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瞪了地上的人一眼,王婆子一見,不免又哭道:“老夫人,奴婢雖沒有子嗣,但小姐就好像奴婢的孫兒一樣,老夫人子嗣繁多,開枝散葉,一定能體會奴婢的心情,老夫人……”
“夠了!捂上她的嘴!”老太太發了狠,周圍的婆子立刻衝上來,死死的捂住那不斷哭訴的嘴。
“老身實話跟你說了吧,正是雪詩膩着老身要娘,既然你這麼疼她,何不乾脆完了她的心願?”
王婆子一愣,這才知道,老夫人爲何要處理了她。
挺直的脊樑頓時鬆懈下來,王婆子無聲的落下眼淚,要她死的,竟然是小姐……
看着地上的人不再掙扎,老夫人衝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立刻有人端了一碗漆黑的湯藥走到王婆子的面前。
王婆子連眼皮都沒有抬,她只是低着頭,好似抽離了全身的力氣一般,默默的哭泣。
端藥的婆子扣住王婆子的下巴殼子,捏起碗就要往口裏灌,祠堂門口響起一個通亮稚嫩的聲音,凌顧一步踏進祠堂裏,手裏還拉着五歲的向雪詩,他像個大人一般盯着屋子裏德一切,道:“王婆子,你怎地在這裏偷懶?小姐還等着你拿慄糕來呢!”
祠堂裏的人皆是一怔,都齊刷刷朝門口看過來,老太太冷冷的神情瞬間變得奇蹟的親切,王婆子卻是身子一僵,慢慢抬頭看着那五歲的粉娃娃。
“小姐……”王婆子委屈的低喚了一聲,淚水流的更加的厲害了。
老太太朝周圍的婆子們使了個顏色,婆子們乖覺,拉着王婆子就要下去,向雪詩卻一把拉住王婆子的衣角,抬頭天真無邪的問:“婆婆,晚上我要喫婆婆煮的蓮花粥,那些個不中用的做的都不如婆婆做的好喫,雪詩若是晚上喫不到,就永遠都不喫飯。”
她故意咬緊了“永遠”二字,青嫩的臉蛋滿是認真,王婆子低頭看着她堅定的小臉蛋,竟然一把掙開了拉住她的婆子,一把摟住她,嚎啕大哭起來。
“老夫人,老夫人就留奴婢幾年吧,小姐要娘,老身、老身只要能給小姐熬一碗蓮花粥就滿足了。”
老太太看了眼向雪詩,看她天真的眨着圓滾滾的大眼睛,又看了一眼泣不成聲的王婆子,終於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帶着人徐徐離開了祠堂。
“婆婆,你哭什麼啊?難道你不想給雪詩做蓮花粥?”
王婆子擦了擦眼睛,瞧着她貪喫的樣子,不由得破涕爲笑:“想,婆婆要給咱們雪詩,做一輩子的蓮花粥。”
向雪詩咧開嘴,甜甜的笑了,轉身的一剎那,她不着痕跡的擦掉了隱忍在眼皮下面的淚花兒,卻正好對上凌顧探究的眸子。
向雪詩一怔,故意保持着姿勢,嘟囔道:“婆婆,眼裏進了沙子,婆婆吹吹。”
王婆子連忙又垂下頭,小心翼翼的扒開眼皮子往裏瞧。
“沒有啊。”
向雪詩嘿嘿一笑:“啊,那可能揉出來了吧。”
王婆子無奈的點了點她的小鼻子,拉起她的小手,也慢慢的往外走去。
“凌兒,你也一起來吧。”王婆子轉頭看着仍然立在一邊的小男孩,笑的慈愛:“小姐難得有個能說得上話的同齡人,只是大家都寵愛小姐慣了,你作爲哥哥,可要多讓着她些。”
凌顧臉色微微一紅,竟然有些受寵若驚的作揖道:“是,嬸嬸。”
王婆子滿意的笑了,伸出另外一隻手,凌顧躊躇了一會兒,終於還是伸出了自己的手,輕輕搭在王婆子的掌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