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梳理了原主的魂體鏡像，苟梁扒了扒還溼着的頭髮，目光轉向了被葉輝等人塞進馬桶裏的校服。 苟梁的眼角抽了一下。 【深吸了一口氣，苟梁問：小肆，有沒有便宜點的潔淨道具或者複製這套衣服的道具？】 ——這麼噁心的東西，哪怕我不是這具身體的正主，也必須不能往身上套啊！ 【聽聞他要主動消費的系統大喫一驚，原本已經做好準備做業績low狗的系統驚喜過望而結結巴巴地說：有、有！有的主人，我這就給您找來。】 【叮，根據主人的需求，搜索到一次性清潔符，2積分一張。複製道具，全套666積分，提供體驗服務，一次性只需6積分！】 苟梁二話不說，選擇複製道具體驗服務。 一套嶄新的校服出現在苟梁面前，將傷痕累累的身體掩蓋在體面的衣物之下，他這纔算吐出一口濁氣。至於那套被遺棄的校服，在苟梁萬分嫌棄地取出證件並確定沒有留下原主的身份標識之後，非常不負責任地丟在了原地。 按照原主的記憶回到葉家，苟梁一聲不吭地回到自己的房間。 傭人們並不關心他一夜不歸的原因。至於原主的生母和繼父一家子，除了始作俑者葉輝也沒有人知道他夜不歸宿——昨天是星期五，葉家一家子在今天一早就趁着男主人難得空閒的週末自駕遊去了。 如果不是苟梁來到這個世界，原主的屍體恐怕要到星期一學校開課的時候纔會被清潔校工發現。 想到這裏，苟梁眉峯一動。 任務世界的時空被凝固在任務目標的生命存續週期內，如果碎片沒有被完全回收，這個週期就會自動循環。而在此期間，任務世界中所有往生的和新生的魂體數量都是既定的，交由該世界主神意志沉睡前凝結出的空間獨立保管，以保持這個世界的穩定性。 是以，多餘的魂體也會被抹殺。 這就意味着，外來的執行者的魂體不能獨立存在於當前世界。 他們在進入任務世界時走的是主神意志沉睡前留下的綠色通道，開閉都只在瞬間。 因此執行者一旦來到任務世界，就必須立刻鎖定一個剛剛死亡的、魂體還沒被接引到主神空間的宿體取而代之。擇定宿體的時間非常有限，系統根據魂體關聯繫數最小和宿體自然生命存續時間最長——這兩大原則代執行者選擇宿體。一如苟梁，在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時間就借宿到了原主戚程身上。 換句話說，被冷凍封存在系統空間裏的戚程的魂體，其實還不算真正意義上的往生魂體。 苟梁勾了勾嘴脣。 如果他的預想沒有出錯的話，在系統鎖定任務目標之前，有很多事情可以用來消遣呢……沒等苟梁深想，胃部發出的庫存告磐警報打斷了他的思路。 男女主人不在家，廚房偷懶並沒有爲苟梁準備食物。 好在苟梁在原主抽屜裏找到了□□——葉家的家境十分不錯，雖然繼父對原主不大關心，但在物質方面並沒有苛待他。這張葉家的孩子人手一張的零花錢卡上，也會定期打入一筆錢。 然而，原主越自卑就越想維護他所想要的尊嚴，從來不喫嗟來之食。這筆從沒被使用過的存款，現在就完全由苟梁支配了。 對於這一點苟梁十分滿意。 工資微薄又養着兩隻無底洞魂寵的他來從沒感受過揮金如土的豪邁，此時不享受更待何時！ 換上一身不起眼的t恤牛仔，苟梁愉快的哼着歌出門了。 歌詞↓↓ “魚香茄子，蒜蓉粉絲，可樂雞翅，我愛喫喫喫~ 糖醋排骨，咖喱牛肉，紅酒牛排，口水流出來~~ 紅燒魚，清蒸大閘蟹，麻辣小龍蝦，我來啦啦啦……” 【系統：辣耳朵，救命！】 因爲一次性點了太多食物，在系統第三次發出原主胃部容納量瀕臨極限的警告時，苟梁打了個飽嗝意猶未盡地放下筷子，一揚手：“服務員，麻煩打包！” 系統滿心的吐槽不知該從何說起。 但讓系統意外的是，苟梁並沒有將打包的食物拿回家屯糧，反而在外頭兜兜轉轉了一圈，鑽進了一個髒兮兮的堆滿垃圾的巷弄裏，將這些食物投餵給了飢腸轆轆的流浪貓狗。 【系統：主人，我誤會你了，你是大大大好人！感動落淚.gif 】 【苟梁：……不，你真的誤會了。】 臉上極力做出溫柔表情撫慰着流浪貓狗的苟梁，內心已被一片洪流淹沒。關於送食物這一點苟梁是很心痛的，但爲了某個更重要的原因，他強忍住了把食物搶回來的衝動。 至於這個受苟梁重視超過食物的“原因”，只有一樣：那就是可愛的魂幣！ 這個答案給發出疑問的天真系統予致命一擊。 【苟梁：就在剛纔，我試驗過了，我雖然出外勤，但身上果然還受着時空管理局員工守則的制約，獎懲制度仍然對我有效。】 系統不解。 【苟梁耐心解釋：員工守則no.220：因自身行爲破壞在生魂體，需受到最低罰款三十魂幣乃至禁閉百年的不同程度的懲罰。哪怕執行者受契約保護有一定的豁免權，也要接受一次三十魂幣的累計罰款。員工守則no.109：由自身行爲得到靈魂體的感激、謝意、歡樂等正能量回饋，所得正能量也就是正魂力，將按照一定比例摺合成魂幣以示獎勵。最低單位，是一魂幣。】 【就在剛纔，我的私人賬戶增加了五十五魂幣的收入，比我一天的工資還多呢！所以我決定了——】 【系統：……不，不必說細節了，我！親！愛！的！主！人！】 它對於苟梁這種對任務沒有發自內心的緊迫感和敬畏之心，反而一心賺外快的主人表示吐槽無能。 但有什麼辦法呢？ 有那麼多失敗案例在前，他們才抵達這個世界，系統針對目標人物的搜索工作也纔剛剛展開，連觸發適配程序的對象都沒遇到一個。所以系統只能說：主人，你開心就好 ^—^。 等打包的食物都被流浪寵物喫完了，苟梁耐心地給它們順毛，臨走的時候，就連最高傲的貓科生物都用小爪子勾着他的褲腿，捨不得他走。 苟梁露出深深的酒窩，笑着說：“乖，下次再來看你們。” 一句話，一個微笑，讓他受到十魂幣的饋贈。 苟梁：*٩(๑′∀`๑)ง* 任務是什麼，能喫嗎！ 備受打擊的系統芯片發燙，忍氣吞聲地加快了篩選魂體的速度。 苟梁在外面逛了逛這個對他而言充滿新鮮事物的世界——雖然在抽取魂體鏡像的工作中他也曾見過相似的景象，但畢竟能看不能摸、又是往生者的主觀經歷與自己的真實感受還是存在很大的差距。而苟梁原來生活的過渡世界，文明崩潰，秩序混亂，他只從老一輩口中聽說過一些曾經的繁華。對於和平穩定的世界的憧憬，從那時候起便埋在苟梁心中，現在終於有機會親身感受，自然要不虛此行。 直到夜幕降臨，苟梁享受過美味的晚餐之後才返回葉家。 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個夜晚，苟梁並沒有閒着，他把原主的學習資料整理了出來。 作爲一個成績很一般的學生，原主的學習習慣卻很不錯。至少他對於文字有着一定的偏愛，將課本都仔細整齊地收在了書架或者箱子裏，就連小學課本都沒有遺失。 苟梁花了五個小時的時間，將原主十五年來的接受的教育和課業吸收了一遍。 如果此時有人推開這間在走廊盡頭無人問津的房間的房門，他一定會被眼前的景象驚呆。 書本在膝蓋上攤開，書頁無風而動，翻頁的速度很快，發出動聽的沙沙聲。 系統對自己的主人已經沒法準確定位了：說他摳門不假，但同時他卻很懂得享受。瞧，這不就因爲懶得翻書而在系統商城花5積分買了一個時效五小時的聚風符麼？ 在系統腹誹自己主人的時候，苟梁正以一個悠閒的姿勢放鬆身體陷入沙發裏，看着書時不時挖一口冰淇淋送進嘴裏，享受地眯起眼睛。 雖然檔案員在時空管理局待遇差，但這個職位的招聘要求卻是全局最苛刻的，必須擁有強大的記憶力才能勝任。 據說是因爲數千年前某次統管檔案部的系統出現超負荷失誤，丟失了部分魂體檔案，以致於這些資料相關的魂體的來龍去脈都無法查閱，給後期審查工作造成了極大的不便。此後，每個負責抽取魂體鏡像歸檔的檔案員就被要求將這些檔案相關的魂體編號納入自己的記憶庫中。 要知道萬千世界，魂體數量之龐大無法想象，看似簡單的要求就能淘汰時空管理局裏三分之二魂力強大的人。 當然了，這三分之二人也爲此感到慶幸。 待遇和工作量的不對等讓檔案員一度跌爲最不受歡迎的崗位，被踩在了時空管理局食物鏈的最底層。 當年苟梁初來乍到，並不瞭解情況就因記憶力上佳的關係二話不說被“器重”他的領導分配到了檔案室，後來他無數次詛咒對方。 苟梁本就是精神異能者出身，哪怕現在魂力被封印，但他的記憶力、智商都還在，被返魂草改善過的視覺也遠超常人，面對這樣的閱讀方式遊刃有餘。 很快，他支配聚風符取來下一本書。 被頭腦風暴轟炸的系統顫抖地從一堆文字中爬出來，虛弱地發出詢問。 【我最親愛的主人，您這是在做什麼呢？t t 】 【苟梁：你不是不想聽細節麼？】 【系統：……嚶，主人我錯了！】 【苟梁挑眉，露出一個這還差不多的眼神，說：戚程的魂體封存在系統空間裏就還是在生魂體，他的魂力仍由他自己支配。既然獎懲制度有效，我何不把他作爲服務對象？況且，我記得109條例有一項特別備註——如果能將在生魂體的負魂力扭轉爲正魂力，所獲魂力將等額饋贈給該員工。你難道不覺得，很有意思嗎？】 魂幣。 原本是魂力凝結而成的魂體專用食物。 然而時空管理局的魂體工作人員本身魂力都非常強大，除非受創並不需要額外的魂力補充。是以，投入循環使用之外儲備下來的那部分魂力才成爲了魂體通用貨幣而非食物。 在生魂體都具有魂力，只有強弱和正負的差別。 負魂力是一個相當危險的東西。 拿人類舉例子說，如果一個人體內負魂力大於正魂力，對方可能是一個消極悲觀的人，也可能是個窮兇惡極的人，但共同點是：ta是一個潛在危險係數極高的人。 這個危險係數不僅是針對旁人，還有本人。 一個自殺的人，他體內的負魂力一定比殺了一個人的殺人犯高。 總之，這世間一切的惡都將滋生負魂力，並受其反哺，不是什麼好東西。 與檔案員相對的、時空管理局裏油水最豐厚的一個職業，就是位於檔案員抽取魂體鏡像前一個工作環節的魂力回收員——專門負責從往生魂體中抽取魂力，再將魂體送入檔案部進行回收。他們抽取的魂力當然也有正負之分，而往生者魂體中所攜帶的負魂力被抽取出來之後，要單獨保管並接受造價極高的、耗時很長的淨化過程，才能重新投入使用。 所以如果負魂力能夠在持有者還在世的時候得以扭轉，是件喜聞樂見的大好事，這纔有了特別條例的存在。 另外，在生魂體與魂體之間也會產生魂力的流動。 負魂力表現爲魂體排斥，會讓人產生諸如恐懼、傷心、絕望的情緒。 正魂力與之相反。 當你真正感激一個人的時候，對方將接收到一份魂力，具化地讓ta感到愉快或者充實的情緒。好比苟梁投餵過的流浪貓狗就會因爲感激而將魂力無償贈送給他。 若非苟梁身上受到時空法則約束，得到的魂力會自動收歸時時空管理局魂力倉庫再行分配，他剛纔所得的魂力遠遠不止六十五魂幣——以苟梁的經驗，這部分魂力經過局裏的“財政”過濾後，他所得的獎勵僅僅只有十分之一。 以前在時空管理局的時候苟梁是懶得做這種“雷鋒行爲”，可今時不同往日，在目標出現前他無所事事，賺點外快豈非正好？ 等他收到原主的“魂力饋贈”，不論任務是否能完成，都能賺上一大筆。退一萬步講，就算賺不了多少，能讓那些嘲笑了他九百九十年的魂力回收員在任務世界解封後收到一副沒有魂力的空殼，苟梁表示：一個字，爽！ 何況，原主雖然活的非常失敗，但就他所知能夠承載他的魂體的身體，原有的魂力可不會太弱呢。≡‿≡✧ 【系統：……我竟無言以對。m( _ _】 碎片遺失在各個世界中，因其屬性特殊，時空管理局甚至無法準確鎖定目標，只能針對當前世界的在生魂體、用最笨的辦法一一篩選，擇出匹配度超過60%的魂體再進行二次篩選…… 誰也不能預測這個過程需要多少時間，鎖定的目標又是否是真正的碎片持有者。 因此，對於苟梁不務正業的行爲系統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 週日晚七點，出遊了兩天一夜的葉家四口返家。 他們已經用過晚餐，繼父進門後看了眼冷清的餐廳朝等在樓梯口的苟梁問了一句是否喫過飯，得到肯定的答覆後便沒有第二句交流。至於原主的生母，這個只顧着哄小兒子葉耀的家庭主婦，至始至終都沒有發現自己的大兒子就站在不遠處。 葉輝在父親看不到的地方陰測測地看着苟梁，別有用意地揚了揚手機，滿意地看到對方瑟縮着躲回了房間裏。 星期一。 葉父目送三個孩子上車之後，纔開車去上班。他不知道的是，在兩輛車子在小區門口，苟梁就被葉輝惡劣地推出車門，而放慢車速甚至沒有停車打算的司機早已熟視無睹。 葉輝探出車窗朝他揮手：“還有二十分鐘上課，別遲到了給葉家丟臉。” 臉上滿是惡劣的笑容。 葉耀在車上哈哈大笑，彷彿這個同母的兄長被欺負是理所應當。 汽車揚長而去，被尾氣噴了一臉的苟梁：…… 他問系統買了一張清潔符，默默地看着遠去的黑色轎車。 【系統：主、主、主人，千萬忍住啊！殺人要被罰款的，你還記得嗎！】 【苟梁渾身戾氣一散，點頭：說的不錯，差點忘了。不過麼，要教訓他又不是隻有殺了他一條法子，這世上多的是讓人生不如死的事。只要保證魂體不損壞……呵呵。】 系統：這種濃濃的不安感一定是錯覺，┭┮n┭┮ 苟梁當然還是遲到了。 車程二十分鐘的路靠十一路足夠走斷腿，何況苟梁現在還“重傷在身”。等他慢悠悠地抵達學校，上午的第一二節課已經上完，連課間操都結束了。 樂城中學是一家收費十分昂貴的私立學校，但學校的佔地面積並不大。進正門後走上一段小坡，便是寬敞的的⊥字路，左手邊是豁然開朗的操場和教學樓，右手邊便是通往政教大樓、圖書館、體育館和食堂的林蔭道。 在它們交互的最顯眼的位置則放着公開校風校級評比的電子屏幕和一排公告欄。 此時，這裏的正擠滿了剛下操的學生。 【系統：主人，我預感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 【苟梁：不，是已經發生了。】 果然，有發現他的學生大叫道：“是戚程！大家快看，戚程來了！” 一個嗓門特別大的人嚷開了：“哈哈，詹永哲你快看是誰來了！誒，大家讓開點，方便兩位男主角面對面交流一下感情啊！全校公開大表白哦！戚程你可真夠厲害的，就這點，我一萬個服！詹學霸你還站在這裏幹什麼，戚程說他喜歡你，晚上還要跟你抱着睡覺呢！你給人家一個機會嘛！” 詹永哲怒極，推開人羣衝到苟梁面前。公告欄上日記他只看了兩句他就覺得不堪入目，此時他厭惡地看着苟梁，捏緊拳頭似乎想動手。 圍觀者屏息看着這一幕，明明與己無關卻緊張又亢奮。 但詹學霸到底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沒能滿足觀衆的期待揍人，只是狠狠地砸了手上的飲料，像是喫了一嘴的蒼蠅一樣，惡聲對苟梁說：“戚程，你真噁心！” 【叮！觸發適配程序，發現疑似目標人物！系統地圖覆蓋樂城中學，現展開適配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