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崗山脈延綿數百裏,山勢不高,卻猶如一道屏障橫亙在輝南縣和海龍縣、蒙江縣之間,深秋的龍崗山沒有層林盡染的獨有景象,亦失去了夏日蟲鳥的喧鬧,顯得異常寧靜。
笠原幸雄帶着四個師團在距離龍崗山脈不到十公裏的地方駐紮着,他不是不想翻過龍崗山,只是他不想立即暴露在林俊雄的新一軍面前,即便他知道林俊雄很可能掌握着他這四個師團的動向,但他有着自己的打算,他在等,等熱河省那兩個增援師團,到時候集合六個師團的實力,一舉狂風掃落葉般席捲通化省的新一軍,一切計劃已經完成,就等着那邊的消息了。
10月22日晚,笠原幸雄焦躁不安地在指揮所走來走去,按照正常行進速度,熱河省那邊岡田雅史帶領的兩個師團應該到達東豐縣附近纔對,可是整整一天了沒有任何消息,到底出了什麼事?
“中將閣下,先後兩支偵察部隊進入龍崗山脈,都失去了聯繫,這龍崗山中肯定有新一軍的游擊隊在活動。”立山原味從蛟河縣趕來,由於路上耽擱了不少時間,被笠原幸雄懲罰到前面開路,但龍崗山脈似乎只是表面平靜,內部不知道存在着什麼危險,兩支偵察隊都離奇消失了,消失前甚至沒有任何消息傳回。
笠原幸雄睜大了眼睛,他的心情糟糕透了,昨晚淨月潭機場被炸燬,這次通化之戰失去了空中優勢,東條巖竟然私自將機場被炸的消息壓下來,可能是想在關鍵時刻給自己背後狠狠一刀子,還好自己在鈴木太郎感覺事態嚴重,沒敢瞞自己,東條巖的帳只能等自己回去再和他算。
即便失去空中優勢,笠原幸雄仍然有信心帶着七個師團和通化省原有的三個師團,一舉消滅林俊雄在通化省的部隊,可是吉岡龍野在新一軍的騷擾下,已經方寸大亂,自己趕到的時候,這三個師團沒有什麼大損失就算不錯了,如今被自己祕密調來的熱河省兩個師團突然沒有了消息,如果有什麼意外,那自己的殲滅林俊雄新一軍計劃就要大打折扣了。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極大的錯誤,自己原本是想利用龍崗山脈迷惑林俊雄,讓他將視線集中在這裏,方便岡田雅史到時作爲奇兵出現。但自己一直這樣意圖不明地緩慢行進,一定會引起林俊雄的懷疑,難道熱河那邊的兩個師團也一直在林俊雄的監視下?
想到一切可能都在林俊雄的掌握中,笠原幸雄不由背冒冷汗,他立即意識到不能再這樣緩慢行軍下去,必須儘快趕到通化省戰場,否則,吉岡龍野和岡田雅史的部隊很有可能被林俊雄利用優勢兵力殲滅。
“立山君,你的師團明天早上分成三隊從翻龍崗山的三條道路前進,在中午前務必探清三條道路的情況,以便大部隊前進。”
北鬥七星中天樞、天璇、天璣、天權四星爲魁,組成北鬥七星的“鬥”,柄狀三星分別是:玉衡、開陽、搖光。季節不同,北鬥七星在前半夜夜空中的位置也不盡相同。因此,我國古代人民就根據它的位置變化來確定季節。《甘石星經》:“北鬥星謂之七政,天之諸侯,亦爲帝車。”皇帝坐着北鬥七星視察四方,定四時,分寒暑。古籍《鶡冠子》記載:“斗杓東指,天下皆春;鬥杓南指,天下皆夏;鬥杓西指,天下皆秋;鬥杓北指,天下皆冬。”
上官英偉在老禿頂子山一戰後就帶着102師祕密撤回龍崗山,指揮林俊雄兩年前佈設的“斗轉星移陣”,也就是龍崗山北鬥防禦體系。龍崗山脈七處鋼筋混凝土堡壘呈北鬥七星佈置,並以北鬥七星命名,堡壘地下設有通道,上部露出地面3m,可以清楚地觀察四周情況,並給予周圍敵人予以打擊。
上官英偉將103、104團二分爲六,把守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六處,他自己帶着預備團守着搖光堡壘。
10月23日,昨天日軍兩支偵察部隊被消滅後,上官英偉就覺察到今天將有大戰發生,七處堡壘坐落在各處險要位置,日軍想要通過龍崗山脈,就必須從一處堡壘突破,而堡壘附近的機動部隊被他按照相應位置命名爲星。
有感於通化省可能會急劇惡化的形勢,笠原幸雄命令今天必須通過龍崗山脈,進入海龍縣。一大早,笠原幸雄便來到部隊前沿,而立山原味則帶着部隊向龍崗山脈前進,所行進的路線正是玉衡、天權、天璣三處堡壘的位置。
一個參謀軍官急匆匆趕來,將一份電文交給笠原幸雄,他一看頓時驚呆住了,自己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岡田雅史兩個師團遭遇伏擊,僅五千多人活着逃到了四平。雖然不知道通化省吉岡龍野那邊情況怎麼樣,但如果再有什麼意外,自己這四個師團即使趕到通化省,能敵得過那裏的新一軍?
不行,絕對不能放棄,只要今天能通過龍崗山,一切還有機會,笠原幸雄讓自己鎮靜下來,用望遠鏡望着龍崗山的方向,立山原味的師團應該已經進入龍崗山裏了。
北鬥七星中玉衡最亮,天權最暗,而兩星卻近挨着。立山原味師團兩個聯隊最先到達的也是玉衡和天權兩處堡壘,等到兩個聯隊發現山頭的堡壘,靠近過去時,才發現了那堡壘的可怕。
堡壘爲直徑6m的圓形,分上中下三層,最頂端是幾名狙擊手,中間是火箭筒,最下層是機槍和步槍。在發現敵人靠近後,機槍、步槍和火箭筒同時開火,狙擊手則擊殺敵人的軍官和擲彈筒手、機槍手。
立山原味所在的位置正是玉衡堡壘前面,面臨突然襲擊,只幾個呼吸間,士兵就傷亡近百人,他立即命令部隊後撤至安全距離,然後將所遭遇的向笠原幸雄彙報。
立山原味所帶的聯隊傷亡還算最輕,天權、開陽堡壘前的聯隊由於想要攻克堡壘,沒有及時撤退,兩個聯隊各損失了近千人。
笠原幸雄看着立山原味,氣得直咬牙,他不相信什麼堡壘能夠如此無堅不摧,這只是立山原味在給自己的無能找藉口。
“立山君,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從剛剛遭遇襲擊的堡壘繞過去或者組織敢死隊炸了它,不管你選擇哪種方式,三小時後,我要看到打通的道路,就幾處堡壘,還沒有遇到什麼大量的對方部隊,你的部隊就損失如此慘重,真是給大日本帝國勇士蒙羞,再完不成任務,你就不用來見我了!”
背上的冷汗剛剛乾,立山原味頭上的冷汗又忍不住冒出來。他帶着整個師團剩下的人選擇全力進攻一處堡壘,這處堡壘正是開陽堡壘。由於堡壘內的火力實在猛烈,士兵更本無法靠攏,擲彈筒打出的炮彈對堡壘完全沒有損傷效果,派出去兩支五十人的敢死隊全部被殲滅,本來有一支敢死隊掩護着兩個人靠近了堡壘,並將炸藥包放到了堡壘處,當他欣喜地期待着堡壘被炸燬,可是爆炸聲響過後,他沮喪地見到堡壘依然矗立在那裏。
他決定放棄對這炸不壞的堡壘的無畏攻擊,雖然兩邊都是沒有路的山,但總比這樣無謂地浪費時間和士兵要好的多。他命令部隊分成兩支,從堡壘左右兩側繞過去
上官英偉在得到鬼子強攻開陽堡壘無法突破,已經分兩路從開陽和玉衡、開陽和搖光之間行進,試圖繞過牢固的堡壘時,他忍不住笑了。堡壘爲靜止的鬥,但堡壘附近的星卻是移動的,鬥靜星移,這立山原味師團是在自己找死。
七支部隊作爲移動七星,在七座堡壘左右都依託地形佈置了三個伏擊區,如果某一處遭受大批鬼子襲擊,附近的部隊可以及時趕去支援,當然,如果鬼子分散進攻,那就更好了,三個伏擊區內的佈置,完全可以讓鬼子還沒有看見戰士們的影子就消亡大半,剩下的也將成爲驚弓之鳥,戰士們再以逸待勞,一舉擊潰。
當上官英偉發現沿着只有一些腳印的山坡前行過來的鬼子領頭軍官竟然是少將時,他猜到這個軍官極有可能就是立山原味,於是揮手示意將他們放過第一道伏擊區,在第二道伏擊區阻擊。
極度平靜之下隱藏的很有可能是極度危險,立山原味一路走來,沒有遇到任何阻擊,卻沒有讓他緊張的心放鬆下來,反而極度不安起來,看着前面有一塊近百平方的平坦處,他命令部隊到那裏休息,他卻站在山坡上觀察四周的情況。
通訊兵送過來消息:另外一邊的部隊半小時前遭到伏擊,幾千人的部隊剩下不到千人,已經撤回駐地。立山原味看看四周陡峭的山,再看看那處詭異的平地,立即命令所有人撤出平地,可是命令還沒有傳達下去,平地處響起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和士兵們哭天喊地的哀嚎聲。
襲擊來自哪裏?立山原味已經顧不上去考慮這個問題,剛剛平地處的爆炸聲,至少帶走了近兩千的士兵性命,當務之急是立即離開這裏,先退出山去再做打算,想着不到半天時間,自己一萬五千人的師團剩下不到五千人,而自己連對手的影子都沒有看見,他心中的無奈遠大於屈辱,覺得自己猶如一隻落入虎口的綿羊,被對方肆意蹂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