他們要把霍小寒給賣了？”
胖墩和陳俊也都很喫驚，在他們心裏，被賣掉是件非常非常恐怖的事情。
李字見他們都看着自己，“有什麼好驚訝的。將來把他嫁給一個又老又醜的人做妾，跟賣了有什麼區別。”
元安平皺眉問李字，“你又聽到了什麼風聲？”
李字，“霍家正籌劃着給霍夏生說親呢。這親事一說成，他們肯定會盡快把霍小寒說出去，好能拿到錢娶媳婦。我說你還是快點想個辦法纔行，不然你的小媳婦可就要嫁給別人了。”
元安平聽了眉頭皺的更緊了，“你幫我盯着點霍家，有什麼動靜告訴我一聲。”他怎麼可能容許霍家拿霍小寒換錢，要不是他拿錢買人比較麻煩，他老早就想去把霍小寒給買了。
其實他有想過找個人把霍小玉給買下來，更徹底些還可以讓霍家籤個賣身契。可那樣的話，霍小寒就得遠走他鄉。若還在霍家人視野中活着，即使有賣身契，他們以父母的身份依然可以拿捏霍小寒。還有一個離開霍家的方法，就是霍小寒嫁人。可在元安平心裏，娶妻嫁人都不是件隨意的事。要是選錯了人，一個火坑跳到另外一個更大的火坑，那就更沒指望了。至於把霍小寒給娶了這個方法，他從來沒想過。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因爲他一直拿不定主意的緣故，霍小寒差點死掉，使他後悔不已。
五人坐在炕牀上，喫着東西聊着天，說說笑笑的好不熱鬧。期間元安平看了下時間，覺得有些奇怪，霍小寒怎麼還沒來。
“難道是因爲下雪沒法上山，所以來得晚些？”元安平心裏想着，下牀穿上鞋，“我出去看下。”他出了外間把門打開，便看到院子門口放了一擔柴，卻沒見到人。他忙跑出去打開院門走到外面，卻沒看到人的蹤影。“怎麼回事？”
元安平跑回屋子，“李字，你幫我去看下霍小寒到底怎麼回事。”
李字起身，好奇的問：“發生什麼事了讓你這麼緊張？”
元安平神色擔憂的說：“外面放着柴卻沒人進來，要是小寒的話他肯定會進來的。他要是沒事的話，他們家可沒人會好心幫他幹活。”
李字起身下去，“我幫你去看他。”說着還咕噥道，“那麼緊張，還說不想娶他。”
元安平踢了他一下，“別整那些沒用的，快去快回。”
其他幾個孩子見李字走了，也起身告辭，元安平見時間也不早了，免得外面雪越下越大，便沒留他們。
這邊元安平心情急躁的等着消息，那邊李字跑着去了霍小寒家。站在他家院門外猛喘了幾口氣，對着他家院子裏喊：“霍小寒，在家嗎？在家就快點出來，我找你有點事。”
霍小寒本來正在屋子裏待着，聽到李字的聲音，知道肯定是元安平讓他來的，心中高興，連忙跑了出去。
李字左右看了下霍小寒，見他臉上還很清晰的掌印，“被打巴掌啦？”他有些驚訝，也從中看出這劉氏還真疼愛霍香香，畢竟以往霍小寒捱打還是避着臉的。
霍小寒點了點頭。
李字覺得他挺可憐的，自己那麼大還沒被打過臉呢，口氣溫和了許多，“安平哥擔心你，見你沒去他家，還以爲你怎麼着了呢。讓我來看看你。”
霍小寒聽了心裏很開心，以往從來沒人關心他好不好。其實他去了，只是擔心被元安平看見自己臉上的掌印，所以沒敢進院子。他笑着跟李字說：“麻煩你幫我跟他說一下，我沒事。我明天去找他。”
李字聽完，覺得完成任務了，“你回去吧，我還要去安平哥那裏。”說着轉身離開。
李字的娘看到兒子的身影，對着他喊道：“字兒，你不回家還去哪？”
李字回頭對他娘喊道：“娘，我有事找安平哥，我晚點回來。”
李字娘聽他說是去元安平家就沒再問什麼了。
元安平見李字回來了，連忙問：“說說看，到底怎麼了？”
李字喘着氣，“你緊張個屁啊，他好好在家待着呢。今天下雪，所以沒來。”
元安平關心的問：“他捱打了嗎？”
李字坐下，“看樣子是被打了一巴掌，臉上還留着印呢。不過沒多大事，看樣子明天就能消了。”
元安平聽他這麼說便放心了，跟李字說道：“晚飯在我這裏喫吧。”
李字嘿嘿笑道：“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就是想讓他喫口熱的才留我喫飯的。”
元安平挑眉，“怎麼，不想喫啊？”
李字立刻一臉諂媚的說，“想啊，你家飯菜可是頂好的。”從給霍小寒送的東西就可見一斑，對老天發誓，他沒偷喫過，就是看着流過口水，罪過。
“別想翹腿等着喫，過來幫忙燒火。”
李字立刻屁顛屁顛的過去生火。
元安平一邊切着菜一邊想，霍小寒應該是因爲臉上的掌印纔沒來的，知道他不想被自己看到。事實上，元安平挺想霍小寒受了什麼委屈都來找自己哭訴的。發－泄出來，總比壓抑着要好。
“安平哥，別走神，小心切到手。”
李字調笑的聲音傳來，元安平回過神來，“別那麼多廢話，好好幹活。”
李字哈哈一笑，然後說：“說真的，要不你把霍小寒給娶了吧，也不用這麼天天爲他擔心了。”
元安平，“你小子懂什麼？說什麼娶不娶的，你以爲天底下的事就那麼簡單啊。”
李字不解，“有什麼難的啊，他家人那麼貪錢，你只要給錢，他們肯定會把人嫁給你。你現在又不缺娶媳婦的銀子。”
元安平轉身一臉的無語，“先不說我想不想娶他。就說我想娶，那我還有兩年的孝期呢，也沒辦法立刻讓他脫離苦海啊。”
李字聽他這麼一說，“哎呦，我把你孝期的事給忘了！霍小寒可等不了兩年。你看着吧，只要霍夏生一說好人家，肯定會立馬把霍小寒說出去。你得趕緊想想辦法纔行，霍小寒要是真嫁給別人了，你可沒地兒哭去。”
元安平狠狠地剁了一刀，“放心吧，我絕對不會讓他們把霍小寒隨便嫁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