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殺了兩個人,渺渺空絃音的黑袍透出血色,又被鮮血濺出血花點點,襯得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格外肅殺。
在場的玩家見身姿柔弱的女孩手段如此狠厲,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然而渺渺空絃音只是嫌惡似地甩了甩手,將架着的長琴甩到背後,喘了口氣,從揹包拿出一瓶回氣血的藥劑灌下,將空瓶子扔到一旁,一步一步靠近躺屍的聲聲慢和君子如玉:“手腳不乾淨?”
隨手朝聲聲慢施了個復活術,沒等她點接受,渺渺空絃音一腳踩在她的手上,居高臨下:“我看着你的手是不怎麼幹淨,無上宮的門派令呢?交出來!”
這遊戲有個很變態的點,除卻身處野圖,玩家要是被紅名玩家殺死,無法回城,只能在原地等待復活術或者NPC復活傳送到最近的復活點,在此之前只能一動不動被肆意嘲諷,渺渺空絃音在動手前已經開了紅名,因此被殺的聲聲慢和君子如玉根本無法動彈。
在場的玩家聞言大驚,有資本又有底氣要求拿出無上宮門派令,手段又非人,在這遊戲裏也就只有那麼一個人了,於是“渺渺空絃音”“門派令”“撒謊”“護短”不斷地被提起,有好事者已經在世界頻道上鬧開。
渺渺空絃音此時憤怒得將近失去理智,又因酒氣上湧,更激起滿腔怒火,只能怪這幾個人犯了她的忌諱,要是說想對門派令下手,沒問題,接了任務肯定要做,但是要是將髒水往無上宮玩家身上潑,門都沒有!
聲聲慢喫痛慘叫起來,渺渺空絃音加大了腳下的力度:“鬼叫什麼!我讓你拿出來,聾了?”
她原本可以直接將這些墨川宮的人乾淨利落地全殺掉,但她看到同門的女孩臉上淚跡斑斑,看着在不遠處被砸碎的長琴,再看看當前頻道裏他們充滿惡意的話語,說什麼都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他們,至於那些什勞子不恃強凌弱的道義,暫時都見鬼去吧!
在渺渺空絃音眼中,快意恩仇比道義更爲重要,畢竟道義是說不清的,被掩蓋的事實真相也模棱兩可,討回公道也不能抵消心中的冤屈,但若結下恩怨就只能不死不休,以牙還牙,以眼還眼,要是能順便討回公道,一舉兩得。
何況現在渺渺空絃音根本不想談道義,她本就不是什麼憐香惜玉的人,此時只是想着爲被欺負的同門出氣,將無上宮的門派令拿回來,這種禍水東引的事,她真是已經受夠了!
當洶湧複雜的情緒一起湧上心頭,她的想法是,秋落傾城雪欠她的那筆賬,或許可以先從這些人身上討回來。
聲聲慢忍住疼痛,大氣不敢出,只好顫抖着手接受復活術,再將懷中的門派令掏出遞給渺渺空絃音,渺渺空絃音扭頭看向花間影,將門派令往他的方向一扔,隨後從揹包拿出一把泛着銀光的匕首,直接捅進她的心口。
系統提示:“您殺死了玩家聲聲慢,獲得1點邪惡值。”
末了渺渺空絃音抽出匕首一拂袖,走到君子如玉身側,蹲下身子,將匕首抵在他的眼珠處,看着他的瞳孔劇烈地抖動,嘴角微勾:“睜着眼睛說瞎話,那我看你這眼睛也不用要了!”
君子如玉眼睜睜看着那一點寒光就在眼前,雖然知道這遊戲玩家死後會受系統保護痛感下降10%,某些部位玩家不能觸碰,但是刺眼睛啊!這可是全息遊戲,擬真度跟現實一模一樣!於是,君子如玉害怕得想發抖都抖不起來,整個人動彈不得,幾近暈死過去。
渺渺空絃音當然沒想刺君子如玉的眼睛,在她有下一步動作之前系統保護屏障就會把她彈開,她只是假意威脅一頓,看着他惶恐地閉上眼睛,也沒興趣繼續跟他廢話,收回匕首,好整以暇地瞄了落芳菲一眼:“說起來這年頭手腳不乾淨的人的確是沒本事。”
話音剛落,一個比之前大數倍的符印毫無預兆地將鐵馬冰河頭上的黯淡符印重新覆蓋,符印邊緣還泛着柔和的浪花。
看來今天鐵馬冰河是要被定身到死了...
全場靜寂,那些原本打算開溜的玩家全都停下了腳步,早就聽說渺渺空絃音行事囂張,殺人堵任務點向來隨心所欲毫無三觀可言,殺人速度快到和第一殺手無色一樣一度被以爲開掛,現在算是親眼見證了...
渺渺空絃音彎腰撿起君子如玉和聲聲慢掉落的小錢袋和一瓶回元丹,直接將面巾一把扯開收入揹包,顯現出被她隱藏的潮汐,紅裙頓時散開,忍不住罵了一句:“這破袍子影響打架發揮...”太限制她的行動了.....
暈!還以爲她會說出什麼話來!玩家聞言絕倒,連在二樓觀戰的無色也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嘴角抽搐了一下,只有花間影和葉挽離歌對視一眼,笑得沒心沒肺。
如果說之前在場的玩家只是猜測,現在看見潮汐和那一張堪稱絕色的臉,差點沒流口水,他們現在可以理解爲什麼她戴面巾了,論壇上流傳漂亮和絕色到讓人難以直視一眼難忘,行事風格跟臉蛋完全相反,蛇蠍美人中的蛇蠍美人,果然是渺渺空絃音。
那麼一招驚風斷雨能夠秒殺君子如玉可以說得通了,要知道這遊戲裏首席大弟子的屬性點比一般玩家高上一大截,再加上等級差別帶來的傷害差距,所以君子如玉在渺渺空絃音面前可謂不堪一擊。
不過只有渺渺空絃音自己知道,要不是她服下了能夠在一個時辰內提升20點力量和體質屬性點的高階藥,又以防萬一戴了能提高20%攻擊力的桃花簪子,她也沒有這種攻擊力和體力來維持這場消耗極大的戰鬥,只能速戰速決。
又因爲她幾乎放棄學習回血技能和加醫術和體質兩種屬性點,不單單不能給自己回血,而且十分脆皮,要是她與有聲聲慢作爲奶媽輔助的君子如玉正面開打,一來沒法控住這羣人中實力最強的鐵馬冰河,二來會被聯手圍攻,三來技能齊齊進入冷卻,將會陷入非常被動的境地。
剛纔她也是在拼人品和運氣,或許是因爲她表現得太兇狠,所以君子如玉才一時沒能避開畫地爲牢吧...渺渺空絃音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臉蛋,試圖放鬆緊繃的肌肉,剛纔她一定是一副要喫人的表情,按照艾琛的話來說,淑女形象該蕩然無存了...
然而渺渺空絃音忘了,剛纔她戴着面巾,根本沒人看見她的表情,震住君子如玉的,是她身上爆發出來的氣勢和殺意。
剛纔替莫璃出頭的男玩家將莫璃扶起後愣愣地站在一邊,直直地看向渺渺空絃音,一雙眼眸亮晶晶的,但明顯現在不是一個表達仰慕之情的好時機,他只好將內心的激動壓下,繞過一地狼狽,扶着莫璃坐下,遞給她幾瓶藥劑。
莫璃從震驚中恢復過來,接過那玩家的藥劑,灌了幾口,正想開口道謝,乘酒御風卻先開口,帶着愧疚的意味:“對不起,剛纔沒能出手幫你。”
事實上他也是將進酒的幫會成員,剛剛是礙於幫會情誼纔沒能繼續發聲,一將事情搞清楚了,他就馬上退出將進酒,反正他對這幫會早沒什麼歸屬感了,聽說渺渺空絃音在將進酒裏才興奮地一頭扎進去的,後來因爲兄弟同在將進酒才忍住不退,但現在不退難道留着過年?
莫璃聞言一怔,搖搖頭:“沒關係,我該謝謝你替我說話...”
渺渺空絃音小小地喘了口氣,將桃花簪子取下收入揹包,慄色的長卷發調皮地落下,她又換戴上桃花鐲子恢復點氣血,看了莫璃一眼,見她無事舒了一口氣,心覺還有漏網之魚,借力一點虛空,直指落芳菲,劍意凌厲:“你有什麼話想說的麼?”
落芳菲又不是傻子,現在知道是渺渺空絃音之後更加心虛,又想通知幫主和幫會成員不要過來,又擔心下一秒渺渺空絃音就會直接將她捅死,手足無措,張口結舌,最後只吶吶地說了一句:“我...我們是將進酒的!”
落芳菲此時也只能把將進酒搬出來當擋箭牌了,將進酒畢竟是這遊戲第二大幫,玩家也多,領袖人物大都是榜上有名的高手玩家,渺渺空絃音就算再怎麼有恃無恐,也無法抵禦一個幫會幫衆的聯合攻擊。
落芳菲原本以爲這話一出渺渺空絃音至少會有所收斂,甚至還希冀着她能將指着她咽喉的劍收回去,但所有的一切只是她以爲而已...
“將進酒關我屁事?我想聽的可不是這個呢。”渺渺空絃音根本不在意她的威脅,聞言嗤笑一聲,盯着落芳菲臉色一變再變最後只能驚慌失措連連後退的模樣,酒氣上湧:“你要試試跪到麻木的感覺麼?”
話雖然是在跟落芳菲說,渺渺空絃音卻並沒有要聽她回答的意思。
此時黑店客棧的人越來越多,不少玩家快步聚攏進入客棧,找了個安靜的角落,一雙雙燃燒着看好戲的小火苗的眼眸亮閃閃地盯着那一道紅影,他們都是來看修羅場的,有些玩家甚至手上提了小袋瓜子和酒罈,找了張倖免於難的桌子坐下,但瓜子是不能嗑了,要是惹怒了渺渺空絃音怎麼辦?
落芳菲見渺渺空絃音一時沒想跟她動手,瞄了一眼聚集的羣衆,吞了吞口水:“渺渺空絃音...你這是欺負人!”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不少的玩家聽見,衆人不禁瞪大眼睛豎起耳朵,只見渺渺空絃音嫣然一笑,抬起一腳,踹翻了大廳的木桌:“是啊,我的確是在欺負人,怎麼你現在纔看出來麼,看來我還真是失敗,就應該像你們剛纔欺負人一樣才過癮不是麼?”
雖是淺笑打趣之言,但她話中暗藏的不容置疑讓落芳菲越發後退,迎着渺渺空絃音那暗藏冷芒的目光,落芳菲忍不住看向遠處還在跪着的鐵馬冰河和躺在地上的君子如玉和聲聲慢,巨大的壓迫感襲來,她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渺渺空絃音目露冷光:“有點意思啊......”
無色勾脣一笑,心道小妹妹你這跟誰比厚臉皮都別跟渺渺空絃音比,不然怎麼被噎死的都不知道!
無色剛想繼續灌下一罈醉春風助興,腦子卻猛地劃過些不久前和很久之前的片段,笑容頓時僵在臉上,如被人臨頭潑了一盆透心涼的冷水,心情一瞬晴轉陰,臉色再度陰沉下來,鬱悶地想借酒消愁,卻發現醉春風在他看好戲的過程中已經不知不覺喝完了,但不喝酒心中又不暢快,只能依依不捨地將目光轉移,轉身進入雅間。
渺渺空絃音厭倦了和落芳菲推拉,剛想利落地送她歸西,眼風掃到一道速度極快的寒芒閃過,要用劍精準地擋住幾乎不可能。
渺渺空絃音身體下意識快速一旋,一簇長髮被長箭堪堪割落,細細的血痕出現在右臉,不可抑制被驚出一身冷汗,酒意消散,要是她的反應慢零點幾秒,現在被射穿的,絕對是她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