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林從腰間解下掌峯弟子的木牌,恭敬地將木牌放到了蕭長老所在的桌前。
蕭長老也不接木牌,在田林執禮告退後,他也只是擺了擺手。
田林出得道觀,便見觀外的樹下正坐着趙師兄。
就見趙師兄把嘴裏的草莖吐出,拍了拍屁股迎向田林,不等田林發問,
就聽他道:
「師兄,萬獸峯的肖二郎來了,在半山腰處等你哩。「
「就他一個人?」
「還有一人是他哥哥,如今在劍峯做掌峯弟子的那個。」
趙師兄面上露着一絲擔憂:「我看他兄弟兩個來的不善,怕是會對你不利。」
「你說的是掌峯弟子之位吧?」
「師兄你現在有了飛劍,何止是對外門弟子有威脅?如今的邀月宗,除了明面上的白衣丶紅衣分別外,又有仙籍丶凡籍之分。
七拐八繞,總之很混亂。」
田林只聽趙師兄說了一嘴,就覺得事情麻煩的很。
他接下來的半個月只想修煉土遁術,因此跟趙師兄說:
「不管他們此行的目的是什麼,只要我不搭理他們就好。趙師兄你回去同他們講,就說我已辭了掌教弟子的差遣,往後百花峯的事兒叫他們去找新的掌峯弟子一若新的掌峯弟子解決不了,那就叫他們去找蕭長老。」
聽田林這麼說,趙師兄明顯驚住了。
「師兄這次下山,就是爲了請辭的?」
田林笑了笑:「我雖然不是掌峯弟子,但仍是百花峯的外門弟子。除了少了個差事外,其實也沒什麼不同。」
趙師兄張了張嘴,但考慮到田林辭去掌峯弟子位置後確實會少去很多麻煩,也就不開口多勸了。
「好,師兄不回寂然居也好,我料想這姓肖的兩兄弟也放不出個什麼好屁來。」
兩人相互拱手,田林一個人飄然下山上了問道山。
這次他除了給苟老頭帶了個食盒外,自己又把廚院的訊鳥蛋給席捲一空田林把從廚院帶來的食盒放到了九十五級處的苟老頭手裏,別看苟老頭此時瘋了,但仍能在九十五級處坐的穩如磐石。
田林懷疑,苟老頭的實力早已足夠踏上第九十八級了一一至於第九十九級,田林卻說不準苟老頭能不能闖過關。
不過,如今的苟老頭瘋了,瘋了的苟老頭可以憑藉本能與人對敵。
但第九十九級石階,除了要一定的實力外,更需要的是運氣或者算計。
顯然,瘋了的苟老頭沒有那樣的運氣和算計。
把食盒給了苟老頭後,田林不再理會,自顧自的上了第二段的第九級石階。
第二段第九級石階正是周仙師販賣邀月老祖初入血教的那個山谷。
在這山谷裏,焦副堂主的大紅馬端死了喬管事,其餘的紅袍修士又都被焦副堂主找藉口煉成了血丹自然而然的,邀月老祖便成了山谷中的管事了。
「第九級的幻境中並無什麼危險,只要殺死了睡覺的焦副堂主,就能脫離幻境。」
田林一進幻境就出現在山洞的丹房裏,此時呼吸間,滿是一陣帶着古怪血腥味兒的香氣。
丹爐中煉着的血丹是給焦副堂主準備的,但田林不可能給焦副堂主煉丹他把丹爐蓋好,石室的血腥氣味瞬間變小了。
田林從儲物袋中取出茵席,盤腿坐在茵席上取出一顆顆訊鳥蛋來。
他把訊鳥蛋整顆塞進了嘴裏,專心致志的開始喫了起來。
幻境和外界的時間流逝並不相同,在幻境中的十二個時辰,只不過在外界是一刻鐘而已。
此後七八天,田林在幻境中也不知到底呆了多久。
直到儲物袋中的訊鳥蛋徹底消耗一空,他才放棄了修煉。
此時按田林估計,現在是幻境中的下午時分,距離脫離幻境約莫還有六個時辰。
而今的他,土遁術也已經修煉到了小成境界,心裏也難免也有技癢。
他開了石門,小小的山洞裏只有不多的幾個凡人正在修煉。
那幾個凡人有些膽怯的看着田林,爭相讓出道來。
田林大步流星的路過第一間石室,這間石室本是喬管事的住處,喬管事死後自然成了焦堂主的落腳地。
但此時石室大門緊閉,只能從隱約的鼾聲判斷出焦副堂主正在熟睡。
「黃管事一一一個凡人哈着腰上前正要開口,卻被田林抬手打斷。
「不要吵醒了焦堂主,我一人出門走一走。」
田林摸了摸鬍子,他不知道別人眼中的自己是什麼樣的。
但他卻很清楚,自己在幻境和現實中來回穿插,所呆的時間並不短,已蓄了不少的鬍鬚。
他一拍儲物袋,太白從儲物袋中飛出,
這把劍格外鋒利,雖不是法寶,但確實是用打造飛劍的材料所煉製的。
田林走動間,用太白將鬍鬚刮淨,等把太白收回儲物袋時,人也已經出了山洞。
山洞外,焦堂主那隻會噴火的大紅馬還在那裏拴着。
夕陽把這大紅馬照的紅豔豔的,看起來格外駿逸。
田林同大紅馬對視了一眼,陡然運轉土遁術,整個人腳下的石塊兒忽然變得鬆軟起來。
他雙腳用力一,連人帶衣服整個抖沉進了泥土中。
田林感覺得到自己的真氣在施展土遁術時,以極快的速度消耗着。
他情知不能在地下呆的太久,也不能遁的太深。
所以也不過悶頭鑽了兩個呼吸,又冒頭從土裏鑽了出來。
「嘶』的一聲響,田林聽得馬嘶聲響起。
他半截身子鑽出土時,便看見一個馬蹄朝着自己當頭落下。
自己怎麼會跑到大紅馬這裏來了?
這時候也不容田林多想,他沒有忘記喬管事被這大紅馬一腳端死的場景。
心念一轉間,田林整個人再次沉入了泥沙中。
就聽頭頂「砰』」一聲後,一股巨力從地面傳到了田林的身上。
田林整個人如被巨錘猛砸了一下,只覺得身子疼的一陣難受。
他又掉轉了個方向,估摸着離那隻大紅馬不近了,這才從地底鑽了出來。
田林一出地面,衣服上便滿是灰塵,
他撣去了身上的灰土,扭了扭脖子看向了對面的大紅馬。
那大紅馬嘶聲一響,掙脫繮繩一躍而起,高抬着前面的兩個馬蹄朝着田林胸口重重落下。
田林冷哼一聲,抬手間飛劍從儲物袋裏出現,又如流星一般被田林重重甩出。
大紅馬再次嘶鳴一聲,緊接着半個馬身帶着一腔血重重的落地。
看着斷成兩截的大紅馬,田林扭頭又看向了山洞。
果然,焦堂主顯然被嘶鳴聲吵醒了。
他不敢置信的看向田林,喝道:「老匹夫,敢殺我的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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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堂主把手裏的骷髏手杖對準田林,但他哪裏是田林的對手?
不等手杖對田林做出攻擊,田林的飛劍已經將焦堂主一劍梟首。
山谷的場景隨着焦堂主的死亡開始變得模糊起來,田林很快出現在了問道山的第九級石階上。
「是不是上品法術都會消耗靈識?」
剛纔大紅馬猛踏地面,所幸他如今肉身已經格外強橫,所以並沒有受傷不過第一次『出土』就差點被大紅馬踏中的事兒,讓田林心底多了一些陰影。
因爲他發現,土遁術對靈識雖然不如問心術消耗的多,但一樣對靈識有需求。
靈識可以幫助他在泥土裏辨明方向,「看清』前面的「路障」。
田林就是因爲靈識不夠,以至於貿然走錯方向,出現在了大紅馬的正下方。
「土遁術和問心術都不可輕用,再有三四天,就是生死臺開始的時候了。趁着這時間,把修爲提升到煉氣十二層,也不知能不能增強一些靈識。」
煉氣境界,有靈液輔助,田林根本用不了四五天便能把修爲提升到煉氣十二層。
這許多天來他一直吝惜時光,唯恐等生死臺開啓時無法土遁小成。
如今不但土遁術達到了小成境界,修爲也到了煉氣十二層。
此時的田林真氣已十分磅礴,靈識似乎也增強了不少。
他不打算在幻境中繼續多呆,下了問道山後便駕馭飛劍回了百花峯上。
百花峯幾個弟子看着田林腳下的飛劍,眼中的羨慕難以言表。
「田師兄,你的修爲又增強了嗎?」
趙師兄看田林回來,放下手中的劍迎了上去。
「我現在煉氣十二層,暫時性不打算再上問道山了。」
他這話一出,旁邊幾個煉氣弟子已有些服氣了。
因爲就算是修煉血真氣,也沒田林這樣邪門兒的速度,好像升級是家常便飯一樣。
「如此一來,田師兄的外門弟子之位便算是穩妥了,這可是個大喜事。」
趙師兄嘴上如此說,臉上的笑容卻很勉強。
田林知道他在擔心什麼,拍了拍趙師兄的肩膀道:
「你的修爲早到了煉氣十二層,中品法術也有小成境界,倒不用過於擔心。」
田林想了想,從儲物袋中取出太白來:
『這把劍是打造飛劍時淘汰下來的,雖比不得飛劍,卻也不可多得。你如果不嫌棄,我這把劍可以先借你用一段時間。」
趙師兄聽言臉色一喜,拱手同田林道謝:「等生死臺比過後,不論成敗我都會立刻把劍還給田師兄你。」
田林餘光掃了其他幾個外門弟子一眼,發現這些人看向自己的自光都有些期待。
但田林哪兒那麼多好東西送給別人?況且,他同這些人又沒有什麼交情。
他也就裝作看不到旁人的期待,大踏步朝着寂然居而去。
也在這時,趙師兄收好了太百追了上去:
「師兄,這次生死臺你自己也當心些,最要防的便是以前是內門弟子身份的那些外門弟子。他們不但實力強,而且手裏都有飛劍又或者是其它防不勝防的法寶。」
「此事多謝師弟提醒,我心裏自有分寸。」
田林打發走趙師兄,自己回了寂然居取了大桶來。
他一連修煉了近一個月,而且這一個月中,因爲幾乎都是在幻境中呆的,所以實際修煉的時間恐怕也有半年之久。
田林此時只覺得渾身疲乏,倒不是身體不適,而是覺得有些心累了。
他泡了幾個時辰的澡,不知不覺呼呼睡去,等再醒來時,便覺得格外的神清氣爽。
『是錯覺嗎?靈識好像增加了一些。」
說是增加了一些,但田林明顯感覺自己的五感比以前強出不少。
屋子外,他的眼晴能更清楚的捕捉到練劍的外門弟子們的出劍動作。
身處屋子內,他也能很清楚的分辨出風兒刮響草木的其中細微區別。
「我的靈識確實是增強了,但這又是何故,明明我並不曾修煉!」
田林對靈識的修煉知之甚少,儘管問心術就能增強靈識,但問心術並不曾告訴田林,靈識增幅的原理。
往後兩三天,田林一直在屋裏躺着,
但讓他失望的是,同樣是休息,除了第一天增強了靈識外,此後靈識再沒有增強過哪怕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