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沉沉的天,好像即將迎來一場秋雨,東條巖望着這天,心情糟透了,他已經在這裏停留好幾天了,笠原幸雄接過指揮權後,好似將他遺忘了,他也扯不下面子去請示接下來的命令。
東條巖端起一杯酒一飲而盡,他不明白,爲什麼一切本來好好的,爲什麼就因爲一個林俊雄,東北的局勢就變了,變得超出了自己的掌握。
馮佔梅看着地圖,對王連放和張汝弼說:“連放、汝弼,都準備的怎麼樣了?”
王連放一臉興奮地道:“馮司令,本來東條巖帶隊再往前走一天就能到達我們的佈置區,可是卻突然停下來了,害得我們又多花了兩天時間佈置,一切都妥當了,就等司令一聲令下了。”
“司令,我那邊也準備好了,三轉後從松花江支流撤走的船隻也準備妥當了,司令你就放心吧。”張汝弼也高興地回答道。
馮佔梅拿出剛剛收到的五縱戰況,“五縱發動一字多向陣消滅日軍一個多師團,先前總司令帶着一縱、二縱也漂亮地消滅了日軍精銳的62師團,接下來輪到我們六縱的雙龍戲鬼陣顯威了,你倆立即回去準備,下午5點準時發動雙龍戲鬼陣!”
東條巖搖搖酒瓶子,使勁摔出去,“八嘎,來人,拿酒來!”
好半天也沒有一個人進來,東條巖早已忘記他親自下達的不讓任何人打擾的命令,直到又大叫幾聲,纔有一個軍官有些害怕地走進來。
東條巖還來不及訓斥,另一個日軍軍官急匆匆地跑進來報告:“報告司令官閣下,左後方發現數千新一軍,正在突破我軍防線向長春方向前進。”
難道這夥新一軍要襲擊自己的後方,長春那裏笠原幸雄的幾個師團正即將出發,如果自己不阻攔,這夥新一軍設伏造成笠原幸雄的很大犧牲,自己在關東軍的處境可能會雪上加霜,雖然東條巖十分不滿笠原幸雄,但是在這等時候卻也不敢犯糊塗,他立即命令小行師團前去追擊那數千的新一軍。
命令下達下去後,東條巖將最先叫進來的軍官臭罵一頓,讓他去拿些酒來,順便去附近找幾個花姑娘來陪他。
半小時過去,東條巖等得不耐煩了,正想叫人,一個日軍軍官跑進來:“報告司令官閣下,黑巖君外出遭遇襲擊,大批新一軍正從右前方衝過來。”
大批新一軍?難道先前左後方的新一軍只是幌子?東條巖晃悠悠站起來,差點一個踉蹌跌倒,“命令山口師團前去阻攔,如果對方人數不多,可警惕性地搜索追擊。”
王連放帶着第111師在左後方突破日軍防線後,向長春方向行軍兩公裏才停下來,等到日軍約一個師團的兵力追過來,他才命令部隊左轉向日軍大部隊左前方行進。
爲了確保追擊安全,小行師團的師團長小行東長在靠近剛剛追過來的路線行進,小行決定如果這夥新一軍,只要不是向長春方向行進,不管他們玩什麼花樣都不出動,以免陷入伏擊圈套。
令小行意外的是,這夥新一軍似乎沒有引誘他們的意思,而是一直和他們保持距離,他命令士兵向前十米,新一軍就退後十米,等到他命令部隊退後十米,新一軍又前進十米。
雙方一直這麼保持着距離,小行看着距離大本營還有不到兩公裏的距離,他命令部隊發動所有火力,讓這邊巨大的動靜被東條巖得知,然後派出部隊抄新一軍的後路。
東條巖被手下扶着,正全力追捕着從右前方襲擾大部隊的新一軍,本來他還有所疑惑,但偵察部隊偵察得知,這支新一軍部隊只有五千多人的時候,他一邊派出偵察隊在前面開路,一邊親自帶着大部隊追擊。
令東條巖鬱悶的是,等追到原大部隊駐紮地右後方五公裏的時候,發現這股新一軍又調轉方向向右前方行進,到像是要和他們塞腳程,聯繫小行東長的部隊,卻得知已經到達原大部隊駐紮地左前方。
東條巖火大了,狡猾的新一軍根本不停下來,讓日軍的優勢炮火更本得不到用武之地,他命令小行東長繼續謹慎追擊,並想辦法派出阻擊部隊進行阻擊,再利用炮火的優勢一舉殲滅這股新一軍。
小行東長在即將到達大本營附近,見到這股新一軍沒有絲毫撤退的跡象,正充滿欣喜,卻突然收到東條巖的命令,他有些莫名的煩躁起來,立即命令一個聯隊上前咬住對面的新一軍,然後集中炮火轟炸。
但讓他鬱悶的是,那個聯隊還沒有衝上去,對面的新一軍再次向左後方撤離,緊逼上去的聯隊與大部隊拉開近一公裏的距離,王連放命令全力進攻,緊逼的聯隊損失慘重,等到小行東長帶大部隊跟上來,新一軍又已經在一兩公裏以外。
小行東長一路追擊,前方的新一軍一會距離兩公裏,一會距離一公裏,一會又強行軍拉開至兩公裏,卻也不急着擺脫他們,炮兵只能無奈地繼續跟着,等待着顯威的時機。
東條巖的日子也不好過,前面的新一軍總是忽遠忽近,而他所帶的追擊部隊只要稍一大意,旁邊總會遇到襲擊,等追出去,又失去對方蹤跡,不知不覺地追擊過程中竟然偏離原駐地近500米,他也沒有覺得。
東條巖看着天色漸漸暗下來,有些着急,雖然這夥新一軍似乎不急着逃跑,也給他消滅的機會,但是隻要進入夜裏,他便沒有必勝的把握了,必須想辦法讓前面逃跑的新一軍停下來,然後包圍起來,即使晚上不能完全消滅,也可以用炮火將他們消滅一部分,等到明天天亮再一舉殲滅。
東條巖思慮良久,終於想到了一個辦法,他命令部隊分成兩支,一支帶着炮兵大隊和重武器,在原地向橫向移動200米佈防,等新一軍再次沿原先路線逃跑的時候,立即進行阻擊;另一支輕裝上陣,繼續窮追猛打。
當他將自己的作戰思路和幾個軍官商議的時候,有一個軍官頂住東條巖陰狠的目光,說出了自己的擔憂,鑑於新一軍以往作戰的狡猾,兵力分散了,是否會被他們集中優勢兵力打反擊。
東條巖首先將偵察隊傳回來消息,原駐地中斷位置左右側向外三公裏都沒有大量部隊集結,和大家說了一遍,然後很得意地說:“狡猾的支那人,不是經常使用壽命疑兵之計嗎?這次,我們也給他們上一課,我們在追擊過程中,可以製造些聲勢,讓他們以爲我們仍然大部隊在追擊。”
“另外,我們即使一分爲二,一支部隊仍然有八千多人,如果他們敢停下來攻擊,追擊部隊可以死死咬住他們,另一支部隊從外側包抄過來,形成合圍。大家還有什麼疑義嗎?”
一衆軍官都不敢再吱聲,東條巖滿意地點點頭,“那就這樣決定了,黑巖君,你帶人繼續追擊,一路上可以用些樹枝什麼的造造聲勢,也可以命令擲彈筒部隊間或擲彈,一定要將他們追趕到中斷位置,我帶着重武器和炮兵在這裏佈防,我們一定要在天黑之前將他們圍起來。”
小行東長接到命令的時候,正準備向東條巖請示天黑之前停止追擊,以免陷入新一軍的圈套。新一軍能如此輕易上當?如果不能及時形成合圍,這支新一軍完全能夠趁着夜色逃出去。
他不想去做這些無用功,還不如讓部隊到原有駐地防禦,等待第二天再做打算,他將自己的疑慮和想法電告東條巖的時候,迎接他的是東條巖一頓臭罵,命令他堅決執行命令。
小行東長心裏清楚,東條巖已經承受不了遇到新一軍卻不能消滅的恥辱了,面對眼下的困境,他太需要一場勝利來證明自己,來重新贏回關東軍司令部高層的信任。小行東長的師團作爲東條巖的嫡系部隊,自然想要維護住他的威嚴,小行東長立即按照東條巖的命令做出部署。
張汝弼看着身後日軍拙劣的僞裝聲勢方式,忍不住想笑,在這頗爲溼潤的氣候下,那些樹枝不僅括不起什麼粉塵,反而成了日軍前行的阻礙,增加了日軍的疲勞。而那遠的不能再遠的擲彈筒射出的炮彈爆炸聲,更像是日軍滑稽的表演,他命令部隊按照原定計劃繼續前進。
王連放帶領的111師遇到的情形和張汝弼差不多,但王連放決定採取不一樣的方式,計劃讓日軍畫虎不成反類犬,先尋找合適的時機予以迎頭痛擊,然後前進到預定位置,粉碎日軍想要消滅自己部隊的企圖。
馮佔梅躊躇滿志着,一切都按照事先預定的設想進行着,111師和112師如同兩條巨龍在東條巖所率的兩個師團駐地左右,連續奔襲近三小時,也戲耍了鬼子近三小時,如今兩側日軍都失去耐心,正一分爲二,一邊阻擊一邊追擊。可是自己的六縱部署那麼久怎麼可能讓鬼子如願。
他對身邊的政委笑着說:“雙龍戲鬼陣第一階段戲已經夠火候了,接下來就該擊了。命令兩個師到達位置後,立即發信號,兩個炮團隨即展開炮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