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盈盈的水眸似斂了一灣春水,櫻脣飽滿欲滴,在燈光下散發着誘人的光澤,這一幕讓徐凱不禁憶起當日在演藝廳內的一幕。
他身形一緊,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強行將視線轉移到了別處。
下了樓梯,徐凱從家傭手中托盤上拿了一杯淡黃色液體的酒水,他先是朝着衆人一舉,而後放開了嗓音,面容灑脫俊逸:“很高興,大家今天能來寒舍參加吾妹,也就是我徐凱未婚妻的迴歸宴,家父年事已高,今天的宴會全全由本人負責,諸位都是我徐家的親朋好友,自當隨意,希望大家喫好喝好。”
一語落,掌聲響起。
來者多數是懷着拍馬屁的心思,有的人是爲了從徐氏尋個職位,有的人是爲了合作,有的人是爲了角色,真正真心祝福的又能有幾個?
接下來,王娜也發了言,不過裴雅無心理會,好不容易有了空閒,她將兩孩子交給經紀人左丹之後,就尋了個角落的空座坐了下來。
在每人注意的地方,她悄悄的脫去了那雙七公分的高跟鞋。
可能是長時間沒有穿過這麼高的鞋子,她的腳裹有些受不住,細細一看,腳根部已經微紅了。
徐凱眼角的餘光四處掃視了一會,沒有找到小女人的身影,心下不禁失落。
可是找到她又能怎樣?不過是偷看幾眼,以緩解內心空虛。
徐凱苦笑,他如今竟淪落到這種地步?
牽着身邊這個嬌美的人兒,他安慰着自己,起碼陳林並沒有調查出任何的異樣,不是麼?
所以,她回來了,此刻就在自己身邊!
大廳內的一角,羅曼軍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過去。
他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摸了摸裴雅的腦袋,滿眼憐惜,流露在外。
“羅曼軍,怎麼哪裏都有你!”裴雅笑嘻嘻的問道,光顧着喫東西。
對裴雅這種看似玩笑的話,羅曼軍聽了很舒服,他在她身側坐下,抿了口酒,遙望遠處那對備受矚目的璧人,淡淡啓口:“以後,你會不會怪我?”
裴雅正喫着,壓根沒理解羅曼軍的話,她問:“什麼?我爲什麼要怪你?你做什麼傷害我的事了?”
羅曼軍扯了張紙巾,拭去了她嘴角的殘渣。
裴雅沒有阻擋,畢竟這兩個月來,這個男人已然一副‘忠厚老實’的模樣出現在自己面前。
水眸笑彎了眼,她道:“我說羅曼軍,我可聽說了,你對徐二小姐可不是一般的喜歡吶,現在人家回來了,你怎麼也不抓緊,你瞧人家徐少,寸步不離她。”
羅曼軍難得的溫柔,他給裴雅倒了杯白開水,濃眉星目下,泛着一絲憐惜和愧意:“我現在不喜歡她了,我喜歡你成麼?”
裴雅差點咳了出來:“羅曼軍,你也太水性楊花了。”
羅曼軍拍了拍她的後背:“小爺這是風流倜儻!”
“行行行,你風流倜儻。”裴雅沒有說下去,而是接着喫東西,不得不說宴會上的食物都是她愛喫的。
只是她不知道,這場宴會是由徐凱全全打理,食物當然就是原來的徐二小姐最喜歡的了。
又喫了一會,她覺得無趣,打算出去走走,羅曼軍陪着她:“徐家老宅有一處小花園,裏面一年四季都是鮮花盛開,我領你去看看。”
“好啊。”裴雅往下腰準備穿鞋。
羅曼軍看着那纖細的腰身,突然想起了她失去的那根肋骨,他一手摁在了裴雅的肩頭,將她扶正,而後蹲下:“這種事怎麼能勞煩女士呢?還是我來吧。”
容不得裴雅抗議,鞋子已經熟練的穿好了。
羅曼軍看到裴雅有些猶豫,知道她在想什麼,又道:“你放心好了,那兩個小東西現在玩的正開心呢,你現在去了也只是掃了他們的興。”
裴雅挑了挑眉眼:“也對,那我就先不找他們了,可是羅曼軍,你真的不去和徐二小姐敘敘舊!”
續什麼舊啊,你不就在眼前麼?
羅曼軍沒說話,拉着裴雅的手腕就往外走,他知道她的身體不能受凍,走出屋後,他拿着自己外套給她披上了。
“羅曼軍,你身上爲什麼總有一股子薄荷味?”
羅曼軍淡淡笑了笑:“很多年前,有個女孩說她喜歡喫薄荷糖,說是可以提神,不然每次睡着,會被教官罵。”
後來他就喜歡用薄荷味的香水。
只是再後來,那個女孩突然就不喜歡薄荷了。
這個習慣,他卻沒有改過來。
就在這時,裴雅另一隻手腕只覺一緊,她一愣,忽的轉身看着緊握着自己右手的那隻大手,她抬眸,對上了男人幽黑如點漆的眸子,這雙眼睛太過懾人,她用力扯了扯自己的手。
可男人似乎沒有打算鬆手的意思。
她問:“徐先生,您這是有事找我?”這是她的大boss,有些場合還是要給他面子的。
徐凱輕嘆了口氣,眉頭緊鎖,手上的力度絲毫未減,半晌他淡淡啓齒,帶着疑惑:“爲什麼?”
裴雅更加不解:“什麼爲什麼?您到底想說什麼?”
“對啊,徐凱,你到底想對我家小雅說什麼?”羅曼軍撇開了徐凱的手,徑直拉着裴雅離開,他感覺徐凱似乎已經察覺到了什麼。
徐凱愣愣的站在原地。
不遠處,羅曼軍問:“你不會喜歡上他了吧?”
“怎麼會呢?我纔不會喜歡他。”裴雅說的很有底氣。
一句‘我不會喜歡他’伴着夜風,飄悠悠傳進了徐凱的耳際,剛邁出的步子一滯,心下一陣荒蕪,他終是止了步。
夜風中,他迷惑了---
他愛的人是回來了,可是他覺得回來的只是個殼子,那裏面的東西已經不一樣了,他所記住的一切,她都不記得了。
可他愛的不是這副軀體,而是宿於這軀體裏的靈魂。
那靈魂似乎已經遺失到了他不可能觸及的地方?
外人皆以爲他現在可以圓滿了,可殊不知,對他而言,卻是折磨的開始,本來還有希望,現在連希望也沒了。
看來,今晚又要靠藍色小藥瓶才能睡着了吧!
這時,陳林疾步跑了過來:“徐少,唐--唐心她出獄了,而且---”
“而且什麼!”徐凱眸光狠厲懾人。
“她現在就在老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