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
周醫生看着手中CT和各類檢查報告,語氣震驚:“這---”
“到底有什麼問題,你特麼的倒是趕緊說啊!”羅曼軍很擔憂裴雅的身體狀況。
周醫生知道所有事情的原委,他關上了值班室的門,才道:“身體健康基本沒什麼大礙,不過她的右手臂恐怕沒法徹底恢復了,而且---她少了根肋骨。”
瞬間,羅曼軍奪過CT對着熒光燈細細看了看,心痛在這一刻無以復加,他的動作太猛,甚至撞到了桌角,也不以爲然。
“只有不幹重活,右手像正常人一樣生活是沒有問題的,少了根肋骨也沒什麼,現在很多女人爲了腰肢纖細,還特意-----”
周醫生話未說完,羅曼軍丟下CT奪門而出。
而這時,裴雅已經在靜候室等他了,手指也剛剛被護士十分‘恭敬’的包紮過,見到羅曼軍眼眶紅潤的第一眼,她問:“你怎麼了?”
羅曼軍走到她跟前,蹲下身子,半跪在她的腳下,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兩側。
那眸中的盈盈光芒不像是裝出來了,裴雅一愣:難不成自己得了什麼大病,這個男人同情自己就落淚了。
不會吧!
“以後,我會好好照顧你。”半晌,羅曼軍才吐出這麼一句話,卻讓裴雅更是迷糊。
燈光下,那張白皙的小臉,如此熟悉又陌生。
不過,眼前這個女人只要是她就行,就算變成這麼樣子,羅曼軍也深知自己會照樣在意她。
他起身,拉起她的手:“走吧,小爺送你回去。”
裴雅愣神中,試圖將自己的手抽回,可男人不依不饒。
一路上,寂靜如斯,裴雅在腹誹,羅曼軍在傷神,他這輩子都不捨傷害一絲一毫的女人,竟落得如此下場?這些都是唐心和徐凱的錯!
他這樣想着,本不想說出真相的念頭更深刻了幾分。
如果換成是他,他絕對不會讓任何心懷不軌的女人對肖肖做出任何如此惡毒的事!
羅曼軍本是一個鐵血男兒,在外人面前從不願意輕易敞露心扉,那樣的家庭壞境,使得他只得用自己的紈絝不化和毫不在乎掩飾自己內心種種無奈與壓迫。
他打開了音樂,右手食指的指節在鼻頭揉了揉,片刻恢復滿目清澈。
“你--不要在徐氏上班了吧,那裏不適合你。”羅曼軍語氣恢復平常說道。
裴雅何嘗不想,可是違約金怎麼辦?她一個人無牽無掛倒是無所謂,可她還有兩個孩子,她更不能再欠裴莫又或者羅曼軍這個男人的人情。
“我挺喜歡在那裏上班的,羅曼軍先生你真是爲了我們家的事操碎了心。”裴雅調侃了一句。
“叫我曼軍!”
“抱歉,實在叫不出口!”
“你?----”羅曼軍嘆氣搖頭,她以前好像只叫過自己學長,他聽習慣了那樣的稱呼,如今一句‘羅曼軍先生’聽了太生疏。
“先生兩個字就不用帶上了。”
“知道了,羅曼軍!”
羅曼軍輕笑失語,他矛盾了,猶豫了,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了。
算了,還是慢慢來吧,萬一又被嚇跑了可怎麼辦?
兩人回到裴家宅子的時候,酒會還沒結束。
黑暗中,徐凱將自己掩藏在了夜色裏。
想她,是情非得已。
四處漫無目的的尋找那抹熟悉的背影,已經讓他幾近覺得自己真的變態了。
當看到裴雅和羅曼軍走進別墅後,他似鬆了口氣,又似加緊了呼吸。
又過了兩個小時,裴雅帶着兩孩子和裴氏夫婦告別,裴莫有些不捨:“不打算搬回來住麼?你們的戶口可是在我的名下啊。”他半開玩笑的說道。
“哈哈哈----你這孩子就知道佔裴雅便宜。”裴母笑道。
“裴醫生,叔叔,阿姨,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我住在地方離市區很近,離孩子的學校也近,挺方便的,倒是你們別那麼辛苦了。”裴雅客氣的拉過裴文軒和裴心悠。
寒暄了一會,裴雅帶着兩個孩子上了羅曼軍的車。
羅曼軍的熱情,讓她盛情難卻,再之,這個時間點也確實很難打到車。
大院外的車道上,徐凱眸中似水,眉峯如水墨畫般在月光下微微蹙起,他似乎喝多了。
陳林和陸真已經上了車,只是大boss還站在車門外,好像再等人。
裴雅無意瞥了他一眼,目光在半空中交織,冰凍了空氣。
只是一眼,裴雅便帶着裴心悠上了車,裴文軒朝着徐凱的方向豎了一箇中指,而後也上了車。
直到看着羅曼軍的車駛離了車道,駛出了視線範圍,徐凱纔打開車門,也上了車。
這一次,算是真的打算疏離她了吧。
好笑,一個寡婦而已,他豈會真的當回事!
徐凱一上車,陸真噓寒問暖道:“徐凱,你怎麼在外面站了這麼久?是不是酒還沒有徹底醒?”
後座上,徐凱闔上了眸,一語未發,已經三十五的年紀,皮膚保養的很好,可偏生那顰蹙的眉心之間,卻留下了淡淡的紋路,讓他的俊顏平添了幾道老練和成熟。
路真心想,他已經這個年紀了,還打算等那個女人到什麼時候?
半晌,徐凱才淡淡道:“陸經理,今天的事到此爲止,我不希望下次看到類似的事情。”
陸真一驚,自然知道徐凱指的是哪件事。
她識趣的保持着沉默。
另一頭,羅曼軍將裴雅和兩孩子送到小公寓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二點多。
裴文軒心情似乎欠佳。
羅曼軍討好的問道:“小帥帥,你嘆什麼氣?”羅曼軍打量着小公寓,心痛再次襲來:兩個孩子,她是怎麼帶大的?
“羅叔叔,想我聰明一世,竟然信錯了人!”裴文軒錚錚開口。
羅曼軍一愣,‘聰明一世’?這孩子虛歲才六歲,實際年齡也是五週歲不到,怎麼說話怎麼老成?
“還有,以後請不要叫我小帥帥!聽了幼稚。”裴文軒丟下一句話,去了臥室換了睡衣,然後又徑直去衛生間洗漱。
他很愛乾淨!
羅曼軍:“------”
裴心悠早就已經睡着,裴雅只好直接把她抱進臥室睡去了。
等裴雅弄好女兒,走進客廳時,羅曼軍還沒離開,她不好直接逐客,便說:“羅曼軍,今天謝謝你了啊,那個---你要喝水麼?我們家只有白開水,還有今天在醫院檢查的費用,我改天去取了錢就還給你。”
這時,裴文軒已經洗漱完畢,他走到羅曼軍面前,負手而立,那傲慢冷然的神態像極了某人,羅曼軍撓了撓後腦勺,苦笑了起來。
“羅叔叔,你笑什麼?”
“沒什麼,我們重新認識一下吧,我叫羅曼軍,你以後就可以這麼叫我羅叔叔,我可以向你保證,我絕對不會像你徐叔叔那樣對你媽咪冷漠。”
“所以呢?”裴文軒似乎很謹慎。
“所以,我和你媽媽如果以後做了好朋友,你不能有意見。”
“爲什麼要有意見?”
羅曼軍:“-----”這孩子到底像誰?彼時,肖肖也是個毒舌,看似像朵小百花,其實就是名副其實的仙人球。
裴雅連連打了幾個哈欠,見羅曼軍沒有離開的意思,她又問:“羅曼軍,你還有別的事麼?”
“媽咪,你先去洗臉吧,我跟羅叔叔有話要說。”裴文軒靈光一閃,精靈萬分。
裴雅知道兒子的脾氣,沒有阻擋,無奈的先去了衛生間。
羅曼軍拍了拍身側的沙發,道:“有什麼話,坐過來說。”
裴文軒垂眸思量了幾秒,認真的說:“還是不了,我現在不確定你到底是敵還是友”
“當然是友了!”羅曼軍失笑。
“只可惜,遇到了風暴,友誼的巨輪也是說翻就翻!羅叔叔,你直接說吧,爲什麼突然對我媽咪這麼感興趣?沒記錯的話,你上次還用不善的言辭羞辱了我媽咪,你肯定是有陰謀的。”
陰謀論是裴文軒從戰國策中學到的精華。
羅曼軍也是懊悔不已,如果知道裴雅就是肖肖,他怎麼也不會對她那般!
“叔叔要是認錯,你會原諒我麼?”羅曼軍的態度出奇的誠懇。
裴文軒亮晶晶的大眼忽閃了幾下,半信半疑:“再說吧,時間不早了,羅叔叔還是回去吧,你也知道寡婦門前是非多,我媽咪還沒嫁人,名聲對她來說還是很重要的。”
“------”小東西的一番言辭,讓羅曼軍大跌眼鏡,他站起身,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心緒有些複雜。
等到裴雅洗好出來之後,羅曼軍已經離開了。
她躺在牀上翻來覆去,這一夜,失眠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