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柏山的話,讓魯宇恆愣住了,你別看他一大早上跟李博揚又吵又鬧的,他的腦子裏清醒着呢。
打從昨天晚上開始,妻子蘇月清把李柏山在警察局跟老丈人說的話跟的說過之後,他這心裏面就一直犯嘀咕,不知道李柏山爲何要那樣幫他,兩家非親非故的,就算有着老丈人那一層關係,也不至於把話說的那麼明顯,這要是被人抓住了把柄,弄一個徇私舞弊什麼的,也夠李柏山喝上一壺的。
魯宇恆百思不得其解,蘇木同樣也犯着迷糊,李柏山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妹夫精神上有問題,應該去做個鑑定,很顯然是在幫着他解決一些想不到卻又能引起麻煩的問題,讓人不由的懷疑起他和蘇新禾之間的關係,應該是沒有明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就在魯宇恆和蘇木兩個想着李柏山的真實意圖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衆人抬頭望去,就見蘇新禾和琳達兩個人從外面走了進來,在他們的身後跟着蘇月明。
蘇木慌忙站起來迎了過去,問道:“琳達,三叔,你們怎麼來了?”
李柏山哈哈一笑站了起來,說道:“蘇先生,人是我請過來的。”
不過更讓蘇木和魯宇恆,還有蘇月明、蘇月清姐妹兩個沒有想到的是,老爺子李知恩和兩個兒子也站了起來,三人一同走到蘇新禾的跟前,笑呵呵的打着招呼。
李知恩說道:“小蘇,好久不見,近來可好啊。”
看見李知恩,蘇新禾急忙上前抓住了對方的雙手,上下仔細打量了幾遍,說道:“李叔,沒想到您也在,我看您這身子骨還是那麼硬朗,一點兒都不比年輕的時候差。”
“嘿嘿,你小子啊,嘴還是那麼甜。”
李樹仁說道:“老蘇,你可有陣子沒有去家裏了,老爺子前幾天還唸叨着,說想你了今天要不是爲了孩子們的事情,我們還見不着呢。”
李樹才也在旁邊埋怨着:“老蘇,你就這一點不好,什麼事兒都不喜歡求人,要不是你那好兄弟跟我們說了,我們還矇在鼓裏呢。”
蘇新禾擺擺手,有些愧疚的說道:“對不住大家了,給你們添麻煩了,都是我這個做長輩的沒有教育好,要不然事情也不會拖到現在。”
李知恩不以爲意的說道:“小蘇,把心放到肚子裏,孩子的事情不算問題,有柏山在那兒頂着呢,麻煩落不到咱們頭上。倒是我們李家得謝謝你,要不是你的好女婿鬧了起來,我們李家就要被那幾個混帳坑死了。”
旁邊,一臉不可思議的魯宇恆用手指捅了捅身邊的李博揚,小聲問道:“博揚,我老丈人和爺爺他們什麼時候認識的?我怎麼不知道?還經常去你們家裏做客,這事兒可從來沒有聽你提起過啊,你這哥們兒可不行啊!”
李博揚委屈的看着魯宇恆,真誠的說道:“小魯,我說這事兒我不知道,你相信嗎?”
魯宇恆搖搖頭,回答的那叫一個斬釘截鐵:“我不相信!”
另一頭,看着熟絡聊天的幾個人,蘇木猛然間想起一段三叔提過的陳年往事,一瞬間就明白了他們互相認識的原因。
就在這個時候,李柏山上前說道:“老師,您幾位別光顧着敘舊,這兒還有一位貴客呢。知情的知道你們是老熟人,不知情的還以爲咱們故意冷落人家呢。”
經李柏山這麼一提醒,蘇新禾等人纔想起旁邊還站着特意請來的心理醫生琳達,是急忙賠禮道歉,琳達大度的一揮手,沒有計較。
“行啦,大家都坐下說吧。小蘇,來,你坐到我身邊。”
李知恩拉着蘇新禾的手,招呼大家重新入座,蘇新禾推辭了一下,說道:“李叔,等一下,我這邊還有點事情要處理。”
蘇新禾說着話就來到了女婿魯宇恆的面前,朝着他深鞠一躬說道:“小魯,對不起,爸昨天晚上不該打你。你心裏要是有氣兒,你朝我身上撒,千萬可不要爲難月清。”
還在想着事情的魯宇恆一下被嚇蒙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看着面前的老丈人,不等他反應過來,旁邊一直插不上話的魯銘鍾可找到機會了,他衝上前先是一腳將兒子踹到了一旁,然後伸手將蘇新禾扶起,說道:“親家,你這是幹啥!哪有當老的跟小的賠罪的?別說一巴掌,就是十巴掌也不礙事!當時我是不在,要是換做我,早就那擀麪杖抽他了!這小子從小就欠揍!”
魯宇恆臉色一紅,尷尬的笑了一聲沒敢反駁,倒是老丈人蘇新禾替他找回了面子,他攔住了還要打人的魯銘鍾,說道:“老魯!幹啥呢?孩子都當爹的人了,是要臉面的!你記着,有事兒啊回家說,千萬不能當着外人的面兒動手!”
魯宇恆哼了一聲,說道:“怕什麼!你要是不讓他丟人,他下次還那樣!揍他一頓長記性了,這錯誤就不會再犯了。”
旁邊,魯宇恆低着頭不言語,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他身邊的李博揚幸災樂禍的趁機報復了一把,小聲說道:“小魯,看樣子你小時候沒少捱揍啊,你能長大結婚,真的不容易。”
當着幾個老人的面兒,魯宇恆不敢當場教訓李博揚,只是伸手在他的腰間掐了一把,小聲的威脅着:“你等着,咱們倆的事兒沒完!”
這時,魯銘鍾回頭瞪了一眼,怒道:“你還站在那裏幹什麼!還不過來給你老丈人認錯!”
當爹的發了號令,魯宇恆心中再有怨念,也不敢不聽,來到蘇新禾的跟前,誠心誠意的給老丈人賠罪。
“爸,昨天晚上是我不對,我不該在警察局大吵大鬧影響人家辦案。您的一巴掌打的太及時了,要不是您的一巴掌,說不定我現在還在警察局蹲着呢。爸,對不起,讓人擔心了。”
“好了,好了,不說了,這事兒過去了,回頭我炒幾個菜,咱爺倆好好的喝一回。”
“行,我聽你的。”
李知恩見蘇新禾處理好了家務事,才重新招呼蘇新禾入座,等蘇新禾做到他身邊之後,李知恩說出了一段塵封已久的往事,衆人才知道在幾十年前蘇新禾救過他一命,也正是因爲這層關係,李柏山才和蘇新禾成爲忘年之交。
知道了真相的魯宇恆在一旁直撮牙花子,心說老丈人的嘴真夠嚴實的,我要是知道這層關係,早考公去了,還跟着李博揚費什麼勁兒。
與此同時,蘇木也算是徹底放明白李柏山爲什麼要明着幫助魯宇恆了,人家是幫老師來還救命的恩情來了。
“好了,咱們接下來說正事兒。”
李知恩抬手往下壓了壓,制止了衆人小聲交談的行爲,看着坐在蘇木身邊的琳達問道:“琳達,你是心理專家,從你的角度來講,小魯有沒有精神和心理方面的問題,實話實說,心中不要有顧忌。”
琳達是見過大場面的,本就是心思玲瓏之人,在知曉了所有的關係之後,這李知恩一開口,她就知道對方的話往哪裏說,便笑着說道:“老爺子,您是醫學方面的專家,我可不敢在您的面前稱專家,只能提供一下個人意見。
關於魯先生的精神和心理健康問題,從醫學方面來說是沒有問題的,通過我的觀察,可以看出魯先生是一個充滿正義感的醫生,他是一個很正直的人,他昨天到今天的一些異常的行爲,都是正常的,是一種受了欺騙的表現,是符合常理的。
不過從法律層面上來講,魯先生是有一些心理和精神方面的問題的,不過問題不大,只是在初始階段,經過治療是可以康復的,不會對魯先生的事業造成影響。”
李知恩聽過後點點頭,隨即他就看向了還站着的魯宇恆,問道:“小魯,人家醫生已經給出了建議,你有什麼想法啊?”
到了現在,知曉了真相的魯宇恆已經明白了李柏山的真實意圖了,便說道:“爺爺,我最近確實感到不舒服,回頭我就去檢查一下。”
聽到魯宇恆的話,幾個當長輩的都滿意的點點頭,正當衆人要繼續嘮家常,順便幫着李博揚和魯宇恆兩個年輕人出出主意,去解決醫院和患者之間的問題的時候,李博揚的祕書拿着一個平板電腦就衝了進來。
“院長!你快看,出事了!”
李博揚一把就將平板電腦搶了過去,手指在上面不住的滑動着,只見幾個知名短視頻網站上,不但有他和魯宇恆吵架的視頻,還有醫院高中層被帶走的視頻,甚至還有一些記者的採訪視頻。
這些視頻都證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烏魯市的民衆知道了博揚骨科醫院用劣質產品的事情,網絡上罵聲一片,輿論全都呈一邊倒的形式,大家都在責罵博揚骨科醫院是一個黑心醫院。
就在李博揚翻看視頻的時候,李柏山也從祕書那裏得到了消息,他站起來說道:“博揚,你不用着急,我會聯合警察局給民衆一個真相。醫院這邊你也要搞出點兒動靜來,安撫好所有的病患,要讓大家認清事實,不要去胡亂相信網絡上的東西。”
“叔,我知道怎麼做,你放心好了。”
李柏山見李博揚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他也沒有多說什麼,帶着祕書是急匆匆離開,而李樹仁和李樹才兄弟兩個也不敢耽擱,緊隨着李柏山離開了醫院,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去了。
在他們走了之後,蘇新禾和魯銘鍾兩個見自己幫不上忙,也不想留下來添亂,陪着李知恩閒聊了幾句之後,就帶着蘇月清和蘇月明兩個離開了,只剩下蘇木和琳達兩個在旁邊幫忙。
隨後,李博揚和魯宇恆兩個在李知恩的指點下,在蘇木和琳達的建議下,經過商議之後,做出了應對的措施。
他們臨時召開了一個新聞發佈會,說清了事情的真相,公佈了相關劣質產品的進購日期和停用日期,承諾會對在此期間內使用過相關產品的病人進行復查,除返還所有的治療費用之後,還會給予一定的經濟補償,同時聲明不會接受勒索和威脅,當矛盾糾紛不可處理時會走法律途徑。
與此同時,烏魯市衛生局,烏魯市南城警察局,烏魯市中心醫院,以及另外兩家涉事的醫院,也都發布視頻和通告,將整件事說了個清清楚楚。
再加上一些醫院中高層在喝茶回來後發佈視頻澄清事實,廣大民衆和病患者心中的怨念很快消失不見,紛紛表示理解和支持。於是乎,一場極有可能引起重大醫療事故的危機悄然解除,所有人在得到這個消息後都鬆了一口氣,暗自慶幸之後,立馬開展了一場聲勢浩大的監督整改活動,博得了一片掌聲。
等所有的事情塵埃落定,已經是晚上八點,這個時候烏魯市還是天光大亮,跟着忙活了一通的蘇木和琳達兩個,在送走了李知恩之後,也打算向李博揚和魯宇恆兩個告別,要回家去看一看三叔一家子和孩子們。
就在這個時候,癱坐在椅子上休息,一邊喝着茶水,一邊瀏覽視頻關注網絡動態的魯宇恆猛然蹦起。
“不好,出事了!博揚,趕緊給我安排一輛救護車!哥,你跟我走!”
看着魯宇恆焦急擔心的樣子,李博揚和蘇木兩個就知道事情不小,兩個人也沒有多問,一個跟着急匆匆的往外跑,一個拿起電話安排車輛,已經準備離開的琳達重新坐了下來,耐心的等待着,她也想知道到底出了什麼事,能讓魯宇恆那麼上心。
副駕駛位置上,正在系安全帶的蘇木還是問了一句:“小魯,出什麼事了?你叫我過去能幫上忙嗎?”
“你自己看!”
忙着發動車子的魯宇恆把自己的手機扔了過去,蘇木拿起來一看,畫面觸目驚心,只見一個血淋淋手臂出現在他的眼前,手臂上十幾道新鮮的刀痕清晰可見,鮮血還在不停的流淌着,一個沾滿了鮮血的刀片就那麼放在手腕上,似乎在嘲笑着所有人。
蘇木不由的看了一下視頻發佈的時間,一見是五分鐘之前,再一瞅,發現魯宇恆和對方是朋友關係。
救護車一路上風馳電掣,在魯宇恆的帶領下來到了一個小區,停在了一個七層小樓的跟前。
“快,都跟上!”
車子剛一停穩,魯宇恆就迫不及待的跳了下來,伸手招呼後面推着擔架車的醫生和護士,引來了周圍居民的圍觀。
“喲,這是誰家出事了?”
“不知道啊,沒有聽說啊。”
“我估計是老康家,他們家那個小子讓人不省心。”
“誒,你咋知道?”
“對啊,你咋知道?你們又不住在一起。”
“哼!我咋知道?那個領頭的我認識,是老康家那小子的主治醫生,我們見過面的。”
在百姓們的議論聲中,魯宇恆帶着人順着樓梯一口氣衝到了四樓,對着一家住戶的房門就瘋狂的砸了起來。
“老康!在家沒有?康宇,你開門啊!我是魯醫生,你魯哥!老康!康宇!開門啊!”
魯宇恆砸了半天,房間內聽不到一點動靜,被驚到的鄰居出來後說了一句老康不在家,發了瘋的魯宇恆從鄰居家借來了能用的工具,和蘇木一起將房門給撬開了,以火箭一般的速度衝進了一間臥室,前來救人的醫生和護士是緊隨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