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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草小說 -> 女頻頻道 -> 我妻卓文靜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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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房的燈一個接着一個亮起,打開門的客人看到從走廊跑過的卓文靜時彥,連聲問:“怎麼回事?怎麼回事?你們去幹什麼?”

  他們沒有得到回應。

  卓文靜站在樓梯邊緣向樓下掃了一圈,指着發出亮光的廚房道:“在那裏!”

  叫聲是從廚房傳出來的,他們沒有找錯地方。

  秦夫人呆呆的站在廚房外,好像嚇傻了一般呆呆的看着裏面,卓文靜喊了她兩聲都沒反應,於是繞過她走到廚房裏面。

  廚房裏充斥着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店小二坐在地上,後背緊緊地貼着牆,神色驚恐抖抖索索的指着某處。

  竈臺裏燒着火,火光照亮了整個廚房,因此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水缸旁邊的地面上側臥着一個人,他的臉正對着門口,睜大眼睛,半張着嘴,一動也不動,明暗交替的火光中他這張表情僵硬凝固的臉顯得十分陰森詭異。

  是王書生。

  卓文靜走過去,看到了王書生身下淌開的一大灘暗色的液體,她蹲下摸了摸對方的脖子,沒有脈搏跳動,屍體柔軟溫熱,胸口有一處致命傷,沾在手上的血還是溼的。

  死亡時間不會超過一刻鐘。

  卓文靜站起來,對小二說:“在這裏待著,哪都別去。”

  小二嚇都被嚇傻了,也不知道卓文靜說的是什麼意思,看到卓文靜丟下他走出去才反應過來,連滾帶爬的從地上起來,追上卓文靜:“別丟下我,等等我——”

  卓文靜沒看他,輕聲告訴時彥:“裏面的是王書生,剛死沒多久,兇手可能就在客棧裏,我到處看看,你在這裏看着別讓人進去,有情況大聲叫我。”

  時彥表情冷肅:“我省的,你去吧。”

  小二看了看從光明步入黑暗的卓文靜,又看了看一臉冷峻的時彥和呆怔的秦夫人,想到背後的那具屍體,打了個冷顫,覺得還是老老實實的和這位唐公子呆在一起更安全。

  他疑神疑鬼的四處看了看,越看越怕,悄悄地往時彥身邊站了站,幸好他那聲“殺了人”把其他人都給驚動了,很快掌櫃和其他客人都趕了過來,有些還端着燈,照的這一片區域更加亮堂。

  衆人議論紛紛:

  “怎麼回事?”

  “剛纔誰喊的殺人?”

  “錢掌櫃,到底發生什麼了?”

  錢掌櫃披着衣服,一臉糊塗的說:“這我也不知道啊,我和大家一樣都是纔過來的。大福,剛剛是不是你在叫?”

  小二見到掌櫃跟見了救星似的,哭喪着臉喊道:“掌櫃的不好了——”

  “夫人!”秦夫人的丫鬟推開衆人跑到秦夫人身邊,“夫人,您沒事吧?您在看什麼?”丫鬟順着秦夫人的視線往廚房裏看,因爲離得遠有東西擋住了視線,丫鬟情不自禁的往前挪動了幾步,探着頭睜大眼睛盯着水缸旁邊王書生的屍體看,冷不防對上王書生的眼睛,“啊”的一聲尖叫起來。

  “死、死人啊——”

  衆人被她嚇的不輕,害怕的問:“真有人死了?誰死了?”他們探頭探腦的往裏面看,有些人還想進去,被時彥攔住。

  “未免破壞證據,在官府來人之前誰都不能進去。錢掌櫃,麻煩你遣人去官府報官。”

  錢掌櫃苦着臉道:“五淮鎮就是個小鎮子,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哪裏有什麼官府,要報官得到三十裏地外的縣城裏,可這會兒外面還下着大雨,山路不好走,只能等雨停了才能報官啊。”

  時彥聞言也覺得事情難辦,他看着廚房門口的地面,地面乾燥,沒有泥水的痕跡,就是說兇手不是從外面進來的,而是客棧裏的人。

  他不着痕跡的觀察衆人。

  經營客棧的是錢掌櫃,他手下只有小二大福一個夥計,入住的客人除了他和卓文靜,還有秦家三口人和兩名僕人,顏公子,以及被殺的王書生。

  除了這已知的十一人,時彥有印象的還有當時在大堂休息用餐的四個人,一個是遊俠打扮的漢子,一個滿口黑牙的瘦子,一個吊兒郎當的年輕人,還有個眼神陰沉沉的中年男人。

  遊俠沒什麼好說的,很常見,不尋常的是後三人,這三人看不出是什麼身份什麼來頭,儘管年齡、打扮完全不同,可身上都有種相似的偏陰暗的氣場,有一股匪氣,不像本分的普通百姓,就算不是一路人,也不會像表現出來的那樣完全互不認識。

  最後一個時彥從未見過卻知道存在的就是住在王書生隔壁的行腳商,時彥叫小二送熱水的時候有看到掌櫃往他房間裏送餐,他順口問了一句,掌櫃的說對方是身體不舒服才一直沒有離開過房間。

  此刻也是一樣的。

  除了搜尋客棧的卓文靜,就只有顏公子、那個叫玉兒的孩子和行腳商沒有露面。

  秦夫人沒有在樓梯下找到自己的孩子嗎?那個孩子去了哪裏?行腳商真的是因爲不舒服纔不離開房間一步的嗎?顏公子呢?他有嫌疑嗎?

  時彥沉思的時候被衆人圍着的小二已經把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都說了出來。

  “那、那個唐夫人說,兇手一直都客棧裏,不是從外面進來的,而且兇手可能沒有離開。”

  “什麼?兇手就在客棧裏?!”遊俠喫了一驚,沉下臉警惕的往周圍看了看。

  他的態度引得衆人跟着緊張起來。

  時彥在一旁觀察着每一個人的表情,無論是驚慌害怕恐懼不安的還是皺眉探究疑神疑鬼的,都是正常的反應,看不出破綻。

  兇手是他們之中的某個嗎?是意外殺人還是有預謀的殺人?如果是有預謀的,那麼誰和王書生一開始就認識卻裝作不認識?秦氏夫婦嗎?文靜看到王書生從秦二爺或者秦夫人的房間那邊跑過去,還被秦家的僕人發現了……半夜三更的王書生在幹什麼?

  “我們跟他無怨無仇的,他應該不會對我們怎麼樣吧?”眼神陰沉的中年人掃了眼四周,壓低聲音不緊不慢的說道,“我看要麼是這書生招來的仇家,要麼是這書生撞破了對方的事情被滅口,只要我們各自老老實實的在房間裏待著,第二天一早就出發,大概不會有事的。”

  “萬一明天雨還不停不還是走不了嗎?”那吊兒郎當的年輕人嗤了一聲,“管他爲什麼殺人,要是敢來招惹老子……”他怪笑一聲,語氣陰森森的說道,“死得還不知道是誰。”

  比起兇手,表情陰森可怖的年輕人這會兒看起來還更嚇人一些。

  秦夫人的丫鬟害怕的往秦夫人身後躲。

  一陣風吹過,秦夫人忽然打了個冷顫。

  秦二爺注意到,把看起來單薄又柔弱的秦夫人攬在懷裏,而秦夫人卻突然醒悟,掙脫他着急的說道:“玉兒,玉兒,還沒有找到玉兒!”

  秦二爺臉上的關心和柔情不存,浮現出一抹隱忍的怒色,他很快就收斂了情緒,沉聲說道:“你別急,玉兒只是個小孩子,他什麼都不知道,不會有事的,我先送你回房再去找他。”

  那年輕人笑了一聲:“這位老爺說話可真有意思,什麼叫小孩子什麼都不知道不會有事?萬一那兇手真的喪心病狂連小孩子都不放過呢?萬一你家小少爺看到了兇手的真面目呢?說不定他現在已經慘遭毒手……”

  “玉兒!玉兒!”秦夫人心神大亂,慌得就要跑來去找兒子,被秦二爺急急忙忙的拉住,“夫人,你冷靜點!別聽他胡說!我去找他,你留下,我一定把玉兒完好無損的給你帶回來!”

  “你放開我!你根本就不關心他!你怎麼會關心他,你恨不得他死了纔好……”秦夫人哭着在秦二爺身上亂打一通,秦二爺硬生生忍着,被抓破了臉也沒有放開秦夫人的肩膀。

  人家夫妻兩個鬧矛盾,別人也不方便插手,大家因爲有人被殺恐慌害怕之餘也有點尷尬,以及一點點的好奇,尤其是似乎聽到了不該聽的事情……你瞧瞧,哪個當爹的會恨不得自家孩子去死?哪個當妻子的又會這麼想自己的丈夫?有隱情啊!

  就在衆人一邊尷尬一邊豎着耳朵,希望聽到更多的八卦來滿足好奇心時,黑暗中傳過來一個冷靜、鎮定有力的聲音,清楚的蓋過了所有人的聲音,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客棧沒有其他人,你的孩子在房間裏,他沒事。”

  “文——”時彥心情一鬆,卓文靜的名字到了嘴邊連忙改口,“夫人,你怎麼樣?沒受傷吧?淋雨了嗎?有沒有摔跤?怕不怕?”

  卓文靜嚴肅的表情查點沒繃住,她努力憋住,假裝沒聽到時彥的這幾句關心小朋友似的詢問,若無其事的對其他人說道:“既然官府來不了,就由我和外子暫時替代,待會兒我要找各位一一問話,請掌櫃騰出一個空房間,也請各位配合。問完了話各位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喲,我說夫人,你張口就要代替官府審問我們,口氣可不小,敢不敢報上家門讓我們知道您二位是什麼大來頭?”還是先前說話的年輕人,一雙賊溜溜的眼睛打量着卓文靜和身邊的時彥,歪着嘴笑,目光透着疑惑和探究。

  他問的問題正好也是其他人想要知道的,凡是見過卓文靜白天在大堂內露那一手的對他們“夫妻”沒有不好奇的,就是後來從小二那兒聽說了卓文靜在發現屍體後的言行表現,心裏也清楚這位“唐夫人”要不然就是傻大膽沒腦子的蠢女人,要麼有些來頭,不是普通人。

  他們自然是更傾向於後者的。

  秦夫人卻不耐煩聽這些,她搶到說話的機會,上前一步着急的問道:“你有看到玉兒?他真的在房間裏?”

  卓文靜:“在的,我到處查看時從你房間路過,他透過門縫偷看我,我看到他了。秦夫人不放心可以回去看一看,不過不要睡着了,有些話得趁現在問清楚。”她說完看向秦二爺,秦二爺沒有表態,先問她和時彥,“可否請兩位先表明身份?”

  卓文靜從懷裏摸出一物丟過去:“元帥手令。”

  秦二爺接住,疑惑的打開在燈下仔細看了一眼,神色從不確定變爲驚訝,將手令重新摺好,本想還給卓文靜,時彥從旁邊伸出手:“給我罷。”秦二爺看卓文靜一眼,見她沒反對才把手令交給時彥,態度客氣很多,“原來唐公子是元帥手下的將官,失敬。”

  時彥頷首:“秦二爺客氣。”他環視四周,衆人神色各不相同,掌櫃和小二是驚疑敬畏,遊俠有些不自在,這個可以理解,畢竟遊俠不受官方喜歡,也不喜歡官門中人。而那三名被時彥懷疑相互之間認識的人反應就很耐人尋味了,最年輕的那個看着想要溜之大吉的模樣,另外兩個城府深些,神態也有些躲避和緊張,低着頭,努力減弱存在感。

  果然有問題。

  表明身份之後事情便容易許多,掌櫃的立刻空出一個房間給時彥問話用,卓文靜帶着店小二跑到廚房驗屍,小二雖然不情願卻不敢反對,只能硬着頭皮聽卓文靜的吩咐,只盼時彥快點問到自己好馬上立刻這可怕的兇案現場。

  卓文靜簡單看了王書生的屍體,在廚房裏走了一圈,看着因爲長時間未添柴變小的火焰,問小二:“你們半夜還開火嗎?”

  小二不敢看王書生的屍體,臉朝着相反的方向,心神不寧的回答:“是是這位王公子,說肚子餓了硬是把小的給叫起來做飯。”小二忽然想到什麼,拍拍胸口慶幸的說,“還好小的因爲肚子疼跑了趟茅廁,否則今晚被殺的說不定就是我了!”

  “你離開的時候王公子在什麼地方?他還在廚房嗎?”

  “哎呦,這怎麼可能啊。”小二擺擺手,“讀書人不都講究那個什麼遠廚房……”

  “君子遠庖廚。”

  “對對,就是這個。”小二連連點頭,“再說了王公子他腳不是受傷了麼,把小的叫醒就在大堂坐着聽、聽雨,他自己是這麼說的,後來小的忍不住中途去茅廁時王公子已經不在大堂了,回來的時候也沒看到王公子,倒是碰到秦夫人在找秦小公子,小的幫忙找了一會兒沒找到,怕廚房的火滅了,就和秦夫人分開來廚房添柴,然後就看到了秦小少爺……”

  卓文靜:“秦小少爺那時候在廚房?”

  “是啊。”小二說,“小的也納悶兒呢,這大半夜的怎麼一個個都不睡覺,小的和秦小少爺說話他也不理我,只一個勁兒的蹲在地上盯着火苗看,小的沒辦法只能回去叫秦夫人,才離開這麼一會兒就出事啦。我猜啊,小的走了之後秦小少爺肯定也走了,不然正碰上殺人兇手哪裏還能一點事兒都沒有的回房間裏待著。您說這王公子倒黴不倒黴,他要是好好地呆在房間裏睡覺說不定還不會死呢。”小二搖頭嘆息,和卓文靜說了會兒話倒是不那麼害怕了,想想王書生還覺得他怪可憐的。

  卓文靜在王書生的屍體旁蹲下,掀開他的衣服盯着他的傷口繼續研究。

  胸口的一刀是致命傷,垂直刺入心臟,也就是說兇手是從正面行兇殺人,現場沒有任何搏鬥和掙扎的痕跡,說明當時王書生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一刀結果了。現場沒有找到兇器,奇怪的是被血噴濺到的只有地板,附近的水缸、竈臺、牆壁等障礙物上一滴血都沒沾到……如果王書生是被正面刺死的,拔刀的同時血應該向一個方向噴濺,即便被兇手的身體擋住了,其他擋不住的地方也應該留下痕跡的。

  卓文靜怎麼也想不通地板上的血痕是怎麼形成的。

  她暫時拋開這個疑問,把注意力放在兇器上。

  從王書生的傷口來看,傷痕寬約四指,兇器應該是一把比較寬比較大點的尖刀……是菜刀還是殺豬刀?

  卓文靜問小二:“大福,你仔細看一看廚房有沒有丟什麼?”

  小二嚥了口唾沫,僵硬的轉過頭飛快的掃了一圈,一副要哭出來的表情:“沒少什麼啊。”

  “刀呢?”

  “咦!”小二一拍腦袋,“少了把剔骨刀!”

  卓文靜:“多大的剔骨刀?”

  小二比劃了下:“沒多大,這麼長吧,您想啊,剔骨刀是剔骨用的,大了肯定不方便啊。”

  卓文靜看他比劃的大小,皺着眉:“怎麼會……”王書生傷口的長度可比剔骨刀的刀身寬,應該是一把刀面較寬的刀纔對啊。

  她湊近了盯着王書生胸口的傷看,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她自言自語:“能剖開看看就好了。”

  小二狠狠地哆嗦一下,戰戰兢兢的低下頭,盯着卓文靜的後腦勺以及王書生死不瞑目的面容,快嚇尿了。

  媽呀,唐公子怎麼還沒問到我啊。

  小二淚奔。

  卓文靜動了動鼻子:“大福,你給王公子做的什麼夜宵?”她看着鍋上的籠屜,“不是包子吧?味道不像。”

  小二“嘔”了一聲,跑到牆腳吐了起來。

  卓文靜用筷子挑開上層的籠屜,待熱騰騰的霧氣散開,三隻碗出現在她的視線中,其中一隻碗裏是粥,一隻碗裏是饅頭,剩下的一個碗裏裝着和某種紅色的東西混合在一起的肉片,聞起來還挺香的。

  卓文靜拿筷子沾了點紅的嚐了嚐:“豆腐乳啊。肉還沒煮爛,再悶一會兒。”

  小二:“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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