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來後, 錢小多下意識的就想要去追。
“呀, 烤全羊好了, 可以開喫嘍!”耳畔, 忽然傳來錢小寶歡呼雀躍的聲音。
誒?烤全羊好了?
錢小多猛不丁聽見這話, 本來已經邁出去的腿又給收回來了。她回頭一看,果然, 錢老二已經站到了篝火旁邊,手裏面拿着一把小刀,正往那烤好的全羊上面切。而在錢老二旁邊站着的, 是她老媽楊淑琴,這會端着個盤子在那裏接下錢老二切下來的羊肉。
至於錢小寶, 這會緊貼着楊淑琴身邊, 仰着一張小臉,正眼巴巴的盯着那盤子裏的烤肉瞧。
咕嚕一聲響,這是錢小多咽口水的聲音。
錢小多不由自主的,也往錢老二那邊走了過去了......呃,至於那賊,錢小多忽然心頭一動, 冒出一個想法。
那賊剛剛偷了她的烤羊肉串, 知道這說明什麼了嗎?
這說明了, 這烤羊肉串的香味,已經深深地勾引住了它。這才使得它冒着被人發現的危險,衆目睽睽之下,還是出來偷盜了。
而羊肉串既然能吸引對方一次, 自然就能吸引到第二次。
錢小多可不覺得,就那麼幾串羊肉串,對方就能喫飽收手。更何況,純魂力轉換出來的食物,除了饞人的香味,它的味道也同樣超級美味。這要是沒喫過還好,最多就是聞着香了點。可一旦嘗過了,是沒有幾個人能忍受得住了。
錢老二那邊,很快就切好了好幾盤子的烤羊肉。
不用說,第一盤絕對是先送到錢奶奶這邊來的。
給錢奶奶送去第一盤之後,剩下的,就隨意的多了。錢小多這會手裏面,也端了滿滿的一盤子烤羊肉開喫了起來。
今晚的烤全羊烤的真的是很不錯,羊肉最外邊一層,帶皮的地方表皮金黃油亮。不帶皮的外部肉焦香脆。一口咬下去,裏邊的肉綿軟鮮嫩多汁,再配上靈食獨有的那顧勾人的香味......好喫到讓人一口咬下去,就捨不得抬起頭來了。
使得原本想要藉助烤羊肉的香味來抓賊的錢小多,一喫就放不下來,然後把抓賊的事情就這麼的給拋之腦後了。
此時,不遠處的黑暗角落裏,有一物體在悄咪咪的朝着這邊靠近。
它在旁邊其實已經觀察了許久了,最終,經過它的仔細觀察後,它再次選擇了‘合適’的下手對象。
這個對象不是別人,是之前已經被它給得手過一次的錢小多。
因爲在它的觀察裏,這一羣人喫東西速度最快的是她,喫的最多的還是她。同樣的,盤子裏的肉最多的,也是她。
再說了,不是還有一句話叫做生不如做熟麼?它覺得,做賊其實也是一樣的。
熟了更好下手。
它是這麼想的,也確實是這麼做的。於是,在錢小多再一次埋頭苦喫的時候,它快速的竄到了錢小多的身後,非常敏捷的伸出了手一抓——
咦?摸空了?
對方明顯一愣,然後就對上了一雙冰冷又帶着殺氣騰騰的眼睛。
握草!
被,被發現了?
被發現了其實不算什麼大事,但是讓她心慌的是,在兩人對視的這短短兩三秒鐘裏,很清楚的知道,對方是能看見她的!
得出這麼一個結論的她,哪裏還顧得上什麼烤羊肉不烤羊肉的,當然是撒開腿逃跑啊!
於是,一道白色的影子再一次一閃而過。
可這一次,錢小多是絕對不可能再讓這小賊給逃跑了。只見她冷哼一聲,端起手裏還沒喫完的烤羊肉直接就追了上去。
那白色的影子確實跑得很快,要不然之前她也不可能從錢小多手裏面偷到東西。可這一次,錢小多先是有了防備,緊跟着又卯足了勁去追......最終,她還是被錢小多給追到了。
被追到了也不可怕,可怕的是發現自己忽然間就不能動彈了......怎麼就不能動了呢?白色影子試着掙扎,讓她更心慌的是,隨着她的掙扎,身子還不受控制的朝着錢小多所在的方向飄了過去!
異變來得太快太突然,白色影子被這都快嚇哭了。
事實上,她還真就哭了,哭得特別特別的傷心。
“不是,我還沒怎麼着你了,你至於哭成這個樣子嗎?”拜託,被偷了東西的是她,怎麼這個做賊的現在還一副被欺負慘了的模樣啊!
錢小多這會終於瞧清楚了,偷東西的賊,到底長什麼模樣了。
是個看起來纔剛二十來歲的女孩子,長得不錯,身上穿了一件古色古香的紫色長裙。裙子很漂亮,尤其是配着她特意盤起來的古裝長髮造型,有一種古代仕女的感覺。不過這種紗裙只是外表好看,實際一點都不保暖。錢小多猜測,對方應該是冷到了,所以這會身上還穿着之前她堂姐錢麗麗丟的那件米白色毛呢大衣。
“不許再哭了!”錢小多做兇狠狀威脅道,“再哭小心我揍你!”
對方被嚇得一哆嗦,打了個哭嗝,淚眼汪汪的看着錢小多。不過,到底還是把那哭聲給止住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看着錢小多,一臉恐慌的說道,“我實在是餓得很了,才偷的東西......”
錢小多端着盤子,還不忘往自己嘴裏塞一塊烤羊肉進去。一邊喫着,一邊聽對方的解釋。等到她解釋完了,錢小多補充了一句,“你還偷了我姐的外套。”
偷盜後被失主當面點出自己做賊的事情,她臉上劃過一絲難堪,“我,我這是因爲太冷了......”
“恩,我知道。”只聽見錢小多點着頭說。
對方一愣,“啊,你知道?”她正想追問錢小多到底知道些什麼,這時肚子忽然軲轆了兩聲出來。
聽見聲音後,她臉立刻臊紅了。
錢小多嘆了口氣,到底還是把盤子遞了過去,說道,“喫吧。”
“給,給我喫?”對方一怔,隨即語調裏帶着滿滿的驚喜和難以置信,“真,真的給我喫嗎?”
“嗯,給你喫。”錢小多點頭,又道,“你應該餓了好幾天了吧?”
對方這會已經結果盤子埋頭苦喫了起來,聽見錢小多的問話後,她才抽空回答了一句,“是的,我餓了三天了!”
要不是這樣,她今天晚上也不會聞到香味後,過來偷竊。
想到偷竊這件事,喫着烤羊肉的她,臉頰又是一紅。不過紅歸紅,喫東西的速度並沒有因此慢了下來。一番狼吞虎嚥後,錢小多遞給她的盤子便空了。
餓了三天的肚子,終於再次迎來了飽腹感。
她神情饜足的摸了一下終於不再空蕩蕩的肚子了,然後睜着一雙好奇的眼睛看向錢小多,問道,“你爲什麼能看見我啊?”問完後,沒等到錢小多開口,她那邊先出聲了,“難不成,你有陰陽眼,能看見鬼?”
錢小多皺眉,“什麼陰陽眼不陰陽眼的啊......”修士能看見魂體,靠的從來都是神識。至於所謂的陰陽眼,錢小多沒見過,也沒聽說過。
“那你怎麼能看見我啊?”對方不解的問道。
“我是沒陰陽眼,但我也確實能看見鬼。”錢小多看着她補充道,隨即眉頭更皺了幾分,忽然問道,“你不會以爲你自己是鬼吧?”
“啊?我不是嗎?”對方一臉茫然的反問道。
隨即,就聽見錢小多很乾脆的回答,“不是。”
“可我不是已經死了嗎?”對方便說,“我記得,我在吊威亞的時候,那威壓出了問題,然後我就從上面摔了下來......”
偷了錢麗麗,又偷了錢小多烤羊肉串的這個賊,叫趙小爽。一個多月前,她接到了一個戲份,去某個武俠劇組裏給當紅小花秦顏做替身。
這次的替身跟以往的替身最大的不同點就是,她需要替的戲份特別的多。不過劇組這邊給出來的片酬,也比她之前接到的要多很多倍。
沒有任何名氣的跑龍套趙小爽,能接到這樣一個劇,對她來講,已經無異於天上掉餡餅了。
所以即便自己這個替身拍的戲份再多,最終觀衆在大屏幕上看到的也始終只有秦顏的那張臉,她也無所謂。
拍戲的時候,趙小爽也特別的認真。她還指望着等這部戲拍完,拿着到手的片酬,可以讓她在老家夠一個新房的首付了。
可誰知道,再前幾天拍武戲吊威壓的時候,那威壓突然出了問題。
綁在趙小爽身上的威壓斷了,她從十幾米的高空中摔了下來。
摔下來後再恢復意識時,趙小爽便成了現在一個狀態了,“我也去不了別的地方啊,就只能在這山莊周圍打轉。”
她說,“我還又冷又餓......”
趙小爽活着的時候,從來沒有想過,原來‘鬼’也會跟人一樣,既怕冷又怕餓的。
她威壓出事的時候,身上穿的就是這件紫色的紗質戲服。
雖然是替身,但是是給主角做替身的,所以戲服真的很漂亮很有質感。可再好看有什麼用呢?這種材質,註定了它就不保暖。
“我不僅冷,我還很餓很餓......”雖然是個龍套替身,從小的家庭條件也普普通通,但活了二十多歲,她還真沒捱過這樣的餓。
餓得狠了的時候,趙小爽也想過去山莊廚房裏偷東西喫。但讓她奔潰的是,山莊裏的那些喫食,她能碰得到,卻獨獨喫不了!
於是穿了這樣一身的趙小爽,在這麼寒冷的冬天,她哪都不敢去,每天就躲在山莊沒有客人的房間裏,捂着人家的厚被子,挨着餓。
餓了三天了,餓得她頭暈眼花的時候,鼻尖忽然聞到了一股奇異的香味。
那股香味勾得她,不顧外面的寒冷,從房間裏飄了出來。
最後,循着這股香味,趙小爽找到了錢小多放食材的保溫箱。可就當她想要伸手去打開保溫箱的時候,保溫箱上一道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過,電的她渾身打顫。
那是錢小多留在保溫箱上的符篆。
畢竟是靈食,擔心長時間放着容易壞,錢小多有在箱子上打了一道符篆。
這符篆畢竟是錢小多用靈力畫出來的,雖然只是拿來當製冷用,但對於魂體,也是有一定的攻擊性的。
趙小爽被電了三次後,終於不敢再伸手了。
可她實在是餓得不行了,又循着味道,不知道怎麼的,就給飄進了溫泉池子那裏。
其實這是錢小多他們喫多了靈食,這才吸引了趙小爽這樣的魂體。
飄進溫泉池子裏的趙小爽倒也聰明,她在錢家人身上聞到了那股跟箱子裏裝的東西一樣的香味後,便猜測那箱子應該就是人家的。
於是,她打定主意要跟着。
可既然要跟着,這麼冷的天,又是夜晚。她穿這樣一身,肯定是收不住外面的冷意的。
然後,她就偷了錢麗麗的那件米白色毛呢大衣。
之所以偷這個,是因爲趙小爽環顧了一下放在那裏的衣服。她覺得,跟旁邊的那件普普通通的黑色羽絨服比起來,還是這個更好看。
這樣都已經做賊了,爲什麼不偷自己喜歡的款式呢?
偷完毛呢大衣的趙小爽,就這麼的頭頭的跟在了他們這一羣人的身後。
在這之後的事情,錢小多也基本都知道了。
趙小爽在暗地裏跟着他們,趁着錢小多不注意,偷到了她那放在盤子裏的烤羊肉串。
說來真的很奇怪,趙小爽說,“我別的東西都喫不進去,就只有你們烤的那些才能喫到肚子裏......”
可這事情在錢小多看來,一點也不奇怪。
趙小爽從威壓上掉下來其實並沒有死,她現在的這種情況更應該叫靈魂出體。所以,她纔會在魂體時的狀態下,有着跟人一樣的感覺。
會怕冷,也會怕餓。
人有三魂,一名胎光,二名爽靈,三名幽精,就是對應的天,五行,和地。
胎光是天魂,幽精是地魂,而爽靈其實通俗一點來講,就是人的靈智。所以爽靈還有一個名稱,被稱爲元魂,就是所謂的元神。很多人一生下來癡傻,絕大部分都是爽靈受損。還有小孩受驚失魂,大多失的也是爽靈。
而趙小爽這會,是屬於胎光,爽靈和幽精三魂全丟失。
所以別看她這會沒死歸沒死,但像趙小爽這樣子的情況,要是再多耽擱下去,三魂遲遲不能回體的話,她離真正的死亡也並不遠了。
因爲胎光是天魂,是主神。它丟了,便意味着命不久矣。
聽見錢小多這麼一番述說之後,趙小爽臉上着急又慌亂了起來,她忍不住問錢小多,“那,那我現在怎麼辦啊?我還能回去嗎?”
她還只活了二十來年,正是青春正好的時候,她並不想死啊!還有,她要是死了,她父母白髮人送黑髮人,得多傷心,多難過啊?
之前是以往自己已經死了,所以心態才能那麼的平和。可現在知道自己其實還沒有死,想法頓時就不一樣了。
趙小爽想活,她想回答自己的身體裏面去。
錢小多聽了便問,“你出事的地方,是在哪?”
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爲她覺得,趙小爽這情況有點不大對勁。雖然說靈魂出體的事情不少見,但是三魂齊出,錢小多這還是第一次碰見。而且趙小爽剛剛也說了,她魂體出來後,便只能在山莊這裏徘徊。
趙小爽趕緊回答,“就在這山莊......我現在就帶你去......”說完,她停頓了下,看向錢小多,小心的問道,“行嗎?”
雖然從頭到尾,錢小多都沒有告訴趙小爽她的身份。但是趙小爽有一種直覺,錢小多是能幫到她的。或者更應該說,是目前唯一一個有希望幫到她的。
所以這會,趙小爽用一雙滿含期待的眼睛,在那裏等待着錢小多的回答。
錢小多想了一下,“可以,不過現在還不行。”
她正跟錢奶奶,錢大伯他們一塊喫烤羊肉呢!這要是猛不丁的消失,那邊一準是會擔心的。
所以錢小多告訴趙小爽,她可以幫忙,但是得等到晚上大家都睡着了之後。並且,趙小爽身上的這件毛呢外套,得先給她還回來。
趙小爽其實很捨不得這衣服的,因爲脫了這衣服,她真的冷到不行啊!但她也知道,現在的她有求於錢小多。更何況,這衣服本來就是人家的。人家要回自己被偷走的東西,她這個小偷是沒有資格拒絕的。
“給......”脫下衣服後冷得瑟瑟發抖的趙小爽,將衣服遞給了錢小多。
錢小多接過衣服,隨手在趙小爽身上打了一道靈力過去。
靈力一入體,趙小爽瞬間就感覺不到寒冷了。她發現了這一點後,驚奇的看向錢小多,說道,“你剛剛做了什麼,爲什麼我不冷了啊?”
錢小多,“給了一點靈力。”
趙小爽三魂離體已經有幾天了,按照她現在的這個情況,其實已經很危險了。而且她這種情況不屬於正常死亡,魂體一旦不能歸位,連地府都回不去。
錢小多給的這點靈力雖然不多,但至少能暫且安穩住她的魂體。等到後面送她神魂歸位時,也不至於遭到身體太大的排斥。
做完這一切之後,錢小多便準備回去了。
她一動,趙小爽立刻緊跟在她的跟後。
錢小多瞧見了,倒也隨意。
不過回去後,錢麗麗倒是眼尖,一眼就瞧見了錢小多拿在手裏的衣服,立刻便跑了過來,問道,“小多,你在哪裏找到的啊?”
錢小多指了個方向,“就在那邊。”
錢麗麗拿着衣服,順着錢小多手指的方向一看,疑惑道,“我沒去過那邊啊?”
本來就隨便指個方向的錢小多,聽見這話後,嘴角抽了抽。心想,錢麗麗這腦子,要不要記性那麼好啊!不過她面上,卻很是淡定的回答道,“可我就是在那邊發現的。”
這時,錢小寶忽然開口,“我知道!”
他這一說話,錢小多的身子不由得一僵。難不成,剛剛的事情被錢小寶瞧見了?然後就聽得錢小寶在那裏說,“肯定是那賊偷了麗麗姐的衣服,然後怕被發現,就給扔在那裏了。”
旁邊的錢麗麗一聽,頓時氣的火冒三丈,在旁邊狠狠的咒罵道,“這該死的賊......一定不要被我抓到,要不然,我非得給她好看不可!”
偷了錢麗麗衣服的賊——趙小爽就站在那裏,將錢麗麗的話全都給聽見了。頓時,苦着一張臉走到錢小多面前,忙不迭的解釋,“我知道錯了......我那會也是真冷得不行了,也餓得不行了,纔去偷的......”
好在,看起來錢小多並沒有被錢麗麗的話給影響到。在當天晚上,大家都睡着了之後,錢小多還是跟着她,一塊去了威壓出事的地方查看情況了。
趙小爽出事的地方,就在山莊旁邊的一個山坡上。
當時劇組在這裏取了一個景,就是女主跟人打鬥墜落懸崖的場景。
錢小多仔仔細細的查看了整個山坡,甚至爲了怕出現遺漏,她還又跑到了山坡最高點,將整個山脈走勢也給查看了一遍。
可查看到了後邊,卻還是什麼不對勁的情況都沒有發現。
不,也不是說完全沒有。
而是指這整個山脈和山莊的磁場,都沒有不對勁的地方。不過趙小爽出事的那一處,錢小多發現了有術法殘留的痕跡。
距離她出事已經過去三天了,那點殘留的痕跡又不是太明顯。錢小多隻能隱約的判斷出,趙小爽出事,或許跟這個痕跡有關。
換句話說,那威壓不是平白無故斷了的。
可是,真要有修士要對趙小爽動手,也沒道理只將她的三魂給震出來啊?再說了,錢小多也沒從趙小爽身上看出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山坡上,檢查到這裏的錢小多,基本上也沒什麼可再檢查下去的了。於是,她看向了趙小爽,問道,“你還記得當時你掉下來時,有什麼奇怪的事情發生嗎?”
趙小爽認真想了一下,然後衝着錢小多搖了搖頭。
她當時在拍戲,雖然作爲替身,放在大屏幕上面後是註定露不了臉的。但是趙小爽對自己要求也很高,在拍戲的時候,是整個身心都投入進去的。
所以在事發時,她只感覺身後的威壓一鬆,緊跟着身子就急速的往下掉.......最後聽到的聲音,是衆人的驚呼!
“威壓斷了!”......
再之後,便是她現在這樣子的一個狀態了。
聽了趙小爽的話,錢小多默了默,然後纔開口道,“行吧,那我們現在只能先去找你的身體了。”
趙小爽哭喪着一張臉回答,“可我都不知道我的身體,現在在哪啊?”她出事後,就一直被困在這山莊徘徊,壓根就感應不到和身體之間的聯繫。
不過這一點,對於錢小多來講,並不難。
錢小多開始對着趙小爽掐訣唸咒,隨着她手指的舞動,一道金色的光芒在她的指尖出現,那道光芒隨着咒語,漸漸的便成了一張即將成型的符篆......然就在錢小多要將這張符篆打在趙小爽身上時,半空中忽然響起了一個聲音。
“......千裏拘魂症,速歸本性來......”語調平緩,卻帶着一股強大的召喚力。
這個咒語一出來,錢小多也得清清楚楚的。
咦?有人大晚上的在唸招魂咒!
是要招趙小爽的魂!
而隨着這咒語的響起,趙小爽頓時感覺到了手腕上多了一根紅色的線出來。一股強大的拉力,在拉扯着她的魂體。這使得她整個人變得驚恐了起來,她一面強撐着自己用意識去反抗這股拉扯,一面看向錢小多,忍不住驚慌的問道,“這,這怎麼回事啊?”
“......魂兮歸來,魂兮歸來!”那咒語越來越急促,這股拉扯的力道也越來越強大。強大到趙小爽再也無法抵抗,身不由主的被手腕上的紅線拉扯着,化作一道紅色的流光,眨眼間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而在趙小爽被拉走的那一刻,錢小多也趕緊掏出一張神行符,往自己身上一貼,迅速的追了上去。
剛剛那段招魂咒,很顯然是有人在趙小爽身邊施法了。而錢小多也發現了,對方唸的是很正統的那種道家招魂咒語。
這種咒語,一般是修士用來招魂安魄用的。
雖然不知道對方是誰,又是爲何會在此刻念出這段咒語。但很顯然,他們的目的應該都是一樣的。都是爲了召回趙小爽的魂體,讓她的三魂歸位。
也正是因爲這樣,錢小多才由着對方施法,而沒有出手阻攔。
而此刻,a市市醫院裏的某間病房裏,有一個少女,正站立在一張病牀前,微閉着眼睛,默唸着咒語。
隨着她咒語的念出,有一道人肉眼看不見的亮光,開始向四周盪開。
第一遍咒語唸完,少女神色凝重了幾分。因爲她明明感知到了魂體,但魂體那邊卻表達了抗拒之意。
但這怎麼能行?
事情是因爲她出的,無論如何,只有將對方的魂魄趕緊找回來才能彌補自己的失誤了。想到這的少女,臉上劃過一絲急躁之色。於是,她便調轉自身的靈力,再次加強了咒語的召喚之力.......
這時,外面忽然颳起了一陣強風。那風大到將外頭的樹枝颳得嘩嘩作響,可少女臉上反而出現幾分喜意。
啊,來了來了,終於來了!少女精神一震,嘴裏繼續念着招魂咒。
頃刻間,又是一陣強風從窗戶那邊吹了過來。而在這股強風裏,有一道紅色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靠近,最終隨着這股強風進入到了病房裏,站立在了病牀前,變成了一個人形。
人有三魂,呈紅色,人形。
三魂一被召回,少女趕緊掐訣唸咒,將其送進身體裏。
那三魂在少女的施法之下,漸漸的朝着病牀上的軀體躺了進去......最終,三魂歸體。
成了!
做完了這一切的少女鬆了一口氣,臨走前,還面帶愧疚之色的打了一道靈力進入病牀上躺着的那人身體裏。
“這靈力,就算是補償給你了啊!從此以後,咱們互不相欠了。”打完靈力後的少女說了這麼一句話後,便開始翻窗離去了。
而幾乎她前腳一走,後腳病牀上的人就慢慢的醒轉了過來。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之前的趙小爽。
這會趙小爽睜開一雙茫然的眼睛,看了看眼前白色的一片,驚訝的來了一句,“我還活着?”
然而她所有的記憶,全都只停留在了從威壓上摔下來的那一刻。
......
因爲將自己前幾天出任務時,不小心闖下來的禍給終於給收拾好了的少女,走在路上,神色也輕鬆了起來。
然走着,走着,她腳步忽然一停,嬌喝道,“哪個賊眉鼠眼的傢伙在那裏探頭探腦的?有本事跟着,有本事出來啊!”
她話音剛落,黑暗中,便傳來了一句,“哪個莽裏莽撞的冒失鬼,自己失了手,牽連到了普通人,大晚上的在這裏偷偷摸摸來彌補啦?”
隨着這話出來後,錢小多也從暗中走了出來,站立在了少女的面前。
而那少女也不是別人,正是苗韓寧。而此刻她的肩膀上,依舊站立着一隻灰色的魂鳥。
“你都看到了?”苗韓寧蹙着眉,面容有點鬱悶的問道。
錢小多悠閒的走到苗韓寧的面前,笑眯眯的回答道,“嗯,都看到了。”
苗韓寧一聽,內心忽然升起一股危機感,她往後退了兩步,一臉警惕的盯着錢小多,“怎麼,你要去地府告我的狀麼?”
錢小多搖了下頭,“不告你的狀。”
“真的?”苗韓寧一臉狐疑的盯着錢小多,顯然對於錢小多說的話,她並不是那麼的相信。
錢小多才懶得管她是信還是不信了,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你告訴我趙小爽那邊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聽見錢小多這麼直白的問,苗韓寧雖然心裏有點不大自在,卻還是回答了錢小多的問題,“就那天,魂鳥感受到了忘川水的氣息,然後我去追......”
在追的過程中,她跟那人交了一次手。
錢小多聽了,趕緊追問,“然後呢?”
面對錢小多的追問,苗韓寧不高興的斜了她一眼,撅着嘴說道,“然後就誤傷了你剛說的那個叫趙小爽的人唄!”
後面的話她不肯說了,錢小多卻秒懂了。她“哦”了一聲,然後道,“你沒打贏對方啊?”
所以說,苗韓寧不喜歡錢小多是有原因的。
這人真的是,有夠討厭的。
明明什麼都知道了,還非要特意說出來,往她傷口上戳兩下。
事實上,苗韓寧就是沒打贏對方,甚至就那麼短暫的一次交手,非但讓其逃跑了,自己還給弄傷了。
傷的還不算輕,反正苗韓寧修養了三天,好不容易感覺好點了,這才趕緊偷跑到醫院這邊來,給自己之前的失誤來擦屁股了。
誰能想到,就這事還能被錢小多給撞上了。
苗韓寧覺得很是晦氣,她衝着錢小多撇了一下嘴,說道,“行了,我知道你要嘲笑我。笑就笑吧,但我可沒功夫再跟你擱這裏耗着了,我要走了。”
說完,就要走人。
“哎,你等一下啊!”頭一回,是錢小多喊住了對方。
被喊住了的苗韓寧很不情願的停了下來,煩悶的瞅了她一眼,沒好氣的問道,“你還要幹嘛?”
她發誓,要是錢小多敢出聲嘲諷,她就.......哪怕打不過,她也會動手的!
誰料,喊住她的錢小多卻說,“念在同事一場的份上,我這回呢,決定幫你一把。”
“你幫我?”苗韓寧聽着,怎麼覺得這話那麼的不可信呢?
錢小多卻認真的點頭,“嗯,我幫你啊!”
“你怎麼幫?”苗韓寧狐疑的看着她。
然後就聽見錢小多在那裏認真的說,“你之前不是說我的符篆有用麼?既然有用,那就多弄點去!”
苗韓寧聽得一怔,眼底劃過一絲意外。因爲她從沒有想過,有一天,錢小多居然願意主動給她符篆!
“看來,是我誤會你了。”苗韓寧一臉複雜的看着錢小多說道,“你放心,你這次幫了我,我會記着你這份情的,等以後你有需要了......”
“你誤會了!”錢小多及時出聲,打斷了苗韓寧的話。
苗韓寧,“......不是要給我符篆嗎?”
錢小多直接反問她一句,“你會願意給我錢嗎?”
苗韓寧不吭聲了。
錢小多就說,“你看,你自己都不願意給我。”所以,她怎麼會覺得自己會白給她符篆啊?
“可你剛剛說讓我多弄點的......”苗韓寧喃喃道。
錢小多,“多弄點,不代表我是要白給。”說完這話,瞧着苗韓寧神色不大好了,她又趕緊補充,“當然,這次有優惠的。”
“怎麼個優惠法?”苗韓寧問道。
錢小多直接伸出手,比了個巴掌。
“這是多少折?”深覺被錢小多耍了幾次的苗韓寧,這會已經不大相信自己的直覺了。
可這次真的很意外,因爲錢小多真的要五折出售給到她符篆。
雖然苗家不缺錢,但是難得錢小多這麼一個掉進錢眼裏的,居然主動大讓價。使得苗韓寧雖然心裏疑雲叢生,卻還是跟錢小多下了一筆有史以來最大的單。
這單有點大,錢小多身上的符篆全給到苗韓寧都還不夠其要的一半。
錢小多隻能讓苗韓寧給她兩天時間,兩天後,她一定把剩下的那一大半符篆送過去。
這麼一來,苗韓寧在驚喜之餘,就更疑惑了。
都說天上沒有白喫的餡餅,尤其是這餡餅還是錢小多給的。
對此,錢小多表示,她是有目的,但目的並不在苗韓寧身上。
她所畫的符篆上面都帶有她的印記,只要錢小多願意,就能通過神識的感應,隨時探查出符篆所在之地。
而苗韓寧只要用這些符篆跟那人一交手,錢小多便能立刻感知到,從而快速的趕過去。
想到這些,在交易完成之後,錢小多心情很是愉悅的跟苗韓寧道了別。
趕回去的時候,屋子裏黑漆漆的一片,牀上錢麗麗發出均勻的呼吸聲,儼然一副睡熟了的模樣。
錢小多躡手躡腳的爬上了牀,在她旁邊的空位躺了下來。
她覺着自己終於能好好的睡上了一覺時,誰知纔剛剛跟周公開始約會,忽然感覺到右手傳來一股刺痛!
誰?誰在偷襲她?
錢小多很快就醒轉了過來,整個人就要跳起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手被錢麗麗緊緊的抱住了。而她的牙,正用力的咬在了她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