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身爲裴雅專用造型師的茉莉,也是聞風而來。
“徐少,你來啦。”
裴雅這才知道變態來了!
夜晚的燈光下,空氣裏似乎蕩着薄薄的水汽,徐凱從十幾米遠處走來,裴雅看見了,他彷彿是從虛幻中來,帶着無可琢磨的幽怨。
他爲什麼會有這種情緒?
作爲一個青年才俊中的翹楚,他不是應該意氣風發麼?
裴文軒見了這架勢,了無生趣的走到一邊去玩了,他知道這就是大人的世界。
徐凱第一眼就看到被羅曼軍抱着的裴心悠,心裏不太痛快,這小女孩明明是喜歡自己多一點的。
裴雅和羅曼軍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羅氏最近事情頗多,他倒是還能抽空來探班?
徐凱目光敏銳,看見了裴雅腳上的高跟皮鞋,和羅曼軍所穿的竟是一個顏色,這兩人是不是商量好的?
“悠悠,好幾天沒見了,有沒有想叔叔?”徐凱沒有再看裴雅一眼,而是試圖想將裴心悠‘哄騙’過來。
裴心悠小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不想!”哥哥說了,這位叔叔不是好人!
就算想,也不告訴你!
徐凱臉色發青,薄脣緊抿,像是自己的小玩具被別人搶了似的。
羅曼軍倒是笑的樂呵呵的:“悠悠真乖,等你們拍完,叔叔帶你們去喫好喫的。”
“好哎!”裴心悠非常的高興,將自己想唸了幾日的徐凱拋之腦後。
哥哥交代過,就算這位叔叔長的再好看,對媽咪不好也是徒勞!
徐凱陰着臉去了一旁的水榭,他很需要這樣的環境讓他稍微放鬆一會,更何況這裏有他想見的人。
水榭是古色古香的設計,周邊的花草也很精美,只可惜塘中的水卻是死水,沒什麼生氣,亦如他此刻的心情。
不多時,羅曼軍走了過來,他和徐凱差不多的身高,兩人體型也相差無幾,只不過一個是陽剛型的,像是夏日的向日葵,另一個則像是從水墨畫裏走出來的人物,似霧似幻,不太真實。
“徐凱,我幾個月前已經和你打過招呼,你不會說話不算話吧。”
“呵---”薄脣微揚,徐凱輕笑了一聲,許是笑他自己,他道:“我改變主意了。”
徐凱這句話在羅曼軍的意料之中,他現在還不知道裴雅就是肖肖,若是知道了,恐怕更不會放手。
可是他也需要她,裴雅救了自己兩次,羅曼軍覺得有這個義務讓她快樂的活一輩子。
徐凱今天這個態度讓他很不安。
“怎麼?你對那個小寡婦也感興趣?”羅曼軍輕描淡寫的問。
徐凱望着水榭旁一株垂柳,在風中輕輕揚揚的,很好看,他語氣堅定的說:“你可以感興趣,我就不行麼?”
忽的,羅曼軍一手抵在了徐凱的肩頭,令得他正對着自己,他很憤怒,非常的憤怒,肖肖都已經給眼前這個男人生了兩個孩子了,他卻什麼也不知道!還在這裏勾搭別的女人,雖然這個女人就是她,可徐凱畢竟不知道實情!
“你這樣做對得起肖肖麼?”
徐凱眉心一緊,肖肖在他心裏是不可提及的往事,每每念起,胸口堵悶難耐。他反手用力,撇開了羅曼軍鉗制着自己肩頭的手臂。
兩人對視了半晌,他終是一句話也沒說就離開了。
收工時已經到了晚上十點多,兩個小傢伙午休時間睡多了,現在正是精神亢奮的時候,四人去了一家甜點店。
羅曼軍十分不喜歡喫甜食,但還是喫了一些。
裴文軒領着妹妹去了一邊的搖搖椅玩耍,回頭時,還特意給羅曼軍使了個眼色。
羅曼軍實在沒領會其中的意思,不過今天徐凱的反應令得他有些躊躇了,如果裴雅以後想起了他怎麼辦?
“你發什麼呆?”裴雅白皙的五指在羅曼軍面前晃了晃。
他這才醒過神,看見裴雅嘴角的殘渣,勾脣溫柔一笑,沒有抽紙巾,他直接伸出手,指腹抹在她的嘴角,幫她拭去了白色奶油。
裴雅木愣的看着他,有些難爲情,她尷尬的笑了笑:“對了,我給你寄了一件風衣,也不知道尺寸合不合適,上次把你那件染髒了,實在是不好意思。”
上個月的大姨媽來臨,裴雅忘了日子,要不是羅曼軍借了她衣服圍着,她都不知道怎麼回去。
“我收到了,其實你沒必要買新的。”話到此處,羅曼軍住嘴了,難不成還讓人家把那件洗了再還給他?
“咳咳---我--我把那件給扔了。”這種東西自然要扔的!
又不是染在了自己衣服上!
羅曼軍抬眸看着裴雅,這一看他便癡了去,多少年了他對她總是不覺得厭煩,就算現在她改頭換面了,她還是她!
忽然,羅曼軍的手掌蓋在了裴雅的手上,他彼時雖然撩妹無數,這種親暱的動作還是頭一次,不知怎的,心裏很慌張。
若是換做以前,他可從來不會這樣溫水煮青蛙,看上誰了,直接上去就啃!
裴雅一驚,連忙收回了手。
羅曼軍意識到了,難道嚇到她了?他很沒出息的捏了捏鼻子:“這部戲要演的什麼時候?聽你的助理說六月份要演一部仙俠劇?”
“嗯,對的,我看過劇本,很喜歡那部劇。”其實談不上喜歡劇本,她好像喜歡上演戲了。
“要吊鋼絲的,你不怕麼?”羅曼軍問道,其實他是擔心她的身體狀況。
“我都是孩子媽了,還有什麼可怕的。”
聞言,羅曼軍苦笑,在自己面前,她總會裝着堅強,所有的事情都自己扛,不到萬不得已從來不找自己幫忙。
那年在軍校,她生病發着高燒,又沒有親人,非要一個人留在學校過元旦。若不是自己當初特意去看她,都不會發現!
想到這裏,鼻頭泛酸,她總是讓自己覺得心疼。
他真的很想照顧她,十年,二十年,一輩子,哪怕不結婚,一直這樣下去,他也不介意。
從小,他就不會把任何人放在眼裏,小時候,他親手殺了自己愛犬,那是羅父從新疆買回的純種藏獒,他看不慣父親對待母親的態度,把那狗給剝皮燉肉了,還讓傭人送了一份給羅父。
再到上小學,他的母親過世了,羅父娶回了他在外面養的年輕女人,那女人懷孕後被羅曼軍推下了泳池,流了產,後來不孕不育。
初中時候,看上一個隔壁班的女孩,愣是當着全校人的面,吻了人家,最後那女孩嚇得轉學了。
再後來的荒唐事,更是數不盡數。
“我這些天很忙,一有空就來看你們。”目光灼灼下,他笑的像朵向陽花,璀璨至極。
“不用了,你忙你的好了。”
“你今天還說要請我喫飯的,你可不能說話不算話。”
裴雅喫了嘴一股一股的,吐詞不清:“好吧,等你有時間打我電話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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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
時針劃過午夜十二點。
柳曼等的有些着急了,客廳內唯有徐青雲陪着她。
一直以來,徐青雲都把徐凱親身父親的死歸責與自己,所以對待柳曼,她多少存在幾分歉意。
“謝謝你這些年對小凱的照顧,他估計是不願意見我的,我看---不如我明天就走吧。”柳曼保養得當,依舊風情萬種,其實她並不愛那個男人,當初兩人的婚事也是家裏人的意思,那個年代,父母之命還是很有威懾力的,而來徐凱出生,她就把孩子給了徐青雲。
“你就不想再見見他?”徐青雲不信,不管怎麼說,柳曼也是徐凱的親身母親,她怎麼會這麼無情。
“我後來結婚了。”柳曼當初還是嫉恨徐青雲的,和徐凱父親婚後的日子並不幸福,她還偶爾聽到他醉後嘴裏碎碎念唸的喊着‘青雲’兩個字。
許是如此,她才狠下了心,不想養大那人的孩子!
這時,玄門的燈亮了,家傭走上去拿過了徐凱手裏的外套,喚道:“大少爺回來了。”
陰着臉應了聲,徐凱扶着牆走進了屋。
柳曼眸光一閃,他喝酒了!腳步躊躇了片刻,還是沒有勇氣上前。
徐青雲連忙讓傭人小葵去廚房煮了醒酒湯,自己則上前扶着徐凱走到了客廳:“小凱,你怎麼喝這麼多酒?你這孩子都三十好幾的人,還讓家裏人擔心你!”
像他現在的社會地位,即使應酬,也沒有人敢逼他喝酒,所以他醉成這樣,只有一個原因!
徐青雲很清楚。
徐凱靠在沙發上,望着頭頂的天花板木愣愣的發呆。
柳曼覺得心痛,可她有什麼資格上前勸說呢?當初他一出生,自己就把他給了徐青雲,這些年也不敢來看他。
何況,她這次來的目的本不單純。
很快,小葵就端着醒酒湯過來,徐青雲吹了吹,讓徐凱喝了。
“她怎麼還沒走?”半晌,他低啞的聲音才響起。
柳曼聞言,心頭一顫,剛要開口說的話,又憋了回去。
第二天,徐凱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十點多,他雖然不算兢兢業業,卻從來不會睡到這個時候。
下樓的時候,柳曼已經不在了,只是不知道她是回了臺灣,還是在別的地方。
隨便喫了幾個點心,徐凱就去了公司,對柳曼隻字不提,衆人也不好多說。
陳林早就在電梯門口候着,今天有幾件大事要彙報,不知道大boss聽了會不會動怒!
徐凱靠在座椅上,揉着眉心,頭疼的厲害。
陳林站直了身子道:“總裁,昨天唐慶堯約見了邱磊,他們以爲保密措施做的很好,卻不知道我們已經安插了人在邱磊身邊。”
“嗯。”徐凱只是輕應了聲,這個事情在他的意料之中。
陳林接着說:“魏國忠已經答應配合警方交代唐慶堯這些年逃稅所得,恐怕他這次是真的難逃了。”
徐凱只嘆氣,未說話,陳林淡定的扶了扶眼鏡,又道:“邱磊今天早上已經發布的消息,說是協議離婚了,孩子歸男方撫養。”
半晌,徐凱還是沒有說話,陳林這纔打算將裴雅的事也說出來:“裴小姐今天請假了。”
徐凱微微抬眸,眼中血絲清晰可見:“理由。”
“裴心悠好像喫壞了肚子,今天一早就去了醫院,現在正在治療。”
接下來又是片刻的沉浸。
“我已經去看過了,沒什麼大礙,明天就能出院了。”陳林自告奮勇的報告自己今早的行爲。
這一下,徐凱倏然坐直了身子,裴心悠已經不喜歡自己這個叔叔了,最近又多了羅曼軍,這個陳林又去多事!
他隨意翻了翻桌上的各部門主管送來的工作總結,嘴裏唸叨:“小女孩都喜歡什麼東西?”
一個小時後,徐凱拎着一大盒芭比娃娃,啓動了汽車往醫院方向去了。
陳林倒是會做人,還知道把裴心悠轉移到了VIP,這樣一來,就沒有外人打擾小傢伙休息了。
病房內,裴雅穿着一件水碧色的薄毛衣,下面搭的是一條碎花短裙,黑髮隨意挽在腦後,整個人顯得青春可人。
就是裙子短了些,徐凱不禁皺眉!
裴雅發現徐凱進了病房的那一瞬,小紅唰的紅了,目光不知道往哪裏看!
那日的情形歷歷在目,她實在不敢和這個人單獨相處,雖然還有兩個孩子在。
裴文軒‘哼’了一聲,搬了把椅子放在徐凱面前:“多謝總裁來看望我妹妹,您請坐吧。”語氣不太和善。
徐凱嘴角抽了抽,這孩子上輩子跟自己有仇吧!
他問:“你今天不用上學麼?有你媽媽陪你妹妹就夠了。”
裴文軒仰着腦袋,十分不屑:“我已經自學到初中課程,平時上學不過是爲了保護妹妹罷了,倒是叔叔你真的很奇怪,你不會只是爲了看望我小妹的吧?”
徐凱被堵的一時無語。
他可是個好人!
目的也是很單純的好吧!
純粹爲了聯絡友誼!
裴雅走到病牀另一頭,尷尬的不想說話。
裴心悠看到芭比娃娃,心裏癢癢,又不敢直接要,徐凱看出了小丫頭的心思,把玩具遞了給她:“叔叔給你買的,喜歡麼?”其實是陳林買的。
裴心悠望瞭望裴雅,又看了看裴文軒,支支吾吾的說道:“叔叔,我不能隨便拿別人的東西。”
“可是叔叔不是別人啊。”
徐凱這話一出,自己都覺得不太妥當,旋即改口:“悠悠是不是在演戲?嗯?叔叔可是你的上司的上司,叔叔給你買東西是因爲你演的太好了。”
裴心悠‘啊’了一聲,實在不理解:“可是我在劇裏連臺詞都沒有一句哎,臺詞都是哥哥講的,我都不敢說話也能算是演技好麼?”
徐凱:“-----”小丫頭太老實了。
是遺傳了她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