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她不免故作猶豫的歪着腦袋,一臉天真的皺眉想了想,半晌之後纔在奶奶熱切的眼神之下點了頭。
“想!”
老太太聞言一陣高興。
“那等病好了去老爺家裏玩好不好啊?”
“好!”這次,她回答的很乾脆,連爹爹不免都稍稍的鬆了一口氣。
只要是爲了這個家,做什麼她都無所謂!況且只不過是去逗另一個老人開心,讓他急需幫助爹爹罷了。
“好,到時候叫凌兒哥也跟你一起去。”
向雪詩繼續點頭,凌顧跟她一起去最好,圈養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就不用擔心這個人揹着她又幹些什麼壞事了。
“那爹爹也去麼?”
“爹爹不去,爹爹還有生意,奶奶身子不行了,要不也跟你們去了,你王婆婆……奶奶找她有些事情,到時候就讓向三他陪你們去吧,路上小廝多一些,也安全一些!”
向雪詩乖巧的點頭,老爺家離着裏大概有五六天的路程,還是家丁多一些纔好。
“到時候去了記得榜爹爹給姥爺問安!”老太太又忍不住囑咐,沒辦法,上了年紀的人,就是愛嘮叨。
“嗯,雪詩記得了!”向雪詩乖乖點頭,姥爺最喜歡喫這邊的龍鬚糖,她一定要多帶些。
幾天之後,好容易終於奶奶允了她下牀,只是凌顧依然虛弱,只能靜靜的坐在牀沿,也就耽擱了他們出發去姥爺家的行程。
而近日來爹爹也越來越多的跟三叔叔一起待在書房裏,看來老爺對於爹爹的打壓,不單單隻限於絲綢一個行業。
向雪詩在書房門口繞了一圈,終是沒有進去,她轉身穿過拱門,幾片乾枯的落葉自頭頂滑落,抬頭看去,卻發現葉子不知何時早已落光,只剩下幹突突的枝椏,縱橫交錯。
轉眼間一年就快要走到盡頭了,時間真的是一個很奇妙的東西,快如白駒過隙,恍然若失。
後面傳來婉轉的推門聲,“吱呀”的聲響迴盪在空曠蕭瑟的院子裏,彷彿穿透了樹枝交錯的縫隙,一直傳到天際。
向雪詩連忙轉頭,卻發現不是爹爹談完了出來了,而是淩氏端了茶水進去了。
暗紫的繡花袍子,層層疊疊的袖口微微露出雪白的裏衣,纖細的手腕盈盈一握,軟如紗,滑如玉。
向雪詩瞧着那門影下半張白嫩的側臉,微微挑起眉毛。
奶奶說像,怎麼看都像,娘真的長這樣麼?
可奶奶似乎不喜歡這個女人,她也不喜歡,她只覺得這個女人勢力,陽奉陰違。
眨眼間那張精緻的面容就消失在門口,雕花的木門輕輕的掩上,接着便是陣陣低低的嬌笑,向雪詩沉下臉,轉身慢慢離開了。
罷,只要爹爹高興就好,爹爹只是因爲她長得像娘纔會這樣縱容她,而已!
慢慢回了臥室,王婆子正給凌顧喂藥,一老一小兩兩相對,一個眉開眼笑,一個矜持內斂,蒸騰的熱氣蒙了凌顧明亮的眸子,好似罩了一層薄紗,模模糊糊,若即若離。
向雪詩立在門口,靜靜的看着,好似看到了從前王婆子喂她喫藥一般。
記憶裏沒有孃的樣貌,一直以來,只有王婆子還有奶奶,除此之外,向家大宅在她的記憶裏,就再沒有其他的女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