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秋此時覺得他身邊的王言瑤可能有點不太自在, 連帶着把他也給弄得不自在了起來。
因爲無論是誰低一會頭……然後再抬頭瞅兩眼, 瞅完兩眼之後又低頭……誰都受不了的吧。
顧秋就非常受不了女生這個樣子, 他想着你有什麼話直說, 非把大家整得這麼彆扭幹嘛。
“你有什麼打算?”顧秋詢問了一下王言瑤自己的想法。
“我想回去。”王言瑤聲音很小的說道, “但不能現在回去。”
“爲什麼?”顧秋問。
“現在回去了, 我……有點害怕。”王言瑤說道。
也就是說對方其實是想回去, 可是又害怕回去之後遭了什麼毒手嗎?顧秋對此這麼理解到。
“你害怕什麼?”顧秋追問了一下,這一下大概是闖了禍了, 直接把王言瑤給問哭了。
顧秋腦袋瞬間就空白了。
屋子裏的氣氛一時間十分尷尬,顧秋站在牀邊,看着坐在牀上哭的王言瑤, 心裏默默地在自己的客戶小本子上記了一筆,【論客戶被弄哭了該怎麼辦】。
他一個人懵逼了一會,然後看着王言瑤硬生生的把眼淚又憋了回去。
等到人家姑娘真把眼淚逼回去的時候,顧秋自己看着都覺得憋得慌, 他沉默了一會,從口袋裏默默地掏出了塊手帕給了對方。
然後顧秋就沒再管還在止不住啜泣的王言瑤,轉身一個人除了屋子,開始思考如何安置對方。
目前王言瑤的事情已經被爆出來了, 恐怕再讓她住在那個小房子裏就有些不太好了,顧秋又想着要不要把她安置在城堡裏, 但是考慮了一會後又放棄了這個想法。
城堡終究不是一個久留之地,而且裏面有些東西不太適合被外人看見。
那麼幹脆把她帶出這個城市吧,顧秋想。雖說對方這張臉還有些關注度, 但是換到另外一個城市恐怕就不會像這個城市裏一樣太過危險重重。
顧秋推了門又走進來,他看着對面的王言瑤猶豫了一下,因爲害怕再把她弄哭,所以說話的時候小心組織了一下語言,“我想要帶你去另外一個地方,這裏已經很危險,不適合居住了,你願意跟我走嗎?”
“我願意。”王言瑤斬釘截鐵的說道。
顧秋原本還想繼續說話呢,被打斷了後又是一愣,你願意啊……哦……那,那就走吧。
他把自己的手輕輕的放在了對方的面前,顧秋妖魔化的這雙手細長細長的,骨節分明,看起來就像一截長且帶有枝節的樹枝,上面戴着一顆鑲有比他的手指甲還要大的藍寶石戒指。
對面的王言瑤手比顧秋的手小了一圈,白白的,柔軟的,手指上面找不出來一絲繭子。
王言瑤哭泣聲還沒有止住,此時此刻還略微的有一些哽咽,可是她一直拽的很緊,顧秋覺得自己的手都有些被拽疼了。
兩隻手搭在一起,一陣光芒過去之後,顧秋和王言瑤就突然消失在了原地。
王言瑤消失的事情無聲無息的滲透到了生活之中,漸漸的有很多學生都已經知道了這個消息,大家口中偶爾也會聽到談論這件事的聲音,但是討論的也並不多。在這些討論聲之中,顧秋一個人回到了學校,誰都不知道他那天晚上究竟去了哪裏。
顧秋依舊每天安靜的上課,打遊戲,可能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身邊偶爾會多了個蘇白琴,蘇白琴只要坐在他的身邊就會拿着那本黑色封皮的書,顧秋心中偶爾也會有一些對於那本書內容的猜測,可是這樣的念頭往往一閃而逝,很快也就過去了。
可是最近這幾天蘇白琴卻有些要搞事的感覺,她那天拿了個樣子看起來很古怪的鏡子給顧秋摸,讓顧秋稍微感受一下,顧秋拿在手中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遍之後,不解的問,“這是什麼啊?”
“鎮壓着邪靈的法鏡。”
“哦……”顧秋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等等,你說這裏面有邪靈?”
話還沒說完,鏡子裏面突然閃過來一張青面獠牙的臉,把顧秋嚇得整個人一抖,差點把鏡子直接摔了,旁邊的蘇白琴搖了搖頭,拿着鏡子轉身就出門走了。
顧秋,“嗯???”
次日,顧秋坐在那裏看書的時候,突然間蘇白琴就又過來了,又拿了一樣東西給他試試看。有了上一次的經驗之後,顧秋這次拿起來就非常小心了,可是這次蘇白琴拿的是個挺小的白色石頭,顧秋摸在手裏半天也沒看出來什麼名堂,於是好奇的問,“這是什麼?”
“一個冤死鬼的骨石。”蘇白琴介紹道,“據說這個冤死鬼臨死之前下了詛咒,骨灰燒出了這個石頭,一般人摸上那麼一兩下,恐怕就會受不了了,但是真不愧是你啊,這都摸了兩分鐘了,也什麼事都沒有……”
顧秋,“???”
晚上回去顧秋一個人默默地躺在了牀上,他頭冒金星鼻塞耳鳴,並且流了一池子的鼻血,多虧了之前備下來的解咒卷軸才救了他一命。
再次日,蘇白琴又給顧秋拿來了一個東西,顧秋這次說死了都不拿,非要蘇白琴先說明這是什麼東西,問了很久,蘇白琴才支支吾吾的說這是某個邪魔以前的法器……
你早這麼說我就明白了嗎,何必這麼支支吾吾的呢?顧秋臉上帶着理解的微笑。
這女人不就是想讓他死嗎。
……
然後顧秋覺得自己不能死的這麼不明不白的,他大中午的連飯都沒有喫,就偷偷的隱身潛到了蘇白琴的旁邊,一臉驚恐的看着她不知道在挖着什麼東西,一邊挖一邊發出“嘿嘿嘿”的聲音,這聲音聽的讓人頭皮發麻,顧秋膽戰心驚的跟在後面,聽她到底在幹些什麼。
“我的方法絕對沒有錯啊,怎麼他一點反應都沒有?難道是刺激的程度不夠?”蘇白琴挖到一半歇了一會,自言自語道,顧秋在後面尋思着她這是要刺激啥呢?
“法鏡不行,骨石不行,這些東西都沒有辦法刺激他回想起來,難道說這些東西終究不是當年的那些,所以他對此沒有什麼感觸嗎?”蘇白琴一邊說着一邊翻出自己身邊那本黑皮書看着,然後把書一合,又自言自語道,“不是說只要是跟當年情景相像的東西就可以刺激他的記憶恢復嗎……怎麼他一點反應都沒有?難道是當年他靈魂受的傷太重了,所以有點兒傻了?也有可能啊……”
她一邊說着一邊把土裏的一截足足有顧秋大腿那麼粗的脊椎骨抽了出來,然後扔在了一邊,繼續挖。
顧秋在後面腿都是軟的,她這是要挖什麼呀?
不就是受刺激嗎!你爲啥不早說?搞這麼一出何必呢?他現在受的刺激就已經夠大了,大姐你,你別衝動,他馬上就回去刺激給你看!
顧秋當天晚上回家做了一宿噩夢,第二天下定了決心自己不能這樣坐以待斃,死也要死在自己的手裏,不能死在那個瘋女人的手裏。
於是他對着鏡子開始試圖練習說話和發生的方式,他記得那個慕白衣的人設大概是個仙氣飄飄的道長,然後就準備了幾個和影視劇裏面的道長角色臺詞對着鏡子念,試圖找到慕白衣的那個感覺。
“你我本無什麼瓜葛,本來也只是陌生人而已。”顧秋對着鏡子一點點的念着臺詞,“我只求這一世無愧於心。”
……
他唸完之後連外面樹上的烏鴉都抖了一下。
“無愧於心個x啊。”顧秋自己自言自語的吐槽道,“你這個邏輯上就有問題啊,既然道長你無愧於心的話,那就不要玩什麼養成系啊,還前世的情人,今生的師徒,你是我前生的愛人,所以這輩子我就要收你當徒弟,你怎麼這麼會玩呢,給我也整一個這樣嬸兒的徒弟唄,老流氓。”
他吐槽完了之後把這本書扔到了後面的書堆裏,那裏赫然已經堆滿了滿滿一沓子小說,全部都是從附近書店或者網上買回來的,主要就是矯情感滿滿的言情小說,內容全部都是和前世今生還有道長有關的,全部篩選出來之後就剩了這麼厚的一沓。
一開始顧秋本來想着自己肯定能從裏面挑選出來合適的臺詞,你別管言情不言情,湊合一下能用就行唄。可是全部看完之後,他覺得這條路大概行不通,因爲這些小說裏面刨除了談戀愛之後,就幾乎啥也不剩了。
那些道長真的是道長嗎?明明就是流氓加色狼吧。妹子們你們眼睛能不能擦亮點看清楚這幫流氓,然後再看看他!
顧秋都快愁死了,他想着再不找出一個劇本來,恐怕蘇白琴明天就能把他埋在他昨天晚上挖的那個坑裏。正一籌莫展的時候,他出門剛好碰見了鹿雪榕。
這幾天顧秋一直不停的練習着臺詞,把自己都給練的有些魔障了,突然碰見鹿雪榕的時候也沒來得及跟對方打招呼,倒是鹿雪榕對着他揮了揮手,問了他最近怎麼樣。
“老樣子吧。”顧秋語氣頹廢的道。
他一低頭看見鹿雪榕的手裏也拿着本雜誌,突然間咦了一聲,爲啥會咦呢,這本他今天中午剛看過,就他讀完之後連烏鴉都抖了一下的那本兒……
“你看什麼呢?”鹿雪榕看着顧秋的視線,揮了揮手裏的雜誌,封面上的人物正好就是插畫師精心畫的一個道長的樣子,白衣飄飄,頭上戴着一個道冠,眉目如畫,宛如仙人。
“看這個。”顧秋道,他此時心裏正在吐槽,這本書裏面那個道長悶騷的更誇張,爲什麼妹子會喜歡這一個套路的……簡直不可思議。
“這個?”鹿雪榕拿着笑了笑,“雖然你有點打破了我心中對於道長的幻想,但是因爲你我最近突然對這種題材還挺有興趣的,所以看見有賣的,正好就買了。”
“那些都是虛幻不現實的。”顧秋說,“世界上沒有一個人會像這本書裏一樣的,你知道嗎?大家如果都像這樣的話還有誰會過日子啊?”
“哼,喫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鹿雪榕小嘴微微一翹然後就走了,身後的單馬尾一甩一甩的,看起來活力十足,“這樣的道長肯定是有的,反正肯定不會是你。”
顧秋看着鹿雪榕的背影,心中又暗暗的重複了一遍,反正不會是你……
哎,突然感覺舒服了點是怎麼回事。
蔫了一天的顧秋突然又打起了點精神,雞血滿滿的回了宿舍,開始籌劃自己下一個富有戲劇性的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