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羣宮女平日都不用伺候主子,所以在言語上比較放肆一些,說起後妃的事情也不忌諱。
龍初夏忽然站起來,淡淡地道:“空氣很悶,我出去透透氣!”
衆宮女一愣,秋風正濃,秋高氣爽,哪裏有悶氣的感覺?只是龍初夏行事一向怪異,大家都見慣不怪了。
英妃住在秋妍宮,在皇城的北面。她初入宮已經是貴嬪,她的父兄於國有功,所以一入宮便居於高位,加上容貌出色,才氣過人,得到皇帝的寵愛也在情理中。
但是她性子執拗,不愛富貴愛良人。但是她卻不知道,皇帝並非她的良人。他的寵愛,不過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需要,和愛情有很大的分別。
但是她錯把那段寵愛當做了愛情,她認爲皇帝曾經愛過她,但是如今因爲有了華貴妃淑妃等人,所以對她日漸生厭,往日的情愛也慢慢地消減。
她覺得他變心了,而她緊守着那一點回憶過日子,漸漸地便病倒在牀,在病榻中纏綿數月,他也來過幾次,但是他眼裏的生疏讓她再沒有了活下去的勇氣。
她寧可死,也不相信他從來沒有愛過她。
御醫診斷,雖無大病,但七情六慾傷入五臟六腑,而她無半點求生意志,加上長久的不思飲食,導致胃病加重,胃出血,到後期,已經藥石罔效了。
如今,眼看就不行了。太後從佛堂裏出來,來看她最後一眼。太後對英妃還是很喜歡。她乖巧伶俐,又懂得揣摩心思,溫柔體貼,只是心眼太死了,後宮的女子,都不能太過執着。
皇後與華貴妃也來了,兩人幾乎是同時進門的,華貴妃昔日和英妃不和,如今人之將死,來做戲也總是要的。尤其她還有個皇子,日後皇子若能給了她,也算是穩固了地位。
淑妃與英妃情同姐妹,早就在病榻前陪着。如今正哭得跟淚人似的。
太後進來見到此情此景,不由得怒道:“皇帝呢?都這個時候了,他怎麼還沒來?”
一名老太監連忙上前應道:“回稟太後孃娘,皇上如今正在御書房接見丞相,聽說是邊關傳回來的密報。皇上說,處理完事情即刻趕過來。”
太後面容稍稍和緩,走到牀前,便馬上有宮人搬來椅子讓她坐下來,淑妃跪下請安,三皇子也跪在太後面前哭道:“皇奶奶,您每日唸佛,跟天上的神仙都很熟了,您不如請神仙救我母妃一命吧!”
童言無忌,讓剛強的太後差一點便掉出了眼淚,瞧着英妃那蠟黃的臉,她嘆息道:“英妃啊,你真是辜負了哀家的一片苦心啊。早便勸說過你,凡事不可執着,不可妄求,一切隨緣。皇帝對你,已經不差,你又何苦要求更多?”
英妃慘白地笑了一下,病榻中的她,依舊是絕美的,眼睛因爲瘦削顯得更大,眼珠泛着一層淚光,晶瑩剔透,楚楚可憐,讓人瞧見了,心生憐憫。即便是自視過高的華貴妃,此刻瞧見了,也不禁動了惻隱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