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周朝着前面一路小跑, 原本身後還跟着一羣人, 過了兩條街後全被他甩開了, 就剩了他一個。
身後的人只覺得一低頭的功夫人就不見了, 再抬頭。想找人就找不到了, 身後的人就有點慌了, 本來這一次大家出來的時候就是爲了跟着阿周的, 結果阿周現在竟然沒影了。
這就讓大家有點手足無措的感覺,大家都有點着急的時候, 裏面的有個人說道,“沒事,不用擔心, 大家回去等着吧。”
大家看着那個人一時間也沒什麼辦法,只能結伴走了。
“你去哪了阿周?”阿周的手機過一會響了起來,他接過來一聽,電話那頭有人問道。
“後面跟着那麼多人, 心裏亂,怎麼了?今天有事?”阿周問。
“有事,晚上你不要到處亂走了,去蘇家。”電話那頭道, “蘇家少家主今天晚上叫你去呢。”
阿周的腦袋裏閃過了阿周的影子,一個長得非常嚴肅的小孩, 很久很久以前見面的時候,他就覺得那是個十分沉穩的人。
雖然是個小孩,但是阿周也沒有小瞧他的意思。這不僅僅因爲對方是轉世者, 還因爲他的行事作風也都很獨特。
確實是個很厲害的人,而且是個很標準的蘇家人。
就是他印象裏的那種蘇家人——總是一身白衣,一臉嚴肅,雖然有些古板,但是足夠沉穩的那種人。
阿周看了眼時間,距離去蘇家還有那麼一段時間。他今天出來就是因爲心情比較亂,現在走了一段兒時間後也沒有轉好。抬頭看了眼前面的路,他突然間意識到自己到了顧秋學校的附近。
要不要去找一下他?阿周沉默了一下,還是走過去找了找,問了一下卻沒找到顧秋,再一打聽顧秋原來出去和別人喝酒了。
他單槍匹馬的就殺到了顧秋的所在地,進門之前先把劍背在了身後,來的這一路就根本沒有人敢攔他,他大搖大擺的走到了酒會會場裏,推門一進來,就看見顧秋坐在角落裏,一個人低着頭,不知道在看什麼。
當時顧秋正一邊看着書一邊傻樂呢,雖然並不太清楚對着一本複變函數與積分變換爲什麼會笑得出來……顧秋應該察覺到了有人過來,抬頭往上看,等看清楚阿周的臉後略微有點慌張,但是想再躲已經躲不了了。
顧秋一骨碌的從沙發上面爬了起來,再一看周圍那些喝的昏天暗地的富二代們終於意識到了進來的這個人身份不同。他們看見了阿周身後的劍,開始慢慢的朝着外面走,順便把沒在狀況裏面的人也拉了出去,有很多人被拉走的時候手裏還抱着酒瓶子。
顧秋此時已經把書藏在了身後,阿周也沒怎麼看清,只是看見阿周坐在這裏頗有點不自在的感覺,心裏面偷偷的冷笑。
哼,還知道不自在!
他又看了看顧秋偷偷的朝着裏面躲了躲,心知這八成是害怕自己回去往出說,這會居然知道往後躲,一點都不像能自己過來的那種人。
裝的什麼都不知道,其實就是他自己乾的,這麼長時間以來,阿周都看明白了。
哼,還敢往後躲?
轉世者就算了,居然還是慕白衣的轉世,要是說出去恐怕會讓人大跌眼鏡。慕白衣怎麼會成了這個模樣?
阿周也不說話,就那麼居高臨下的站着,身後揹着他那把大桃木劍。一言不發的瞪着顧秋。
顧秋心說這是搞什麼啊?阿周怎麼過來了?他沒記錯的話,阿周應該是那八家的人啊。
蘇白琴應該和他不是一家的,但是兩人同爲八家之中的人。顧秋覺得對方這種時候應該不會來找他。
怎麼他還突然來了呢?他上午剛剛跟蘇白琴說不跟她走,特意來了酒會來逃避一下,結果這會阿周又來了,這不就把自己給暴露了嗎?他來酒會的目的究竟是爲了什麼?而且看沒看見他手裏還捧着本復變……
他想問問阿周過來是幹嘛的,對方一句話不說,他總不能也一句話都不說。可是說點什麼呢?
總不能說大哥,你喫了沒?沒喫的話過來喫兩口吧。
阿周還站在那裏待着呢,顧秋這邊心思亂轉,其實他靠着來酒會躲避出去這個小心思也很容易被人看出來……阿周這個人更是心知肚明的,以前阿周曾經就對顧秋明說了他覺得顧秋在藏拙。
顧秋左右爲難的時候,阿周已經看了半天他了,到最後顧秋都快出冷汗的時候,阿周才一臉冷漠的坐下,隨手把旁邊落在沙發上的一個符靈給扔到了桌子上。
那符靈的樣子還挺好看的,結果現在就被阿周這麼隨便的扔在了那裏。顧秋略微有點汗顏,他心說對方怎麼會這個樣子啊?之前在山上的聚會不是還過的挺痛快嗎,怎麼今天就一副殺氣騰騰的樣子?而且旁邊的人看見了他居然也都躲開了……爲啥啊……
“你在這兒待着幹什麼?”阿周又隨手從桌子上面拿起來了那個符靈,舉到了面前,“因爲這個東西?”
顧秋又看了眼那個符靈,瞬間又差點把頭低了下去。他沒好意思說自己有關於符靈那一部分已經弄完了……今天過來純粹就是過來玩的……
阿周又看了眼符靈,心中思索了一會。他想起來了那段時間顧秋一直在偷偷的寫着一本有關於符靈的筆記……不知道那個筆記的作用是什麼,但是看着還算不錯。
顧秋低頭坐在那裏,裝小媳婦。
阿周就最恨他這個勁,就是多麼重要的事都能躲在那裏裝死。但是此時此刻他想說點什麼,看着顧秋的那個樣子卻又真的開不了口。
他轉頭忽然看見顧秋身後還藏着一個小本兒,直接一把拿了過去,“這是什麼?”
“哎,等會!”顧秋一驚,想上手過去搶,結果被阿周給擋了一下。
阿週一下子坐了起來,也沒看手裏面的小本,直接塞在了自己的包裏,然後直接起身就走了。他剛過來的時候氣勢洶洶的,頗有種要沒完沒了的感覺,此時拿到小本之後,心情竟然詭異的好了些,看着動作也靈敏了許多,二話不說拔腿就要走。
顧秋傻眼了,他走了過去想把小本取回來,嘴裏還弱弱的說:“等會,那個本……”阿週一看見顧秋這個模樣,不知道怎麼心裏就特別的痛快,拿着小本就走了,只留下了目瞪口呆的顧秋。
阿周走了老遠老遠,顧秋還在門口呆滯着。
他,他把他的復變筆記拿走了幹嘛……
這是當成了道術的筆記嗎?
——年度最尷尬時刻。
顧秋在門口看了半天,突然一下子捂住了臉。
阿周的腳步匆匆,他現在並不是很有時間,因爲時間有限,他必須趕到蘇家。
蘇家的大門敞開着,門口掛着幾個燈籠,是照魂的。
這種照魂燈誰家都有,但是蘇家的這個不同,聽說是清朝的古董,上面的圖案都是紅色的,用妖血混着硃砂來寫。
阿周走了進去,院子裏面一片鬱鬱蔥蔥。這個地方外人絕對進不來的,他們甚至都看不到這裏。這麼大個古屋就坐立在這個算的上是市內的地方,從來都沒有一個人能看得見,只有政府內某些專門負責這裏的人一些行動的人知道這個地方。
推開了門,撲面而來了一股香氣,阿周嗅了一下,發現不是蘇家一直用的那種香,裏面還夾雜着一種奇特的香氣。
他心中明瞭,抬頭一看,屏風後面已經坐了很多的人了,有一個人正在裏面喝茶,身邊有着幾隻翩躚起舞的蝴蝶,那蝴蝶映在屏風上,就像是屏風原來的圖案一樣。
“周家少家主來了。”旁邊有人喊到,旁邊立馬有人走上前來,幫阿周把包拎走,然後幫他把各種各樣的東西收拾好。阿周走了進來,看見了站在那裏的蘇家少家主。
蘇家少家主原本十分嚴肅的臉看見阿周進來後,臉上也算是出現了一絲笑容。這對於他來說是很難得的。他看着阿周進來,說道,“大老遠的過來赴宴,真的是辛苦你了。”
周圍的人都是正襟危坐,沒有一個人端着酒瓶子大喫大喝的,更沒有人躲在角落裏手捧着一本書偷偷的看。阿周進來後看見那些人都在討論着一張符什麼的,阿周看一眼之後就把眼睛收了回來。
屋子正中央支着一個大香爐,香爐裏面正朝着外面散着清煙,阿周換上最爲整齊的衣服後坐在那裏,跟着旁邊的人一句句的討論着道法書裏面的含義。
沒事坐在這裏討論道友書算是一個交流感情的方式,阿周卻想着顧秋剛剛被他搶過來的那個小冊子。
“最近我對靜心符又有了點見解,各位可願聽我詳談?”蘇家的少家主笑着說道。剛剛有點走神的阿周突然回過了神來,朝着蘇家少家主笑了下,點了點頭,跟着周圍所有的少家主和其他人們說:“您請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