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鐘劃過二十二點整。
一陣because-of-you的手機響鈴驚擾了正處於發呆狀態的肖肖。
這是獨屬於楊潔的響鈴,前幾天是她勒令自己更新的,也不知道爲什麼,千萬首歌中,她獨愛這一首。
楊潔看上去玩世不恭,所心所欲,沒有人比肖肖更清楚,她曾今也是一個好女孩,又或者說她現在亦然還是,只不過僞裝成瘋癲久了,連她自己都信以爲真了。
“喂,肖肖,你在哪呢?你快到我這邊來,我一個人已經快寂寞如雪了!”
電話那頭是微醉的嗓音,放佛融入無邊落寞。
人不是生來就知道寂寞,而是自從某個人出現以後,寂寞變成了家常便飯。
楊潔用整個青春證明了這句話的真實性!
“我知道了,一小時後見。”
掛了電話,隨意收拾了幾件衣物,肖肖還真是住不慣如此奢華的房間,正好也有很多話要和楊潔說說。
下了樓,客廳內衆人都在有說有笑,唐心坐在徐凱的身側,笑的嬌顏微顫。
她看起來很開心。
定了神,肖肖清了嗓音說道:“爸媽,奶奶,小姑,我想去朋友家裏住幾天可以麼?”
她向來睚眥必報,如今身爲徐家二小姐,她有的是勢力和金錢,卻不想對唐心怎麼樣了,不知怎的,她覺得唐心也是個可憐之人。
衆人聞聲,齊刷刷的朝着她看了過來。其中包括徐凱和唐心。
唐心以她最快的速度站起,臉上掛着肖肖從未見過的友善笑容:“肖肖,你這麼晚出去不太好吧。一個女孩子不安全。”
脣角咧了咧,肖肖捋了捋耳發,既然對方如此禮貌,她若是不裝,也未免太不小瞧了對方的演員身份:“謝謝嫂嫂關心,向來都是別人遇到我喫虧,我這個時候出去。就算遇到了惡人,那也是爲民除害。”
不知何時,徐凱已經越過唐心走到了肖肖身邊。挺拔如他,一下子就擋去了她頭頂的燈光,他微低頭,眸中溺愛從不曾減:“我送你去吧。”
頓了下。她還是拒絕不了那雙晶亮溫柔的眸子:“好呀。哥哥,那最好不過了,可是--嫂嫂怎麼辦?”
噗扇着美麗的大眼,肖肖一手挽在了徐凱的胳膊上,一邊側過臉看向了唐心,看見她一臉的抽搐,卻依舊擺着笑臉,肖肖又道:“嫂嫂。你要不和我們一起去吧。”
衆人不明自家小姐的意思,難道小姐和唐心不是情敵?
徐凱伸出手將肖肖摟在懷裏。既然是兄妹,那他還客氣什麼!
緊接着徐凱深邃的眸望向管家,淡淡啓齒:“送她回去。”
‘她’指的自然就是唐心了。
唐心在得知肖肖確實是徐青天親生女兒之後,也是相當的震驚,不過更多的是放鬆,如此一來,肖肖對自己就完全構不成威脅。
但是看着自己的未婚夫這樣摟着一個女人,她還是有些介意的,雖然她以爲那個女人是這個男人親妹妹。
“凱哥哥,要不我跟你們一起去吧,正好我也沒事。”唐心追上前。
“聽話,天氣這麼冷,你又瘦,還是先回去睡覺吧,明天還有個發佈會需要你出場。”徐凱撇開了唐心拉着他衣角的手,半公式化的拒絕。
不冷不熱,不疾不徐,讓人無法猜透他的心思。
他對唐心向來如此。
唐心駐足,眼看着肖肖和徐凱相依着走出客廳,直至走廊,直至玄關,玉手緊握,早知道她是自己的小姑子,自己之前也不會那麼對待她。
衛肖肖,你等着吧,等我嫁入徐家之後,我看你還怎麼嘚瑟!
這般想着,唐心未和徐家人告別,便獨自回了同一個別墅區的唐家。
徐青天不禁搖頭,唐心終究還是太年輕氣盛了,爲人處事上和他的女兒真是天壤之別,好友在天有靈若是知道自己的兒子要娶這樣的女人,估計也不會如願。好在,徐凱的心思都在肖肖身上,如此一來,若是他們兩能夠走到一起,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肖肖和徐凱第一次光明正大的相擁着,在衆人的納罕之中上了車。
徐凱的豪車內滿是他獨有的味道,似乎經久不散,這個味道讓肖肖很有安全感。
副駕駛上,肖肖透過車窗玻璃看着夜空一彎玄月,嘴角微不可聞的笑着。
車子駛出別墅區之後,在一處空曠地猛地停了下來,肖肖沒注意,身體往前一傾。
“你想謀殺呢!”
“我不是說不準叫她嫂嫂的麼!”
男人巍峨如山的五官在月光下染盡了風華,他的語氣是質問的。
“嘴長在我身上,我愛叫誰你叫誰!”
肖肖一直以來最擅長的便是漠然處事,佯裝毫不在乎的去逃避。難道非要她苦的死去活來,然後和唐心搶男人不成?
她的倔強總是能輕易激起他體內的熊熊大火。
所以,這一次,他像往常一樣,決定用實際行動來表明一切。
起身,上撲,再壓下,冰涼的薄脣覆上了心上人正欲開口的小嘴,不容絲毫反抗的強取她的美好。
她的一次次滿不在乎,讓他幾乎失了理智。
一吻畢,兩人皆有些氣喘。
半晌,徐凱黯啞的聲線打破了短暫的安靜:“以後要說什麼話之前,先考慮考慮後果,我可以寵你,但是我也有底線,我不準你在我面前提到別的女人!”
嘴脣有些微疼,肖肖埋怨的瞪了男人一眼:“也行,那我以後在你面前只提別的男人!”
“你大可以試試看!”男人的聲線忽轉幽冷。更別提那雙染了月光的眸子,清冷,冰寒。
正所謂好女不跟男鬥。更何況她也鬥不過他。
芸芸衆生:問世間情爲何物?
佛曰:直叫一物降一物!
該服軟時就服軟纔是最明智的選擇。
“不敢,你是我大哥,我怎麼難武逆你呢!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反正我只是一個從流落外面多年的落魄千金,小時候缺鈣,長大了缺愛,我怎麼敢-----”
“閉嘴!”
男人喝止出聲。他聽不得她半點的委屈,更不想瞭解她曾今受了多少苦,而且他對她這般無力無奈的埋怨。實在是沒轍。
直至後來,他才明白,她的苦痛遭遇恰是他生命所不能承受之重!
如果可以,他希望可以替她受過一切風雨。
可是她能懂麼?若是懂了。爲何對自己的將結婚的事。視若無睹?
她當真不打算跟自己吵一架?或者想盡辦法毀了婚禮?
車速很緩,全然不是他的風格,肖肖甚至可以聽到他微微喘氣的聲音。
半晌,徐凱磁性的嗓音毫無情緒的響起,語調平淡:“你要去住幾天?別忘了羅曼軍也住那邊,你一個女孩子要注意形象,別跟亂七八糟的男人走那麼近!”
靠之!
管的還真寬!
內心是反抗的,表情卻是小白兔般的乖巧:“哦!知道了。就這幾天。”
“嗯---”男人輕哼一聲沒有再說話。
肖肖摸不透他在想什麼,也沒有再說話。
須臾。磁性的嗓音又起:“怎麼會這樣?”男人好似被什麼事情困惑着。
他的聲音不大,但坐在副駕駛上的肖肖聽得分明:“什麼怎麼會這樣?”她瞪着滾圓的雙眼,看着他,不明其意。
男人握在方向盤上的指節分明,食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打着,頓了幾秒他才道:“這個月的大姨媽又來了?”
“來啦,怎麼了?大哥這麼關心我家大姨媽?”這也太過於操心了吧!
“你什麼時候能給老子生個兒子!”男人語調忽的拔高,聽上去很鬱悶。
“-------”蛇精病!
“看來還不夠努力,你早些回來,我們繼續。”
“-------”不要臉!
肖肖到了28樓的時候,已經快二十三點,見徐凱將她送到2802還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她問:“你怎麼還不走?”
男人低着頭,看着眼前小女人,不禁莞爾:“你忘了,我是2803的業主,時間不早了,我突然決定不走了,妹妹晚安。”
說罷,他在她的鼻尖輕咬了一口,溫潤的脣總是帶着幾絲涼意,片刻他鬆開牙關,脣若有似無的擦過心上人的臉頰,漸漸地滑到下巴,在即將要碰到她的脣時,忽的止了動作。
他低低的,輕笑着:“呵呵---我等你主動的那天。”
一語畢,她才悠悠然走向了2803,只留一陣香風拂過,騷-動着肖肖久違的心悸。
她漸漸的發現自己也越來越看重皮相了,方纔竟然不經意間就差點被某人色-誘了。
看着那抹高大立挺,如風卓日的身影,肖肖當下有些失神,全然忘了鼻尖的微疼。
直到那人進了2803,她才晃了晃腦袋,從包裏掏出楊潔給她的備用鑰匙,開門進屋。
屋內飄着淡淡的酒氣,楊潔一臉素顏,和平日的嬌嬈全然不同,此刻的她安靜,素雅,空洞的眸子裏閃着幾許落寞。
“老大,你怎麼了?”
肖肖覺得此刻的楊潔有些不正常,想到她手腕上那道駭人的疤痕,她心下不禁顫了顫,其實這些年,誰也不容易。
楊潔背後的故事,她不想多問,肖肖一直認爲她想告訴自己的時候自然會說,每個人心底都藏着事情,有些事能說,有些事說不得。
楊潔便是屬於第二者。
她就像是裝在套子裏的人,只有剝開了外表的一切僞裝,才能瞭解真正的她。
“過來,陪我坐會。”
素顏的楊潔有些憔悴,看上去缺少氣色,沒有人知道她並不是真的愛喝酒,她只是不想在意自己的身體,更不想去呵護,所以一直以來,她放縱醉酒。
多年來,劉毅可以算得上是她唯一的男友,本以爲可以一直相處下去,可---她發現她根本就不會愛了。
“老大,你該不會失戀了吧?”走到楊潔身邊坐下,她給她遞了張紙。
屋內只開了壁燈,色調有些冷,窗外玄月亦然可見,更增添了幾分冷意。
楊潔微不可見的扯了扯嘴角,轉移了話題:“徐二小姐,你還打算在這座小廟裏工作麼?你要不來,羅總那邊我真是沒法交代,人家可是點名要你全權處理他們公司的案子,可是以你現在的身份,我也沒法強迫你,說吧,給個解決方案!”
楊潔義正言辭,正經的不太像她了。
有些人僞裝的讓人心疼,可又讓人不忍去拆穿,也許這是他們僅剩的自我保護的唯一盔甲。
想來羅曼軍跟她這麼說也是爲了見自己,肖肖嘆了口氣,既然案子是自己接下的,那麼也應該由自己完成,於是她應下:“放心好了,老大,我暫時還不打算辭職,爸爸那邊其實根本就用不上我,我只是他拿出去的招牌罷了。”
徐家二小姐不僅僅姓徐,她身後還有一個催家。
而外界不知道的是,她是催家唯一的正統繼承人!
其身價又豈是一個唐心可比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