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那你竟管有恃無恐
趙頊認真的看着伊人,“於我而言,你纔是最重要的。”
看着趙頊這般認真的神情,伊人只感覺心中一暖,是了,在他們心中彼此纔是最重要的這便夠了……他們在一起,互相陪伴,互相依靠,互相取暖,這纔是最重要的。
伊人溫柔的撫摸着趙頊俊朗的臉龐,突兀的說道,“水姨懷孕了!”
趙頊一時間也沒能反應過來,萬水與萬東來還並未成親,怎的會有身孕,驚訝的看着伊人問道,“什麼?萬水有孕了?”
伊人頷首確定的對趙頊說道,“我也是今日才知道,他們成親也是因爲水姨懷孕。”
趙頊驚喜的攬着伊人的嬌弱雙肩,連聲音都有些顫抖,“那你的意思是?”
伊人嬌羞的垂首,“我去陪你可好?”
爲何不好,自己等這一天等了多久,今日終於要成真了,他怎會說不好?趙頊忙不迭的點頭,“好,朕過幾日便接你進宮,封爲萬貴妃!”
伊人搖頭拒絕,“不……我什麼名分都不要,只要陪在你身邊就好了,我不想讓嫣然覺得我的存在是對她的威脅,也不想因爲與你在一起被人詬病這商人的身份。”
趙頊想給伊人最好的,萬貴妃?即便是後位,只要伊人想要,他也會想盡辦法給她。可他清楚因爲坐在後位上的是嫣然,伊人便永遠不會動那個心思,他才退而求其次封伊人爲萬貴妃……伊人選擇不要名分還有諸多原因考量,不願嫣然多心,不願活在他人的眼光之中,不願叫趙頊被朝中大臣詬病,可以出入宮廷自由一些等等……但他還是想給伊人最好的。
趙頊不情願的開口,“可是,我會覺得……”
伊人徑直打斷了趙頊接下來的話,敲定了此事,“就這般定了罷……”
這般,趙頊對伊人心中的愧疚確實愈發的深了,“難爲你了……”
從萬府一回來,趙頊便徑直去了坤寧殿找太後商量接伊人進宮之事……雖說自己要接一個女子進宮只是一句話的事,可是伊人不要名分,趙頊期冀能讓母後對伊人多家庇護,如同對嫣然一般……可是太後的態度卻叫他後悔來了坤寧殿這一遭。
聽聞趙頊要將伊人接進宮,太後甚至沒有問緣由,即刻反對,“你要接萬伊人進宮?哀家不同意!”
趙頊以爲,自己的母後與父皇相扶一生,互相愛護,定能明白自己喜歡伊人的心情,他滿懷這樣的期望與太後解釋道,“母後,兒子喜歡伊人,是真的喜歡……母後與父皇相愛,應當能理解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樣的心情,如若不能娶伊人,兒子的這一生皆會有遺憾。更何況,伊人連名分都不要,即便她沒說,兒子也知道她是不願兒子因她被衆大臣詬病。”
可太後卻並未被趙頊的真情所打動,只是皺着眉冷冷清清的問了一句,“她病好了?”
伊人臥牀不起之事已不是什麼祕密,全京的人都知道,趙頊也並未意識到太後這般問有什麼其他的用意,坦然的說道,“是,一直在調養,好多了。”
太後心中一驚,若說伊人病未好,就幾年的光景,讓她做個趙頊的貼身女官倒也沒有什麼不可,但若是伊人身子好了,那此事可要另看了。
終歸是先帝遺言,太後是謹記在心的,一方面是心疼嫣然,一方面是心疼趙顥,再就是這大宋江山在趙頊的手裏,她得看着趙頊不能讓趙頊將這江山敗在女人手裏。
太後冷眼看着趙頊,“你可有想過嫣然,她與萬伊人是何關係?可有想過顥兒,他至今爲了萬伊人不娶,你就不怕你們兄弟之間有了隔閡?”
趙頊不是沒考慮過這些問題,只是這些問題考慮來考慮去也都是一個死局,他不能允許自己與伊人因爲這些原因而錯過,“兒子早已告知嫣然,嫣然對此並無異議,至於顥兒,兒子認識伊人早在他之前,他應該明白感情須得倆情相悅。”
趙頊素來聽話孝順,現下爲了伊人如此固執,叫太後氣的不輕,“你……糊塗……你可知你父皇爲何不允你娶那萬伊人?”
趙頊自若的品了口香茶,沉默了一會兒,坦然的說道,“知道,伊人才華出衆,父皇忌憚她會因爲兒子的寵愛而顛覆大宋朝。”
“知道你還……”
太後的固執反對也是趙頊沒想到的,伊人有才華不是好事嗎?爲何卻偏偏成了她被這皇城所排斥的致命缺點了?父皇這樣,母後也這樣……只是現在的他不是當初的潁王了,他要與伊人在一起,誰也無法阻止。
“母後,如若不是因這萬里江山,爲了拯救這日漸腐敗的大宋朝,兒子甘願撒手與伊人傲遊四海。兒子不是沒有試過忘記伊人,可即便是久久不見,兒子的心卻始終牽掛在伊人的身上。兒子身爲皇子,現已成爲皇帝,可在她面前卻始終覺得惶恐,覺的自己配不上她,害怕她離兒子而去……不論您同意與否,朕定是要把伊人接進宮的。”
說完,趙頊便起身離去,留下一個堅決的背影給太後。
向來穩重的太後,被趙頊這般一氣竟是失去了往日的風度,用力一推將桌上的瓜果,茶杯推翻了……
秋瑾惶恐的撫着太後的後背,爲太後順氣,“娘娘,娘娘……”
心情稍微平靜了些的太後,看着滿地狼藉無力的說道,“秋瑾,哀家該怎麼做,該怎麼做啊……”
畢竟是宮裏的老人,太後是關心則亂,但秋瑾卻還是能分的清事情的裏外,眼神惡毒的說道,“娘娘莫要憂心,這皇宮也不是那般好生活的地方,陛下並不能天天守在她身邊,屆時要了她的命也不難,到不若就伊了陛下,咱們來個甕中捉鱉。”
聞言,太後眸光一亮,將秋瑾話中的重要詞語重複了一遍,“甕中捉鱉……”
萬東來與萬水的婚禮十分簡單,並未請什麼賓客,來的也就是張家爺孫倆而已。婚禮過後,張家爺孫倆離府,伊人纔將萬水與萬東來一齊請到前院的大堂,將二人扶在主位上坐好,對二人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
伊人假病不見人之時,萬水便已經察覺到伊人可能有了新的打算,有她的寬慰,萬東來也不再着急,除了見不到女兒以外,偶爾向子晏問問伊人的近況。哪裏知道前三日,伊人突然出門見人,便是告知他們自己要進宮的消息。
伊人與趙頊倆人的情,大家都是看到眼裏的,此番伊人能進宮說起來也是好事。
萬水看着伊人磕完頭,便趕忙起身將伊人扶起來,不捨的看着伊人,“丫頭,你決定好了?”
伊人看了眼身邊的鶯兒,鶯兒意會拿了幾個信封遞交到伊人手裏。
伊人輕輕的摸索着手中的信封,下定決心一般,將信封轉交給萬水,“往後這萬府還有爹爹,就交給水姨照看了,若是有什麼難處可找車馬副指揮使孟風傳信與我,這是我對萬家之後的安排,水姨只需按照這上面所說擴大萬府的生意便好。”
萬水頷首,看着坐在主位上,淚眼已是淚眼朦朧的萬東來,對人說道,“恩……你可還有與你爹說的?”
伊人看着萬東來,一時間說不出話來,站了半響,才緩步走到萬東來眼前,哽咽的喚道,“爹……”
萬東來忍着即將溢出來的眼淚,心疼的說道,“爹不是不同意你進宮,只是你沒名沒分的,名不正言不順,這對你不公平。”
伊人一張留着淚的臉,搖頭強扯着嘴角對萬東來笑道,“是女兒不想要名分的。”
終是忍不住,萬東來也哭了出來,起身輕錘着伊人的後背,是疼惜也是責怪,“你這丫頭傻啊,究竟是如何想的?”
伊人寬慰的對萬東來說道,“有了名分,出宮便不方便了,可若是隻做他身邊的女官,女兒可以隨時出宮看你們,再說了,李衍財這樣的人,女兒怕水姨招架不住。”
萬東來經歷過伊人的母親,萬水,這一生有幸經歷了倆段圓滿的愛情,自然是知道愛一個人什麼樣的感覺,也不知該如何勸伊人,只得無奈,“你啊……爲自己好好想一想罷……”
伊人頷首,“爹,女兒很好,照顧好自己,好好對水姨。”
“恩……”
鶯兒適時的上前說道,“小姐,該走了。”
伊人再看向鶯兒,她本不想帶着鶯兒進宮,畢竟皇宮這樣的地方連自己都不能保證可以招架的住,鶯兒更不用想,只是鶯兒抵死跟隨,她卻不能撇下。
臨行前,伊人再次對鶯兒說道,“鶯兒,留在萬府不好嗎?”
鶯兒堅定的說道,“小姐在哪兒,鶯兒在哪兒。”
“誒……”,除了嘆息,伊人再無別的詞語可以表達自己對往後的日子的擔憂。
與鶯兒一同走到萬府大門,萬石早已等候,伊人鄭重的對萬石說道,“萬石,萬府的安全交給你了,我信你能保護好這裏的每一個人,誓死保護。”
“小姐……”萬石還欲開口說些什麼,伊人卻徑自打斷,留給萬石一個永遠不能企及的背影,“走了……”
“走了……”萬石重複着伊人的話,眼看着伊人上了華麗的馬車,第一次覺得自己離伊人這般遠,明明這個背影近的可以觸碰,卻因爲爲她架馬車的人不再是自己而越來越遠……
鶯兒不捨的回望了一眼萬府,也上了一齊等候的另一輛馬車……
趙頊一直在馬車中等候,見到伊人一臉愁容的進了馬車,連忙讓開身邊的位置,招呼伊人坐好,“如何?都交代好了?”
伊人失魂落魄的應道,“恩。”
趙頊心疼的將伊人抱在懷中,感受着懷中嬌弱的女子,柔聲問道,“你怕嗎?”
聞言,伊人身子輕輕顫抖了一下,抬首對上趙頊神情的眸子,“我最怕的是你不再愛我。”
趙頊將一個溫柔的印在了伊人的額頭,寵溺的說道,“那你竟管有恃無恐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