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可不能不管我呀!”李蘭哭得呼天搶地,緊緊的抓着秀花的手,勢要她一句答應。
秀花抿脣,嘆氣,想要責備兩句,可看着院子裏兩個外孫女,動了動嘴皮什麼都沒說。
唉。
能說什麼,自找的!
思如從門外進來,一臉不高興,“管什麼管!一回來就鬧騰,存心不讓老子過清淨日子。”
煩人!
她手裏抓着菸斗,看向李蘭的目光毫不掩飾嫌棄。
李蘭:
求救的看着秀花,“媽”
秀花也愛莫能助。
思如換了身衣裳出來,擰着眉頭,“你還沒走?”
李蘭臉很木:“爸,我纔來,而且也沒地方去。”
思如:誒?
難道騙子又出新花樣了?轉頭詢問的看着秀花,“娃他媽,咱這不聽話的閨女終於被踢了?”
是醬?
秀花很無奈的瞪了她一眼,是又怎樣,不過老頭子你這一副幸災樂禍的語氣怎麼回事。
好傷人。
“爸!”
李蘭抹着眼角,她恨恨道,“我爲家辛苦操勞,那死砍腦殼的居然說我是喫閒飯的”
嚶嚶嚶。
她抬頭,“爸,你能不能給我一套房子?”
思如:“什麼?”
是自己聽錯了嗎?
明明在說女婿家的家長裏短,怎麼扯到她身上了。
李蘭說道,“如果我有房子的話,他肯定不敢再對我不好了,爸,你也想女兒幸福哦。”
“打住!”
思如皺着眉,“到底咋回事哩?聽你那意思,是說羅傳宗那廝對你有意見,要翻天了?”
李蘭:“恩。”
思如:“可這關我什麼事!”
李蘭不可置信:“爸!”
思如就看着她,神情平淡,“這是你自己選擇的對象,後果當然要你自己去承擔了。”
“你忘了嗎?”
李蘭一噎,她沒忘,“可我那時只是說的氣話。”
很氣。
那種事誰會當真呀。
再說了,如果她不那麼說,不狠一點,不表明決心,哼,只怕這一生都不能嫁給愛情。
“氣話?”
思如就笑了。
“李蘭你是在耍着我跟你媽玩吶,怎麼,我們那麼好騙?真當你說什麼我們就信什麼?”
搖頭,“你傻,別把所有人都當傻子。”
李蘭再三解釋,但思如的態度只有一個。
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
李蘭:“爸!”
“喊爸也沒用。”思如頷首,“我已經看穿了你全部的祕密。”
秀花一臉無奈。
這父女倆
不過李蘭也是活該,當初老頭子替她選的夫家可不是那羅傳宗,家庭條件要好得多了。
是。
他們是有點重男輕女。
但也不會不重視閨女一輩子的幸福,輕女並不等同於跟女兒是仇人,誰當爹媽的會把女兒往火坑裏推。
農村有一句話說的好,嫁漢嫁漢,穿衣喫飯。
恩。
女子嫁人,圖的就是個衣食不愁。
在那個連飯都喫不飽的年代,這是很重要的標準。
有情飲水飽?
不好意思都是俗人,要肚子裏有貨纔行的。
李蘭最初說的那家是有底的,雖然不豐厚,但一年勉強能喫飽飯,還能扯兩斤布做新衣服。
在當時算很不錯的了。
反正李老根兩口子是滿意的。
有件事。
李蘭有男朋友。
倡導戀愛自由,就跟鄰村一個小青年談上了。
很聊得來。
小青年長得俊,又會撩妹,幾句花言巧語呃,甜言蜜語就把李蘭哄得雲裏霧裏不知所以了。
他,家裏還行。
但李老根堅決不同意,就連最沒主見的秀花在知道後也強烈反對,這是很少見反常的。
爲啥!
羅傳宗,羅傳宗
光從這名字上就能看出是寄予了厚望出生的。
傳宗接代。
羅傳宗有七個姐姐,七仙女。
據說他那老父親還溺死了兩個纔出生的女兒。
不過現在已經無從證實了。
如今又限制生育
嫁到這樣的家庭,李老根跟秀花很擔心李蘭的未來。
就不幹。
萬一到時候沒生齣兒子這生兒生女的事誰能說得準。
李蘭當然要反抗。
可惜失敗了。
李老根託人給她相了一戶人家,秀花也拿出壓箱底的金戒指來當嫁妝,也由此,幾個媳婦都不高興,平時沒少把這事拿出來埋怨。
是金的呀。
居然留給外嫁的女。
然而就在結婚的那天,迎親的隊伍都來了,新娘子卻不見了。
裏裏外外都找遍,前來喫酒的客人議論紛紛。
“誒?咋回事?”
“聽說小蘭那丫頭跑了。”
“跑了?不會吧,今天可是她結婚吶。”
“誰知道是咋滴。現在的女娃子個個矯得很。”
“這麼說來,老李家是丟臉丟到家了。”
李老根都急瘋了。
秀花直接頭一昏,整個人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一團糟。
最後在李蘭的房間裏找到了隻言片語。
“我走了。”
當天是怎麼收的場,李老根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
不堪回首。
新娘丟失,男方家肯定是不幹的,先不說彩禮的問題,光是臉面上就掛不住,多難聽呀。
還以爲男方有問題吶。
不然好好的,人家姑娘寧可不要名聲也要跑。
唉!
這都什麼事呀。
李蘭跑了,男方不願善罷甘休,當然也不會再要她了。
就提出賠償。
彩禮,酒席,紅包,買衣服的錢,精神損失費
李老根都答應了。
男方是沒有錯的,一切都是他教女無方。
大出血。
本來就不富裕的老李家更是捉襟見肘了。
還引得兒子媳婦不滿。
那一年,李裕剛念大三,每月三百塊的生活費只能說勉強,但交了女朋友就不夠用了。
芙江是大城市。
好喫的好耍的太多了,又隨時有社團活動。
聚餐。
明顯不夠。
因爲李蘭的事,他的生活費每月要砍一百塊。
李裕是氣憤的。
那死丫頭惹的禍事憑什麼到頭來要他買單。
狗東西!
但家裏實在拿不出錢,李裕也只有認栽。
李老根花了很多時間精力去打聽李蘭的消息,甚至他還去了羅傳宗的家裏,可無功而返。
人家說不知道。
他還能死賴着不走嗎?
有人說李蘭去打工了,有人說在趕集的時候見過她。
誰知道呢。
三個月後,她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