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花開始在火光中莫名燦烈了起來。
赤色的花瓣不斷燃燒,發出了‘嘶嘶’的聲音,緊接着又滲出了一滴一滴的紅色水珠,然後被恐怖的火焰一瞬間蒸發成了白霧。
洞府中的溫度正在以一個極其明顯的程度緩慢提升。
陳曳神情疑惑,又不得不分出一些神田中的靈力來抵禦這高溫,同時嘴上問道:“這究竟是什麼花?”
採也看着這道燦烈火花的目光中也有一絲詫異,說道:“不知道。”
陳曳怔了怔,問道:“連你都不清楚?”
採也搖了搖頭,接着說道:“我只知道寸法進境不羈需要修行人極強的體魄,而這株異花既然與極燥靈火有些關係,那麼對於寸法境的修行人來說就是一件再合適不過的異寶。”
陳曳好奇問道:“極燥靈火還與寸法進境不羈有關?”
採也說道:“除卻天南朔州的鐵馬家之外,修行人想要讓自身體魄快速變強,最簡單直接的辦法就是利用極燥靈火。”
“這與鐵匠鋪那些鍛造刀劍的方法有些類似。”
說到這兒,採也又看了一眼陳曳,平靜說道:“但是修行人如果要引天地靈火進入識海,會有極大的可能將識海燒傷。”
陳曳點了點頭,像這樣的結論他早在橫山城中時便已經知曉。外門考覈的時候,穀雨師姐在那條青吟街深處也曾問過夏蟲類似的問題。
修行人進境靈韻,最常用的辦法便是以神田中的靈力生出靈火,然後引火進識海燒出神魂。
只是無數年來,修行界中當然有層出不窮的天才都曾質疑過這是否是唯一的方法。
答案最後是否。
以神田靈火燒神魂的最主要原因其實是因爲它由神田生出,對於修行人來說就像是自己的手臂、手指一般可以靈活驅使,根本不用擔心控制的問題。
所以天地靈火當然也可以燒神魂。
但它是由天地生出,本身便是一個變數,在進入識海之後誰也無法清楚究竟會發生什麼事情,更不用說是極燥靈火。
祕宣平極州這本書上記載了關於以極燥靈火燒神魂的法門,上面同樣也寫到了此方法的危險性極高,在撰書者所屬的宗門之中,九成九的弟子都因此而將識海燒成重傷或是身死。
但想到此處,陳曳便眉角揚起,說道:“我不覺得我會失敗。”
採也繼續看着地上的火光,臉上很是少見的笑了起來,那看上去有些像是無聲的譏諷,但其實心裏的想法卻並非如此。
她很清楚陳曳其實是有些天份的,甚至這天份還要在小綠手下的那四個人之上。
在山谷中時,他能夠在很短的時間內便謀劃出最佳的辦法,面對自己的飛花不是採取遠逃而是選擇了近身,甚至懷裏的那隻靈偶也是一藏再藏。
在斜坡上時,他的劍法更是在極短的數日之內便突飛猛進,並且連加劇神田運轉速度的那門祕法也再有突破。
這樣的天份如果能再翻上數倍,或許也就差不多要及上自己了。
採也在心中這般淡淡想道。
異花一共有九瓣花瓣,先前已經燃燒掉了四瓣,還剩下五瓣。
陳曳看着這一幕,又突然問道:“既然這裏有極燥靈火,爲什麼你當年沒有試試呢?只是因爲缺少道法指引嗎?”
採也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那麼,在你看過的那門祕法上又是如何記述的?以極燥靈火燒出神魂的話。”
陳曳想了想,說道:“可讓神魂愈發堅韌,生出神識的速度加快,在先天上便遠勝於其他的修行人。”
採也接着平靜說道:“如果已經是靈韻最強了呢?”
陳曳怔住了一段稍長的時間,之後由衷的感慨說道:“你比我想的還要自負一些。”
“我同境從未輸過,自然可以是最強。”
“那你又是如何被她從山頂上推下來的?”
“這與修行無關。”
......
......
晁筍帶着朝南城的修行人步出山洞之後,並未選擇離開望南澗,而是就在小溪近旁不遠處的那片山坡上停了下來。
那七具屍體還靜靜的躺在斜坡上,已然凍得僵硬的青紫臉上神情雖很正常,卻還是說明了一些問題。
晁筍眉頭緊皺的看着這一幕,心想先前那位會補天局道法的清弄境女子到底是誰?居然能夠在他們毫無反應的前提下便將人殺死。
這個問題也是他今日想過的第三次。
而且,眼前這幾位手下之中,有幾人死去的方式很怪,或是鼻孔出血,或是眼珠出血,或是七竅皆出血。
晁筍雖然知曉補天局的絲蠶道法可怕,但卻從未真正面對過。當然,如果可以的話,他也不願去面對。
畢竟補天局在幽州的惡名可不僅僅只是靠擄人賣物而來。
嗖!
霧氣中突然傳來了破空聲音。
一位青衣男子漸漸從霧中走到了斜坡上。
他的眉目尋常,黑髮垂在鬢角,神情中有一絲隱藏極深的疲意,腰間無刀、無劍,但身上的氣勢卻如淵似海,像是一隻蟄伏的猛獸。
“城主。”晁筍向着這名青衣男子恭敬的稱道。
同時,其餘朝南城的修行人皆是跪倒在地,將頭緊緊抵在地面上,不敢將視線抬起半分。
林葉沒有直接詢問,而是先慢慢走到了晁筍的身旁,靜靜看着那些趟在地上的屍體。
過了片刻後,他纔開口問道:“她來了?”
晁筍當然知道林葉口中的‘她’指的是誰,所以搖了搖頭後說道:“不是採紅衣,但應該是補天局的修行人,而且也會絲蠶。”
“絲蠶......”
林葉神情微異,很快又問道:“那人是什麼境界?”
“清弄境。”晁筍回道。
“清弄境?”
林葉皺起了眉頭,除卻三蠶城現在的那人,世上還會絲蠶道法的女子應該就只有她纔對,可又怎麼會是清弄境呢?
“她穿的什麼?”
“紅衣。”
“還有用劍的一人?”
“嗯還有一位看樣子十六七左右的少年。”
林葉看着死去七人裏其中三人的劍傷,忽然笑了起來,說道:“寒山劍法?有些意思了。”
聽到這番話,晁筍卻很是震驚,心想先前那位少年是寒山的弟子?難道寒山上也有弟子會補天局的道法?
可是,寒山弟子來此幹嘛?
這與奔子欄的去處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方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