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頂的巨響發生之後,就此意味着的事情有很多,但無論是哪一件,對於那些境界低下的修行人來說都無疑會是一場噩夢。
經世境的修行人本不該相遇,更何況,此時的天頂上又並非只是兩位經世境的大修行人。
波動最先擴散到了雪山山腳,之後便是奔子欄,望南澗。
陳曳覺得神田就像是燃燒着的一處火海,靈氣很快就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開始在全身之中不安分地流動,無端的熱意慢慢生出,並且給他帶來了不算太好的預感。
“得趕快離開了……”
話還未說完,靈氣立刻再一次湧蕩,陳曳臉色頓時微變,喉間有股熱血上湧的趨勢,強壓下後,忍不住問道:“還有多久?”
高歡的臉色明顯也不太好,微蹙眉頭,說道:“不清楚。”
異變發生的太快、太突然,無論是誰都無法再預料幽州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情,而就算他讓曾伊在寒歌城帶去的那句話是與鬼馬有關,也無法保證就能在極短的時間之內抵達望南澗,更無法確定是否能夠安全離開望南澗。
奔子欄長近十裏,雖然比起望南澗來說要短,但因爲近挨雪山的緣故,因此靈氣的異變也比較明顯。
陳曳、高歡以及採也三人不斷在往外奔行,卻始終還是無法比靈氣變化的速度更快,那些過往埋在山嶺地面深處的靈藥種子開始瘋狂的催發以及成長,出現異寶的概率甚至已經要遠比數日之前更高。
利益可以燻心,自然也能殺人。
幽州一些還停留在奔子欄裏的修行人心存僥倖,緊咬着牙關,開始在山嶺裏四處搜尋,身體裏強忍着靈力的變化,不斷採摘着地上的那些靈藥靈草。
但是很快。
這些修行人就不約而同的開始出現異樣,或是七竅流血,或是面部潮紅,或是雙眼突出,最後都全部轟然癱倒在了地上。
採也的神魂雖然沒有完全恢復,但畢竟境界上的優勢已經開始漸漸體現,她的承受能力要遠遠比陳曳以及高歡更高,因此奔行時神情倒是還能維持平靜。
一邊要維持體內靈力的平靜,一邊卻還要不斷奔行,陳曳微微喘息之際,甚至已經開始感到了勞累,這對於已經進境靈韻的修行人來說是一件極難得見的事情,也在證明着他的心神損耗確實是在不斷加快,或許就連識海中的神識都已經有了極大程度的損耗。
很快,在奔行至距離望南澗還有五裏的時候。
開闊的那三十裏山嶺裏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同時還有不斷踩在落葉與樹枝上發出的類似於咔嗤的聲音。
嘶---
幽州鬼馬嘶鳴的聲音響起,在山嶺之間此起彼伏,最後又慢慢消失。
黑影過隙,迅速穿破了被物集陰影斬斷的那些針葉樹樁,含着熾熱火息的高大黑馬霎那間便出現在了奔子欄裏,停蹄昂首,再次發出了響徹雲霄的嘶鳴聲。
......
......
元鎮離去之後,晁筍便攙扶着損耗極重的林葉離開了望南澗,很快就回到了朝南城中。
幽州北部的大城除了三蠶城以外,仔細算來應該是有三十一座。
而在這三十一座大城裏,唯獨朝南城的位置極爲特殊,正好位於三蠶城與其餘大城之間,幾乎可以說是北部最爲重要的第二座大城。
在數十年前,寒歌城方面就已經開始佈局,在朝南城中安插了諸多修行人,甚至高濁唯一的弟子也在改名換姓之後進入到了城中。
當然,林葉本身就是朝南城一位修行人的名諱,藉助於這個身份,又經過十數年的努力之後,現在的朝南城甚至可以說有一半的修行人身後都站着寒歌城的影子。
而他們最爲重要的目的就是刺探出補天局易崖的所在。
朝南城的一座府邸裏,晁筍皺着眉頭正向林葉不斷稟報着數日以來幽州北部的變化。
“不只是靈氣在變,現在只要是在大城之外,地勢都在慢慢改變,但是霧氣並沒有散去太多,只是在雪山附近的區域比較明顯。”
“照這樣看來,那些村鎮應該很難撐過一日。”
大城的陣法可以隔絕霧氣與天地靈氣的變化,但是幽州那些村鎮鄉里卻無法完美做到這一點,如果靈氣的變化繼續慢慢擴沿,幽州近三分之一地域裏的大多數鎮民都會慢慢死去。
林葉的臉色還有些蒼白,很快就說道:“易崖的蹤跡相信高歡應該已經知道了,只要通過師孃以及城裏的那些修行人將他找出來殺死,那麼幽州北部背後真正的黑暗就會很快散去,接下來就只需看雪山的最後一戰了。”
“在此之前,開城門吧,讓那些鎮民們都進城。”
晁筍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城裏的面積有限,就算開城,應該也很難容納所有的鎮民。”
關於這一點,林葉自然也想到了,但即便事實是如此殘酷,只要能救一人也總歸是好的,倒是在選人方面還會是件難事。
救誰放棄誰,都需要在最短的時間之內敲定出一個結果。
咻的一聲。
窗外突然飛來一枝暗箭,穿破窗紙之後直直釘在了牆柱上,細長的箭身上還掛着白紙。
晁筍拔下暗箭,看着白紙上的內容,眼裏的神色很快就由疑惑漸漸變成了訝異以及震驚。
“北部三十一座大城,已經有......已經有超過二十座大城的城主都被殺了。”
林葉神情微異,很快就想起瞭望南澗裏出現的那道身影,但緊接着便否定了這個猜測,搖頭說道:“這麼多大城,就算以他的境界和修爲應該也不可能將他們全部殺死,而且,如果局面真的有變化,那些大城升起大陣,就算是師父也很難一座一座去破。”
“紙上說,三十一座大城的陣法都已經暫時被凍住了......”
林葉似是想到了什麼,很快下着命令,說道:“快速通知其餘城裏的那些暗子,配合好寒山方面的動作,讓北部的所有鎮民都就近進入到附近的大城裏。”
“寒山?”
晁筍怔了怔。
就在這時,遙遠的天邊出現了許多道黑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