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意料之外讓人驚喜,有些意料之外讓人驚恐,但有些意料之外卻會變成意料之中,驚喜就會變成驚恐。勝利往往屬於有準備的人,但勝利卻也伴隨着代價,而且有時候代價還會很慘痛。
12月8日,太陽還在賴牀沒有出來的時候,鬼子就開始了對蓮花山第三天的進攻,剛開始一小時的進攻,蓮花山十八堡壘中的十處堡壘都遭到了鬼子的進攻,但很快笠原幸雄和東條巖想要給新一軍的意料之外,卻在喬新宇和沈玉山的意料之中的事情開始上演,笠原幸雄派出兩個師團猛攻第六堡壘,東條巖派出兩個師團猛攻第十七堡壘。
第十七堡處喬新宇和沈玉山分散在兩側,指揮戰士們抵擋着鬼子一波又一波的進攻,當鬼子再次集結進攻的時候,喬新宇和沈玉山幾乎同時一揮手,無數石塊順着山坡滾下去,鬼子驚慌失措地四處躲避,一次士氣高昂的進攻瞬間崩潰,東條巖搖着頭將望遠鏡放下,滾石在林俊雄指揮的作戰中多次用到,部隊前幾次進攻,他一直擔心着,隨着進攻的深入,他漸漸忽略了,如今這一局面出現,自己卻無能爲力。
好一會,東條巖聽到不遠處士兵們的哀嚎聲,沉痛地對傳令官道:“命令部隊後撤五百米暫時休整。”
從昨天鬼子推進到自己防禦的堡壘200米遠處,南迪就動員戰士們準備和鬼子決一死戰,部隊士氣非常高漲,昨天晚上方雲傳令鬼子推進距離近200米的六堡,時刻防備鬼子大規模部隊進攻。
當南迪看着大批鬼子湧上來的時候,他卻沒有驚訝,反而興奮地說道:“小鬼子,看來龍崗山的教訓還不夠,爺爺再給你舊幕重演一次!”
南迪說完一揮手,部隊隨即後撤100米,負責進攻第六堡的鬼子繞過堡壘,從兩側向山上湧來,看見山上沒有阻擊,剛開始很疑惑,當前進100餘米,看見山上依然沒有阻擊,鬼子興奮地準備一鼓作氣衝上山去。
突然,腳下、頭上爆炸聲四起,很多鬼子被炸飛,山坡上萬餘鬼子被滾石碾壓着,好不容易跑到戰壕,卻跳不過去,鬼子們都詛咒這該死的戰壕,撤到戰壕的鬼子還來不及從另一側爬出去,滾石便滾來,很快,戰壕在鬼子的哀叫聲中被滾石幾乎填滿。
兩側山坡進攻的兩個師團,經歷爆炸和滾石襲擊後,剩下不到一半,龍崗山一幕再次上演,本以爲意料之外的進攻沒想到處處被掣肘,他心疼地閉上了眼睛,失敗,還是失敗,方式一樣,只是地點不同。
太陽高掛天空中央的時候,鬼子上午的進攻終於結束,笠原幸雄甚至沒有心情和東條巖交流戰果,而東條巖也一樣心情沉痛着。
東條巖將所有高層軍官集中在一起,對戰況進行了分析總結,也檢討了自己的失誤,最後深深鞠躬擺脫衆軍官爲了帝國榮譽而戰,下午的進攻計劃東條巖還是決定執行昨天的決定:同時進攻第十堡和第十五堡,希望在自己昨日和今日集中兵力進攻第十三堡和第十七堡的迷惑下,第十堡和第十五堡處的防禦兵力已經不足以抵擋自己部隊突然一擊。
相比於東條巖還能鎮靜下來安排下午的戰鬥,笠原幸雄在上午的戰鬥結束後,便陰沉着臉回到自己屋裏,他將自己關在房間裏,不斷地抽打着自己的臉,同樣的失敗自己經歷了一次,卻沒有吸取教訓,還要再經歷一次。
接下來怎麼辦?撤退不可能,繼續進攻第六堡也不行,那裏已經成了士兵們心中的噩夢;進攻其他推進的五堡,天知道那些看似平靜的地方,會不會有像第六堡那樣的恐怖。只能寄希望於第三、第四堡那裏的兩個師團,能夠出奇制勝,否則自己的部隊將面臨全面潰敗的結局了。
防禦第十堡的是警備司令部預三團,團長付守義一上午都唉聲嘆氣地看着其他傳來槍炮聲的地方,眼神中充滿了羨慕,自己防禦的第十堡地勢並沒有什麼險要,可是爲什麼鬼子就是不來進攻呢?
看着喫過午飯後,士氣不高的戰士們,付守義大聲吼道:“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你看你們一個個沒精打采的樣子,要是鬼子衝上來了怎麼辦?都起來,拿出新一軍的樣子來,別給老子丟人!”
一個連長笑嘻嘻地說道:“團長,都三天了,我們防禦這邊,連個鬼子的影子都見不到,看來我們這次要作爲陪襯了。”
上次在馬屁股山的時候,付守義帶着預三團就是被安排負責警備防禦,眼紅着看見其他兄弟部隊建功立業,他鬱悶了很久,這次本以爲機會來了,誰知道三天了,鬼子硬是不來進攻。
被揭露傷疤的付守義,走過去,對着那個連長屁股就是一腳,“你個兔崽子,哪壺不開提哪壺,趕緊着讓兄弟們打起精神來,進攻蓮花山的鬼子一刻沒有消滅,就一刻也不能放鬆。”
付守義雖然話如此說,但他心中對鬼子會不會進攻第十堡,自己的團能不能在這次蓮花山之戰中有所表現,也存在着疑惑,看見戰士們都做着戰鬥準備的樣子,但卻似乎沒有什麼高昂的興致,付守義忍不住搖頭往其他地方走去。
和警備司令部預三團同樣鬆懈散漫的還有防禦第三堡的一縱101師102團,第三堡左側是懸崖,右側山坡也很陡,但卻密佈着松樹。102團團長程施毅同樣羨慕着那些堡前槍炮聲隆隆的部隊,他無奈地看着第三堡險要的地形,命令部隊加強對密林的監視,自己則躲到第三堡類和戰士們聊天去了。
下午兩點,當密集的槍炮聲響起,還在打盹的付守義猛地醒來,一個士兵慌張地跑進來報告,“團長,鬼子衝到距離我們不到300米了!”
“什麼?鬼子都衝到如此近距離了?一營呢?一營死哪裏去了,不是在500米以外佈防嗎?”付守義氣得直跺腳,只想把一營營長拿過來,扇幾個耳光發泄。
“團長,鬼子突然發動突襲,一營毫無準備,已經全部犧牲了。”
“什麼?一營全部犧牲,我們新一軍還沒有出現過這麼窩囊的事情,那麼快一個營就沒了,都怪我啊,都怪我沒有重視啊。”付守義垂首頓胸一會,突然想到鬼子正在進攻,大吼道:“走,上陣地,要是第十堡丟了,老子的臉都沒地方擱了!”
付守義跑到陣地,看見戰士們面對衝上來的鬼子有些慌張,他對天鳴槍,大吼道:“都別慌,各就各位組織反擊!”
在付守義的四處奔波下,戰士們漸漸穩定下來,鬼子卻已經衝到距離前沿陣地不到200米處,付守義立即衝到前沿陣地組織反擊。
鬼子指揮官在剛開始距離第十堡較近,被堡內的火箭筒和機槍火力猛烈打擊下,迅速離開那片區域,向旁邊的防禦陣地集中兵力猛攻。付守義帶着戰士們頑強阻擊,可是由於鬼子實在太多,很快前沿陣地有幾處被鬼子突破,付守義帶着警衛排到處救火,卻仍然阻止不了鬼子的進攻。
看着戰士們被鬼子圍攻擊殺,付守義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想到一切都是自己的疏忽所致,他想死的心都有了,忍不住絕望地哭道:“完了,我們警備司令部預三團要給警備司令部丟人了,要成爲第一個丟掉堡壘的部隊了!”
警衛排長急道:“團長,我們快撤吧,鬼子快全部佔領前沿陣地了,還有,你忘了前沿陣地埋的有炸藥了嗎?”
付守義一拍腦袋,一傷心絕望差點忘了先前在前沿陣地的部署,他一抹眼淚大喊道:“快,通知前沿陣地的戰士撤退,第二道防線火箭筒發射。”
付守義帶着十幾個戰士向啓動前沿陣地炸藥爆破啓動裝置處跑去,一路上遇到阻攔的鬼子,身後的戰士便留下來阻止,付守義好不容易跑到啓動裝置處,卻發現身後原本跟着的十幾個戰士一個也沒有了。
他將啓動裝置外面的僞裝刨去,正要去拿出來,幾個鬼子衝上來,他奮力擊殺掉後,隨着一聲槍響,他發現自己胸部中彈,抬頭看去,發現一個鬼子軍官正看着自己。
鬼子軍官又是一槍,付守義腿部中彈,站立不穩倒下去,他一手將啓動裝置拉入懷中,看着前沿陣地到處都是鬼子,再看看那些躺下的戰士屍體,眼淚止不住流下來。
“兄弟們,對不起,是我害了大家,我們來生再一起打鬼子,我來陪你們了!”付守義悲憤地說着,右手使勁按下啓動裝置。
前沿陣地響起接二連三的爆炸聲,剛剛佔領前沿陣地的鬼子驚恐地四處逃竄,再加上第二道防線的火箭筒炮彈射擊,鬼子捨棄前沿陣地慌忙撤退,山上的警備司令部預三團戰士們大喊着向逃竄的鬼子追擊。
預三團收復了前沿陣地,但卻只剩下一個營的兵力,而鬼子也損傷數千人,又連續組織起幾次進攻,都被戰士們拼命打退,在曾令山帶着一個營的兵力趕來支援後,又將第十堡、第十一堡的火力調來,給鬼子狠狠地迎頭痛擊,鬼子在損傷近萬人後不得不撤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