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張姓道士矢口否認,木絡也沒有什麼好說的。
不管眼前男子修爲幾何,竟敢無故破壞他人所設下的結界,本身就是荒唐的事情。
木絡說完,便轉身回到居所之中,留下仍是對血蟒陣意猶未盡的張姓男子站在原處。
提到顧桐時,張姓男子則是吞吞吐吐的摸樣,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恐怕也是值得商榷。
顧桐那麼着急尋找那名張姓男子,想必,不久就會有人通知他的去向。
只不過現在,不管是對於誰,木絡都不關心。她心中所記掛的,也只有在藏文齋中所看的一本本修煉陰寒之力的功法。
那些書籍,有些說的籠統,有些則是細膩複雜。雖說全數刻在腦海,不過,還是需要一定的時間去消化。
六日的時間,瞬息而過。
這段時間以來,木絡參悟書中所述,修煉功法,幾日下來,也只是略有小成,控制體內陰寒之力,的確要比以往更爲得心應手。
修煉一晚之後,翌日清晨,接到一張傳音符之後,木絡便是神色一凜,整理好一些雜物之後,整裝待發的來到書院門口聚合。
剛一來到正門,就看到身着藏藍長袍,面如冠玉的顧桐,以及頗爲不情願,神色黯淡的張姓男子,另外一名女子,站在張姓男子身旁,抿脣輕笑,面色柔和的勸說着什麼。
幾人很快就發現木絡的所在,紛紛轉過頭來,向她這邊看了過來。
張姓男子瞥見木絡時。長滿鬍渣的臉上,卻是露出一絲疑惑,偏着腦袋在想着什麼。
“幾位道友久等了。”
木絡一邊說着,一邊施了個禮。
沛涵蓮步一挪。上前一步,輕笑道:“我等也只是剛剛抵達,木道友不必客氣。”
就在這時。張姓男子眸中纔是閃現出一道光色,他一拍手掌,大嘆道:“你就是那名會布血蟒陣的小修士!”
“血蟒陣?!”顧桐眼見木絡走了過來,忽的,便聽到一旁張姓男子大聲叫道,不由又皺着眉目,唸叨了一遍。
“咦。什麼是血蟒陣。”沛涵也是露出一絲疑惑,看了眼木絡,又轉視向張姓男子,問。
木絡一聽,心中也是一驚。暗叫不好。
張姓男子口無遮攔,認出她的第一時刻,便是袒露出,木絡對於陣法有所研究。
她對陣法一類並不精通,可以說是完全不知曉其中的玄妙。
如果以後,他們兩人發現自己並不會步陣,到那時,幾人心中必然會犯疑。
木絡抬起眼簾,露出一抹不解之色。看向張姓男子:“前輩認識小道?”
張姓男子想了想,結結巴巴:“認識?說認識也談不上……只是……”
木絡掐斷他的話語,繼而說道:“小道可是從來沒有見過前輩,面生的緊。”
沛涵見了木絡臉色不好,輕笑一聲上前:“張師兄性格本就有些古怪之處,經常說着胡話。還請木道友見諒。”
還好張姓男子的並不是常理可循之人,又有沛涵相助,木絡只想着隨便矇混過關。
木絡搖了搖腦袋,說:“小道只是練氣修士,又怎敢氣怨前輩。”
張姓男子見木絡矢口否認,他又是陷入糾結之中。
說完,就是淡然一笑,看了眼依舊有些輕疑的顧桐,以及自言自語的張姓男子:“顧道友,這位是……”
顧桐沉吟的神情,開口道:“這是顧某的師兄,名爲張道然,之前有所提過,他對於陣法頗爲精通,這一次雨寒山一行,顧某也邀請張師兄一助。”
顧桐話落,木絡又將目光轉視向沛涵,稍有疑惑。
沛涵心思細膩,想必是看出了木絡的想法,她輕笑道:“沛涵並未產於雨寒山一行,此次前來,也只是爲了將張師兄帶到罷了。”
聞言,木絡則是點了點頭,表示知曉。
張道然眉目一皺,頗爲不滿的樣子。
顧桐將他的神情盡收眼底:“張師兄不會忘記,三月前在我府上拿走兩塊‘蛇尖石’的時候,所說的話罷?師兄當時豪言壯志的開口,‘往後只要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就算是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對否?”
張道然聽了顧桐翻他的老底,很是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咬牙道:“對對對,張某人的確說過那樣一番話,只不過,這一次雨寒山之行過後,你我兩兄弟之間,就再無糾葛!”
“那是當然。”
顧桐終於將張道然的話,逼了出來,脣角牽起一絲笑意,緩緩答道。
雨寒山極是醒目,站在城內,向西南方向看去,就能看到一座了無生機,聳入雲霄的山峯。
木絡側過身子,向山巒看去:“今日天氣晴好,我等不如早些進山的好。”
顧桐點頭:“木道友不會御劍飛行,顧某也沒有可載多人的飛行法器,如果步行的話,想必三日左右,才能抵達雨寒山。”
幾人商討一番之後,就告別沛涵,朝着西南方向前行。
三人一路走出城中偏門,沿着一條流有綠水的河流,一直朝着雨寒山的方向趕去。
木絡本是話語就不多,顧桐也不是喜愛吹噓之人,兩人站在一起,則是出奇的寂靜。
唯有一旁看似瘋癲的張道然,時而掏出一枚妖獸牙齒傻笑不止,時而撿到幾顆圓滾滾的石頭,就像是得到珍寶一般,雙目迸發出興奮異常的色彩。
身爲性格拘謹的顧桐,見到自己的師兄在外來修士面前,顯露出一幅癡傻之態,他覺得這是爲烏天城蒙羞,眉頭漸漸凝起,又礙於對方的修爲,比自己的要高深一些,並不好出言相勸,只得極是苦悶的暗歎一口氣。
“張道友性格雖是古怪,卻從不顧忌他人眼色,這一點着實讓人羨慕。”
就在這時,木絡緊盯着眼前男子,緩緩說道。
木絡非但沒有認爲張道然各種動作,乃是丟人至極,反倒是認爲,對方很是灑脫。
本是愁苦不已的顧桐聽了,本是深皺的眉間,也是驀地一鬆,側過頭來,用着一種很是驚詫的眼神,看着身側素袍女子,眸中光色流轉迅速,看不出在想些什麼。
良久,才聽到一聲釋然的嗤笑,顧桐答:“是罷……”
三人心思各異,數日之後,抵達雨寒山腳下。
果不其然,越往山體靠近,就越能夠感到一陣陣從泥土之溢出的陰寒氣息。
絲絲縷縷,如同編制起來的蛛網一樣,徐徐從泥土中滲透而出,幻化成繚繚灰白緞帶,朝着天穹飄散而去。
記得羊姓長老曾經說過,雨寒山低的陰濁之氣從地底直通向陰烏之地,乃是陰氣的源頭所在。
雨寒山中,曾有一名法力通天的修士,在此居住過,那名古修直接將雨寒山內部打穿,形成一階階通往頂層的階梯。
聽聞,山體內側陰寒氣息極爲濃重,畢竟,這裏乃是所有陰氣的源頭所在。
而在山巔頂部,則是那名古修士的棲身之所,那裏設下層層禁制,以防有人窺視。
然而,千萬年過去,雨寒山上的禁制絕大多數已是破損,或是被摧毀,禁制本身,沒有太多問題。
不過,令衆多修士最爲忌憚的是,在那禁制之中,則是設下一道名爲‘陰殺陣’的古怪陣法。
修士進入其中,自身生氣即刻便會招攬無數陰煞魔魂,啃食神識,奪取神竅,可怖之極。
沒有達到元嬰期的修士,根本不敢靠近哪裏一步。
然而,能夠修補陣法的藍鶴石,正是在那道禁制深處,沒有辦法奪得藍鶴石,也就沒有辦法,走出烏天城。
羊姓長老派出顧桐護送木絡進山,另有張道然破解禁制,只需抵達山頂之後,讓木絡踏入陰殺陣中,奪得藍鶴石後,纔算任務完成。
雖然見識過木絡體內蝕陰之力是有多麼的令人駭然不止。不過顧桐心中仍是有些惴惴不安,畢竟,就連元嬰期修士也要忌讓三分的陰殺陣,這名僅僅練氣九層的修士,當真能夠有所突破?
幾人心裏其實都明白,不管木絡是不是真的有本事,又是否能夠活着走出陰殺陣,一切都沒人敢給個肯定的答覆。
對於羊姓長老,以及顧桐等人來說,木絡的出現,也只不過是一條試探之路罷了。
能夠得到藍鶴石,便是皆大歡喜。得不到,死去的也只有木絡一人,羊姓長老一方,並不會有怎樣的損失。
每走一步,氣氛便愈發的凝重。
就連看似懶散不已的張道然,也是託起一張祭盤,施法動用出一道阻隔陣法,將三人包覆在光陣之內,斷去自身與陰寒之力的聯繫。
能夠看到,光陣之外,如同餓狼一般的陰寒風束,響徹着爆裂之聲,撞擊在光陣之上,肉眼可見,透明的光陣也是一分分的黯淡下來。
顧桐藍袖一揮,捲起一陣強風,口中唸叨着什麼,眼眸之中,即刻閃現出一道寒芒。
掌心噴出一道只有拳頭大小的幽藍火焰,如同鬼火一般,熠熠生輝,閃現出令人後背發麻的氣息。
光陣外聚集的一陣陣陰氣,還沒靠近拿到幽藍火焰,就像是遇上剋星一樣,迅速消散開來。
木絡也沒有閒着,心神一動,手腕散魂鈴便是發出清透欲滴的聲響,音波擴散的同時,也激走濃重的陰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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