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一輛黑色瑪莎拉蒂停在了星光璀璨的大門口,有眼力的記者當即認出了來人是消失了一段時間的羅家大少爺---羅曼軍。
羅家和徐家不同,不僅是商賈之家,更是軍功之戶,A市鮮少有人敢在這位大少爺頭上拔毛。
羅曼軍長的高大挺拔,一身簡練修身裝扮更顯威嚴,他下了車,一路走進大廈,竟是無一人敢攔着。
今天一得到了消息,他就焦急萬分,他如今最怕的莫過於徐凱知道了裴雅的身份,如今看來真的只差一點了。
他扔下手頭工作,以最快的速度趕了過來。
真的是儘快了,他這樣想着,不多時就找到裴雅。
白熾燈下,她臉色微白,秀眉微蹙間,顯得有些焦慮,許是不想麻煩別人,她總是隱忍着。羅曼軍第一眼就看到她杵在一盆巨大的常青松盆栽前,身形竟是那樣瘦弱。
“羅少,你怎麼來了?”茉莉上前問道,卻被羅曼軍一手給擋開了去。
裴雅聽到動靜,纔敢轉身時,人已經走到了她的跟前,兩人身高差距很大,他就這麼微微低頭看着她,打量的很仔細。
“你---”
“我帶你出去。”未及裴雅開口,羅曼軍已經伸手拉住了她的細腕,他這才發現,這些年她瘦了不少。
彼時,他也經常找各種理由拉着她到處跑,她的臉上當初還留着少女的明媚,手腕遠比現在來的結實。
她如今已經是個婦人了,卻怎滴更加消瘦了呢?
這樣想着,胸口又是無端堵悶,羅曼軍眉眼忽的一彎,說道:“你要是不跟我走的話,今天就別想離開這裏了,外面那些人可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可是---”裴雅猶豫,現在的情況她也無法控制。
要說媒體再看到她和羅曼軍在一塊,豈不是更說不清了。
她自己倒是無所謂,兩個孩子纔是真正令她擔憂的,聽說羅曼軍曾今的花邊新聞可是每週更新一次,跟他出去真的好麼?
還沒來得及深思,身體已經被人拉着往外走了,茉莉見勢連忙上前阻擋:“羅少,你這樣做恐怕不妥吧,裴雅還是公司的藝人,你有沒有想過你們這樣走出去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
羅曼軍只是冷瞥了茉莉一眼,他就是曾今太顧東顧西了,纔會令得自己真心喜歡的女孩成了別人的,餘生何其短,他不想再猶豫了。
“別怕,有我在。”低下頭,他看着裴雅的眼睛,無比的誠摯,甚至還帶着虔誠的意味。
茉莉剛上前制止,羅曼軍已經將他推開了去,這兩人一個是僞娘,一個是軍人出身,其力道是不可相比擬的。
茉莉被硬生生推到了一邊,眼睜睜的看着裴雅被羅曼軍帶走。
進了電梯,裴雅思緒還是有些混亂,她想盡量讓自己保持清醒,可似乎無論選擇哪個決定,結果都是不盡人意,原先聽說娛樂圈水太深,現在事情到了自己身上,她才發現傳言何其正確。
“別怕。”羅曼軍握緊了幾分她的手,又是低低的說了這一句,裴雅鼻頭一酸,這個人莫名其妙闖進了自己的世界了,卻總能讓她覺得很熟悉,很熟悉----
“我沒怕,你不如先放開我吧。”
他每次都是抓着自己的右腕,她根本就使不上力,他就好像知道自己手腕損傷過似的。
羅曼軍聞言,眸光有些深沉,倒是不冷不熱的問了一句:“孩子們呢?”這個時候孩子需要好好保護起來纔行。
裴雅知道瞞不過,也沒有必要瞞,她如實說:“孩子現在在總裁家裏,徐家人幫我看着的。”如果不是因爲無奈,她也不會把孩子丟在那裏。
羅曼軍眸色更深了幾分,裴雅看不出他的心思,正欲開口讓他放開自己時,電梯門開了,他就那麼徑直的拉着她走出了大廈。
門外是黑壓壓的一片人羣,這本是一次很平常的緋聞,怪只怪緋聞的對象太過招搖。
裴雅現在很恨自己,她應該注意點的,一開始就該和那人保持距離---
兩人以手牽手的方式亮相,頓時引得媒體記者竟先拍照,一時間,兩人被圍的水泄不通。
“請問裴小姐,你和羅少又是什麼關係?”
“網上的傳言到底是不是真的?”
羅曼軍站的筆直,那抹偉岸的身形和姿態不是一般人鍛鍊就能擁有的,他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她是我的人,從今天開始,誰要是找裴雅的麻煩,就等於是找我的麻煩,如果有人再拿這件事做文章,別怪我羅某人手下不留情!”
說罷,他拉着裴雅,身子卻是走在她的前面,替她擋去了障礙,裴雅走在他的身後,很輕鬆就上了車。
直到車子駛離了大廈,裴雅才神情木愣的看着駕駛座上的羅曼軍:“你剛纔說的話-----”他說的當然是假的,這一點裴雅心裏很清楚,就是她失憶了,她也知道孩子的父親不是他!
一路上,她的手一直被他牽着,羅曼軍始終沒有開口說話,氣氛有些陰鬱。
半晌,裴雅才找到了自己聲音:“謝謝你剛纔維護我。”
羅曼軍漸漸鬆開了她的手,手心幾乎都是汗漬,他似乎比她還緊張,聞言也只是淡淡一笑:“小爺說了會護着你的,所以一定會護着你。”
有些話多說無益,裴雅選擇了沉默。
終於,車子開進了一個陌生小區時,她才問道:“羅曼軍,這是哪裏?我還想去接孩子們呢?”
“過幾天再去接吧,現在徐家附近幾乎都是記者,我雖然剛纔替你澄清了一次,但是真正相信的人不會超過半成,大多數記者還是會捕風捉影,畢竟這件事不只關乎你----”羅曼軍沒有再說下去。
兩個孩子現在就在那人身邊,他會認出來麼?
握着方向盤的手緊了幾分,他側過臉看着裴雅,淡淡一笑,微顯惆悵:“下車吧,這裏是我的私人住宅,沒有人知道,你暫時住幾天,換洗的衣服我晚些會給你送過來。”
就這樣,裴雅暫時是不能回小公寓了,她特地打了電話給陳林,讓他幫忙照看下兩個孩子。
陳林卻不知怎麼對徐凱交代,裴雅也有他的號碼,可偏生只打給了自己,這其中的意思太明確了,她是極力不想和他搭上任何關係。
入夜。
裴文軒打開了徐凱的房門,悄悄探了小腦袋進去,他發現臥室的大牀上已經沒有人了,眼光又移到了窗邊,徐凱正端坐在藤椅上,看着手裏的資料,記得沒錯的話,應該是陳林叔叔不久之前才送過來。
這位叔叔也忒拼了!
徐凱眼角的餘光早就注意到了小東西的存在,他目不斜視的淡淡啓口:“既然來了,就進來吧。”
裴文軒也不客氣,進了屋之後,順道合上了房門。
他走到徐凱跟前,坐在他對面的藤椅上,兩人之間隔着一個墨石小茶幾,他一手託腮細細的看着徐凱,還真像網上所傳的那樣----
“叔叔,人家都說我和你長的很像,你覺得呢?”稚嫩的聲音帶着探索,小小的年紀,說不想要爸爸,那是假的。
徐凱知道他話裏的意思:“我不是你爸。”
裴文軒有些失望:“我知道,今天羅叔叔已經當衆承認了我媽咪----”小東西還是決定閉嘴。
徐凱猛的抬眸,俊顏毫無表情可言,只是未愣幾秒,便淡淡開口:“是麼?”
良久,他再也沒有說話。
裴文軒覺得很沒趣,就佯裝很禮貌的告辭了。
直到午夜,徐凱還是沒有睡意,今天的新聞他也看到了,羅曼軍牽着裴雅的畫面以及他所說的話,他也看到了。
窗外,夜色清幽,下玄月掛於枝頭,院內的海棠花開的正豔,只是太過豔麗了,他覺得很是刺眼。
暮春的夜晚,還帶一絲涼意,冷風透過開着的窗戶吹了進來,吹在了他的身上,他突然感覺傷口有些疼----
時間一轉眼就是兩天之後。
DNA親自鑑定一般要一週的時間,最快的話也起碼要兩天,陳林鑑於事情的緊急性,就特意安排了關係。
這一天,一大早,他就神色慌張的上了樓,就連遇到徐老太太,他都忘了打招呼。
陳林一向穩重,很少有這種狀態,徐青雲看着他上樓的背影,有些着急,又不好阻擋他。
徐凱這一天已經在書房了,陳林進去之後,眼色格外的晶亮,卻又躲閃不已。
他手裏拿着一份檢查報告,心慌的有些令他自己接受不了,大boss難不成真的和裴雅早就有一腿?自己一直跟着他,也沒發現呀!
可報告絕對錯不了的!
“徐少,DNA鑑定的出來了,您要不要看看?”陳林覺得還是讓大boss自己看比較好。
徐凱放下了手頭的工作,摩挲着已經刮掉鬍鬚的下巴,聲線清淺,淡若無痕:“不用了,她已經用不上了。”羅曼軍已經替她抗下來了,他還擦那個心幹什麼。
陳林艱難的往前挪了一步,他微一屈身,頗有一副在舊時,大戶人家的下人的姿態,他嘗試的性的說了句:“我覺得你應該看一看。”
徐凱冷瞥了他一眼,目光又移開了去:“你要是很閒的話,就去幫着羅總監處理一下東城商場的投訴問題。我現在很忙,你出去吧。”
那兩孩子到底是誰的,已經不重要了---
陳林恍惚了一下,他撫了撫眼鏡,做出了那個他一旦緊張就會做出的動作:“可是---”
“沒什麼可是,出去!”徐凱喝道,語氣既陰冷,且帶着溫怒!
陳林正要開口說實情,徐凱話鋒一轉,指了指他手裏的檢驗報道,冷聲道:“你還是再向媒體澄清一次吧。”如此一來,就更沒有人懷疑那兩孩子是他的了。
這一下,陳林實在是有撓牆淚奔的衝動:“那就跟沒法澄清了!”
徐凱皺了皺眉,這個陳林最近越發的不頂用:“陳祕書,你是不是想提前退休!”
陳林當即腿軟,大boss近期可是手段毒辣的很,他乾脆把報告打開了遞到了徐凱的面前:“徐少,這事跟我沒關係呀,這兩孩子就是你的!檢驗報告是錯不了的,我還跟幾個醫生確認了好幾次!”
驀的,所有的聲音和瑣事彷彿統統不見了,徐凱只能看到那張白紙上赫然醒目的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相識度的結果。
他愣了好一會,手中的ipad和筆,啪嗒掉在地上,他也沒有察覺。
他只是愣愣的看着那張紙,眉頭皺了又皺,突然覺得脣乾舌燥,他舔了舔脣,接着盯着那張紙看。
忽然間,他抓住了陳林的肩膀,目光直盯盯的:“這兩孩子是我的?”
陳林當初追羅欣的時候,手段確實風流了些,可他骨子裏卻是個十分保守的人,他訕訕道:“是啊,徐少,你當初是什麼時候讓人家懷上的?”他怎麼就不知道呢!
看來自己還是輸給了大boss!
人家一下來兩個,還已經五歲了!自己家的還沒出生呢!
徐凱似乎沒有聽到陳林說了什麼,他忽的嘴角一揚,笑的像個孩子一樣天真爛漫,忽的又陰下了臉去,他越想越覺得蹊蹺,越想越是心跳加速。
一樣的眉眼,一樣的神情,一樣的硃砂痣----
關鍵是他從來沒有碰過別的女人----
她是----
陳林木愣的看着大boss,一會撓頭,一會站在原地轉圈,一會笑,一會又愁眉苦展,他一時不知道怎麼勸慰。
“徐少,雖然是私生子,不過只要教育的好---”
“去!你快去把他們兩帶上來,快去!”陳林還沒說完,徐凱就發佈號令了,那語氣簡直急的不要不要的了。
可能是因爲剛纔動作太猛,他肩頭有些刺痛,轉爾才慢慢的坐了下去,陳林不小心瞥見大boss的手指竟在顫抖。
陳林一出去,他就拿着那張報告看了又看,許是太激動,很多事情,他還不能確定,可是眼眶卻分明是溼潤了。
他強忍着憋了回去,堂堂大男人,不能讓兩個小東西看到他脆弱的一面,絕對不能!
他喃喃了一句:“雙胞胎是我的?”捂着脣,他低低的笑出了聲。
實在等不了陳林把那兩個小傢伙帶上來,他自己忍着疼,大步走下了樓----
PS:特別感謝gracebaobao的打賞(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