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來到巷中帶起些許涼意,轉眼便是一週。
這些日子北國有了許多變化:天空不再有雪,寒風也不再凌冽,城裏的陽光很是溫暖。
但唯獨熱鬧的大街是從來不變。
魚歡百無聊賴地坐在靈藥堂中,目光望着門外的那條晴川大道出了神,只是衚衕中小販中氣十足的吆喝卻總能穿過幾處建築清楚落到她的耳中,打擾她正在乾的事情。
看,也是一件事情。
或者準確的來說應該是——發呆也是一件事情。
她看着這條大街已經整整一個上午,實在看不出有什麼變化,穿行而過的人們還是那麼吵鬧,靈藥堂裏的寒氣草也總是那麼少,想要偷偷吸一些寒氣的想法只能遺憾落空。
這一切都太過無聊,所以只好發呆。
“如果我是清弄上境就好了。”
魚歡的心裏突然冒出了這樣的想法,她想到了一週之前玉牌裏傳來的聲音——
清弄上境以上的弟子可以前往幽州。
雖然不知道去幽州幹嗎,但總歸要比在橫山城裏乾坐強吧?
不過內門的師兄們好像對於這件事情都忌諱頗深,不太願意提及。
聽師叔說,想要去的好像也沒幾人。
畢竟元鎮師兄都不願意去,那應該真是沒幾個人了。
魚歡想到了內門裏的那些師兄們好像大多都極爲崇拜元鎮師兄,平日裏便是師兄的一言一行都視爲真言,偶爾在藏書閣看到也都是遠遠就讓開,就連正常的搭話都很拘謹緊張。
那麼師兄都不去,他們就更不會去了。
想到這兒,魚歡又有些無聊的拿起了一顆葡萄塞進嘴裏。
紅嫩的果肉迸出微甜的汁水,雖然沒有人們總說的天南葡萄甜,但好在這嘴裏的味道確實來自於葡萄。
北國冰天雪地,如果不是偷着在馮師叔的苗圃裏摘了一大串,又哪裏能嚐到這樣的味道呢?
寒山外門弟子那麼多,沒幾個人願意來這靈藥堂幹這看守的枯燥活,如果不是能偷點葡萄喫,魚歡當然也不會來。
可惜馮師叔的苗圃裏沒有種着寒氣草,要不然悄悄進去吸一點寒氣就抵得上自己好幾天的苦修了。
魚歡突然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但這個想法很快就被忘在了腦後,因爲靈藥堂的門外走進來了一個人。
......
......
“陳曳師弟?”
魚歡看到走進門裏的那個人之後便有些驚訝。
她記得陳曳上次已經來過靈藥堂裏領取過寒氣草了,短期之內應該不會再來纔對。
難不成也是想來看守靈藥堂然後偷葡萄喫?
魚歡有些不太確定。
“魚師姐,我來領寒氣草。”
陳曳走進靈藥堂,很是直接的說道。
經過上次的教訓之後,他知道一定要在最短的時間之內辦完自己的事情,然後果斷走人,不給對方一絲空隙。
魚歡並不知道陳曳心裏的想法,但她聽到這句話後便很是震驚,小嘴微張說道:“陳曳師弟你不是前些日子才領過寒氣草嗎?”
似是又想起了什麼,魚歡猜測問道:“難道是師弟你的寒氣草枯萎了?”
“就算是這樣,馮師叔也是不會答應再給你補一株的。”
陳曳苦笑了一聲,說道:“上回我來的是清弄下境,但是現在我已經是清弄中境了,所以應該還能領一株寒氣草吧。”
這麼短的時間之內就能夠從破境到清弄中境?
就算有一株寒氣草應該也不可能啊。
魚歡有些懷疑的看着陳曳,問道:“師弟你不會是在騙我吧?”
陳曳無奈,還是運轉起了一門修行吐納之法。
屋子裏的天地靈氣有輕輕湧動的趨勢,並且這波動程度很明顯已經超過了清弄下境的範疇。
因此魚歡很是喫驚,喃喃說道:“真的是清弄中境。”
“師弟你的破境速度好快啊,都快趕上陳泥師姐了。”
寒山外門弟子之中清弄上境的有不少,清弄中境和下境的則更多。
魚歡經常在靈藥堂裏偷葡萄......輪值,因此大部分弟子來取寒氣草的時間以及頻率都很清楚,對於每個人的破境速度她絕對算是最有資格評比的那個人。
一般來說,想要從清弄下境修行至清弄中境往往都需要一兩月的苦修,但是現在陳曳僅僅只花了一週多的時間便成功進境,確實算得上是近些年來寒山外門破境最快的弟子之一。
“偶有所得,不過也算是我走運了。”陳曳回道。
魚歡點了點頭,不再多問,破境總歸算是每個人的私密之事。
“還好現在靈藥堂裏有最後一株寒氣草,否則師弟你就必須得等上些日子才能來了。”
聽到靈藥堂中還有一株寒氣草,陳曳便悄然鬆了一口氣。
畢竟這株寒氣草對於他來說很是重要,如果耽擱上幾日恐怕就會出一些問題。
“對了,師弟你帶木盒來了嗎?”魚歡突然問道。
“帶了。”
陳曳從懷中將那個小木盒掏出遞了過去,交給了魚歡。
魚歡接過木盒後,還是先在那本厚薄上把該寫的信息都寫上,之後纔拿着木盒轉身走向背後的藥櫃,從一節抽屜中取出了一株寒氣草放到了盒中。
“對了,師弟——”
在把木盒交還給陳曳的時候,魚歡又睜大起了眼睛看着他。
眼中有那麼一絲很是讓陳曳熟悉、有些後怕的味道。
他接木盒的手差點一抖,連忙輕笑着搶先說道:“師姐,你知道一件事嗎?”
魚歡眼中閃過好奇,問道:“什麼事情啊?”
陳曳指着櫃檯上的那一小串葡萄,認真說道:“葡萄的喫法。”
“葡萄的喫法?”
一聽到葡萄兩個字,魚歡便來了興趣,先前想要問陳曳的問題也直接拋到了腦後。
“葡萄還有什麼喫法嗎?”
陳曳說道:“我曾經在藏書閣裏的一本雜書中看過,葡萄原本產自天南,而那裏的人們喫葡萄都會有一個習慣——”
“那就是他們從來都不吐葡萄皮。”
“喫葡萄不吐葡......萄皮?”
魚歡小臉微紅,有些拗口的唸了出來。
陳曳笑着點了點頭,說道:“對,千萬不能吐。”
魚歡眨了下大眼睛,很是不解,說道:“這個喫法好奇怪啊。”
“他們爲什麼不吐葡萄皮啊?”
“師姐,你試試就知道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