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愛屋及烏
自從伊人入宮後,趙頊是日日在福寧宮歇息,除了去看太後根本不會再去任何嬪妃的宮中一步。
嫣然愁容滿面的盯着桌案上伊人的畫像發呆,打心底說,嫣然並不想傷害伊人……可是她就是無法忍受趙頊看伊人的眼神,無法忍受被自己心愛的男人這般寵愛的女人會是自己心裏最在乎的朋友……這幾日她備受煎熬,似乎有倆個她在撕扯着她的心,一個告訴她,除掉萬伊人,趙頊就是自己的了;一個告訴她,與伊人好好相處,不要撲滅自己的溫暖……
“娘娘,宋昭儀來了。”
珠兒的聲音拉回了嫣然的思緒,宋昭儀向來仗着趙頊寵愛並不將自己放在眼裏,連例行的請安也是不怎麼來的,今日這般勤快的來延禧殿見她,着實叫嫣然有些意外。
“哦?讓她進來罷……”
宋昭儀身後跟着離歌宮女,娉婷的從門外走進,乖巧的給嫣然請安,“妹妹給姐姐請安。”
“賜坐。”嫣然平靜的卷着桌案上的畫軸,漫不經心的問道,“妹妹,今日怎的有空來我這延禧殿?”
宋昭儀自若的坐在一邊的椅子上,一邊四處張望一邊對嫣然回道,“哪裏,聽聞姐姐身懷龍種,妹妹特意前來祝賀。”
嫣然見狀,諷刺的開口提醒道,“別找了……陛下不在這……我也不是你的姐姐,往後莫要叫的這般親。”
宋昭儀全然沒想到嫣然會這般直接的傷了她的面子,一時間有些尷尬,“姐……是……娘娘……”
嫣然接過珠兒遞過來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不屑的看了一眼一臉尷尬的宋昭儀,“你這新鮮勁兒也過了,陛下應當是不會再去你殿裏了……”
宋昭儀不悅的出口反駁,“娘娘……”
嫣然卻根本不給她說下去的機會,直接打斷宋昭儀的話,反問道,“怎麼?莫不然你覺得你是福寧宮那位的對手?”
嫣然沒來由的一句叫宋昭儀一時間摸不着頭腦,“福寧宮?福寧宮不是陛下的寢宮嗎?那位又是誰?”
看着宋昭儀的樣子,嫣然由心的覺得可憐,本該只是一個王府的婢女,卻因爲做了別人的替代獲得了短暫的寵愛。現下,原配回來了,這替代卻再也用不上了,連愛屋及烏都算不上……既然用不上了,便再用這已經結束的人生再去做一些有意義的事罷……
計上心頭,嫣然故意挑起宋昭儀的興趣,“你自己去看看不就明白了。”
宋昭儀無奈的搖頭應道,“妾身去過,只是沒有陛下不見妾身。”
嫣然這才恍然大悟,趙頊將伊人保護的極好,福寧宮尋常人是根本進不了。伊人一心躲着不肯面對這宮裏的一切,估計輕易也不會出這福寧宮,宋昭儀想見伊人一面確實有些難。
“那就難怪了,她自從來了這皇宮,也不曾出去一次,你見不到也是應該的。”
能被嫣然這樣提起,聯合近日的種種,宋昭儀心中突然湧起一股子強烈的不安感,“妾身不知娘娘所說何人?”
嫣然輕輕一笑,朱脣輕啓,清清楚楚的吐出三個字,“萬伊人!”
“萬伊人?”宋昭儀總是覺得這個名字聽着耳熟,稍微一想便驚的立在了原地,“那個鬧得去年在太後壽誕上鬧的滿城風雨的萬伊人?”
嫣然淡然頷首,不再解釋。
看着嫣然的這般反應,宋昭儀已是明白自己沒有猜錯。萬伊人,這個猶如神話一般的女子,有人說她一臉狐媚相,迷的全汴京的公子神魂顛倒,有人說她巾幗不讓鬚眉將萬府打理得井井有條……可這些傳言不論是誇還是貶,都非常明確的指向萬伊人是一個智慧而又美貌的女子。這樣一個女子在趙頊身邊,宋昭儀只是想到便覺得眼前一片黑暗,快要暈了過去。
難怪嫣然對她連一個笑臉都懶的給,宋昭儀意識到自己現在在延禧殿,在嫣然面前完全是一個笑話,搖晃着身子起身告退,“妾身身子不適,便先退下了,娘娘保重身子。”
嫣然滿意的看着宋昭儀瞬間慘白的臉色,搖晃的步伐……看來宋昭儀已經將伊人列爲了重敵。雖然嫣然心中清楚,以宋昭儀這點兒本事連一個回合都不夠伊人鬥的,但她還是願意給伊人找麻煩,畢竟她過得不舒服皆是拜伊人所賜……
“喵……”
伊人正躺在福寧宮內殿的榻上,專注的看書,卻隱隱聽得一聲貓兒的叫聲。當即放下手裏的書,驚喜的從榻上跳了起來喚道,“鶯兒,你聽,是珍珠的聲音。”
鶯兒放下手中的刺繡,側耳傾聽,許久也未聽得一聲貓叫,迷茫的說道,“沒有啊,不會吧,小姐,我們並未帶珍珠進宮啊。”
鶯兒剛說完,接連倆聲貓兒軟糯的叫聲從外殿響起,“喵……喵……”
伊人連鞋也未顧的上穿,光着腳便向叫喊着向外殿跑了出去“是珍珠,珍珠,珍珠……”
果真看到一隻通體雪白的貓兒,脖頸間掛着一條銀色的鏈子,慵懶的臥在外殿的地板上。貓兒看到伊人,顯然是認識伊人的,立刻爬了起來向伊人跑來,身子一縱便跳到了伊人的懷中。
伊人抱着貓兒,開心的逗弄道,“珍珠,哈哈,你怎麼來了?”
趙頊一臉寵溺的從殿外走了進來,笑看着伊人,“是我叫人帶進來的,看你整日悶在福寧宮無聊的慌,便差人去萬府將這小東西帶來與你玩耍,你爹還帶了好幾箱東西一同送了進來。”
聞言,伊人失神的囁喏道,“爹……”
看伊人這般樣子,便知伊人是想家了,趙頊上前幾步走到伊人身邊,討好的說道,“進宮好幾日了,你都一直不出福寧宮一步,我帶你出去逛逛可好?”
伊人抱着貓兒轉身向內殿走去,自顧自的逗弄着,漫不經心的回道,“不想出去。”
趙頊的視線落在伊人踩着地板的光腳上,稍微一怔,也沒說什麼,緊跟着伊人將伊人抱了起來,追問道,“爲何?”
“福寧宮挺好的。”
見伊人全然沒有出去的打算,趙頊對一旁的鶯兒使了使眼色,“你不出去,也想想鶯兒罷……”
鶯兒難爲的跪在地上回道,“奴婢……奴婢也不想出去。”
提到鶯兒,伊人向跪在地上的鶯兒看去,不免有些心疼。在萬府時,因有自己做主,雖說鶯兒只是個小丫鬟,但是在府裏還算說的上些話,不用下跪,不用惶恐。自從進宮後,這個小丫頭像是一夜之間長大了許多,不再提出去玩兒,不再多嘴,甚至連笑也少了很多。還未經歷過皇宮的殘忍,鶯兒便這般聰明的成熟了,伊人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爲自己,因爲太過在乎自己,而選擇犧牲。
其實,鶯兒是很想出去的罷……畢竟是第一次進宮……
思及至此,伊人輕輕一笑,“算了,卻是躲不了一輩子,遲早也面對的,出去熟悉熟悉環境。”
趙頊有些喫味的說道,“這次能拉着你陪我逛御花園還是沾了鶯兒的光,那總得賞些鶯兒什麼嗎?”
伊人頷首附和道,“是,得好好賞,賞一個如意郎君給鶯兒。”
好端端的被伊人這樣開玩笑,鶯兒只覺得面頰十分滾燙,嗔怪的看着伊人,“小姐。”
趙頊抱着伊人向前幾步,立與鶯兒眼前,和聲說道,“鶯兒,往後見朕免跪,你與伊人情同姐妹,只消將朕當姐夫便是,不要太過惶恐了,朕會像保護伊人一般保護你的。”
鶯兒瞬間淚眼朦朧,到皇宮這幾日,沒有一日她不是惶恐度日的,這個地方像一座看不見的牢籠。她深怕自己的一言一行會影響到伊人,於是她讓自己變成聾子,啞子……趙頊的這句話無疑給了她莫大的支撐,叫她這幾日緊繃的神經終於得到了一個宣泄口,竟然控制不住的大哭了起來。
“是……陛下……”
趙頊的話其實伊人是心存感激的,她很感激趙頊會因爲愛自己而這般在意一個婢女的感受。可看到痛苦的鶯兒,還有有些埋怨的在趙頊的胸口砸了一拳,“都是你,怎麼好端端的把她惹哭了。”
趙頊無辜的看向地上的鶯兒,“聽見沒有,你可別哭了,不然你家小姐可是要拿朕撒氣的。趕緊給你家小姐把鞋穿上,朕帶你們出去逛逛。”
聞言,鶯兒破涕爲笑,趕忙起身去爲伊人準備鞋子,“呵呵,是,陛下。”
鶯兒轉身去取鞋的那一刻,伊人如蜻蜓點水一般在趙頊的脣上印了一吻,湊進趙頊耳邊,羞赧的說道,“謝謝你。”
趙頊好笑的看着懷裏的伊人,竟然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脣,玩笑道,“太淡了……”
伊人被趙頊的這般舉動弄的更加羞澀,竟不知該說些什麼,“你……”
不顧伊人的害羞,趙頊對着伊人的脣深深一吻,直到二人都快要被這個吻憋到窒息才分開,趙頊喘着輕氣,邪魅的笑道,“這樣纔好。”
伊人紅着臉狠狠的瞪了趙頊一眼,卻在轉眼看到了僵硬的瞪大眼睛站在一旁看着他們的鶯兒……
與伊人四目相對,鶯兒這才意識到自己適才看了不該看的東西,緊張的背過身子,吞吐的說道,“小姐,奴婢什麼也沒有看到。”
伊人惱羞成怒,轉身將一腔怒火全發泄在趙頊身上,隔着衣服狠狠的咬了一口趙頊的肩膀。
猝不及防的趙頊疼的失聲大叫,“啊……快快快,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