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的血順着女生的脖子慢慢的淌了下來, 血這個東西自然不像是墨汁一樣的, 畫起來斷斷續續, 可是全畫下來後的感覺居然還不錯, 大概是之前嘗試過幾次吧, 所以這次顧秋畫的還是有模有樣的。
他先把基礎的佈局畫完, 然後在裏面慢慢的補充細節, 畫了大概五分鐘之後,天色就微微的有些異動, 天上原本電閃雷鳴的,就在某一個瞬間閃電突然就停了,取代的是一種死寂。
整片天色都陰沉沉的, 原本還有點閃,現在連閃都沒了,瞬間天色就從普通的三次元下雨天變成了零紅蝶片場,顧秋自己心裏都有點毛, 想着這咋了這是,一邊繼續硬着頭皮畫,想着先畫完再說。
他畫的速度很慢,因爲要防止畫錯, 一個小小的圖案畫了足足十分鐘的時間,等到最後幾筆的時候, 天上都像是要下墨汁了,顧秋看着這個天色都有種錯覺,天上下的不是雨, 而是可樂。
天上還在下着小雨,但是這雨卻彷彿沒有聲音,沒有聲音的雨你見過沒?雨就這麼無聲無息的下着,彷彿人已經聾了一樣。
又或許不是人聾了,而是有什麼東西飄散在空氣中,無形的擋住了聲音。
旁邊的蘇白琴臉色也十分的嚴肅,她一直在盯着顧秋和那個女生,害怕出什麼事。
顧秋畫到一半開始有些猶豫,“這個天……”
“不要停下來!”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旁邊的蘇白琴語氣嚴厲的訓斥了一下,“繼續畫下去!那個附在她身上的東西已經快要被你逼出來了,繼續畫。”
顧秋被蘇白琴的這個語氣嚇得差點一抖,手卻又穩穩的畫了下去,此時他也感受到空氣中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氛圍,好像還是那個女生在哭泣,卻又像是變成了另外一個聲音,分不清男女的,分不清老幼的,聲音哀傷幽怨,就像是在吟唱一樣。
一直到最後顧秋也沒翻車,等到最後幾筆落下來的時候,天邊哀怨的哭泣聲已經大的吵破人的耳膜,從這個女生的頭頂上卻突然出現了一束光,直直的照了下來,照在了顧秋,蘇白琴和這個女生的身上。
四周突然變回了靜寂。
天空中出現了一個小小的亮點,然後開始以着驚人的速度朝着四周擴散開來,看起來就像是有人站在雲層的中心拿了個巨大的吹風機旋轉吹風一樣。
“這天……我去,是不是要報警了,這雨要是落下來,樓都要下塌了吧。”旁邊一個宿舍樓裏一個男生正拿着手機拍攝,他也是衆多留校考研的苦逼學子之一。
本來留校就已經夠苦逼了,現在眼瞅着天色一副世界末日的感覺,獨自一人待在宿舍裏心頭有些苦澀,卻也只能苦中作樂的拿着手機拍攝,想着到時候發到網上,配個文字“考研學子等待救援的10天”啥的,說不定還能火一把。
結果拍着拍着心就越來越慌了,天色全黑的樣子你見過沒?男生朝着旁邊的鬧鐘看了一眼,確實是中午,但是現在的這個天色……不會真的立了flag,看着確實是要出事啊……
正當男生心慌慌的時候,天空忽降聖光,一道光亮出現在雲層中央,簡直就像是劈開雲層的利劍一樣,然後開始朝着四周擴散。
慢慢的光圈越來越大,一直擴散到整個學校的上方,最後甚至朝着更遠的地方擴散開來,到了學校旁邊的那個小山丘,朝着市內的方向衝了過去……
“咦?”男生無意識的喊出了一聲。
那個場景能震撼到所有看見的人,光圈就像是掃平一切的大將一樣,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過了大概三秒之後,外面已經一片光明,刺眼的陽光從窗外照了進來。
走廊這一層大概貓着十來個左右的考研生沒回家,數量不多,分散的在各個屋子裏,平時上學的時候恐怕三個寢室都裝不滿,此時走廊裏卻能聽見一聲像潮水一般傳來的聲音,伴隨着退散的雲層傳來,簡直像伴奏一樣,“哦——哦!”
男生站在窗戶旁邊,剛纔他爲了拍攝效果沒開燈,又嫌空氣有點悶所以全身上下就穿了個小褲衩,仗着周圍太黑,他自己也很黑,大家誰也看不見誰。
此時光線全都照在了他的身上,他站在陽光裏彷彿聖光中誕生的神子,在對面女生宿舍閃閃發亮的窗戶前面,十分的清新。
他呆呆的看着窗外,最後蹦出來了倆字,“我x。”
顧秋被刺眼的陽光照到了眼睛上面,微微的眯了一下,從黑漆漆的樣子突然變的一片光明,這反差確實是蠻大的,顧秋以前不怎麼喜歡大晴天,但是此時此刻,他還是覺得這樣的天氣也挺不錯的,最起碼現在的天氣就挺讓人舒服的。
蘇白琴也微微的眯了一下眼睛,她朝着天空上面看,看着光圈吞噬着周圍的雲層,感慨道,“真是讓人忘不了的景象啊……”
“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就晴了?”
”哦!哦!快看天上!快看快看!”
“剛纔那個樣子你看沒看,太厲害了吧,咋回事啊今天,天氣怎麼這麼邪門啊?”
學校中四處都能聽見這樣的聲音,光圈最先出現的地方就是在女生頭頂的上方,所以最先發現的就是學校裏面的學生,每個人都抬着頭看着頭頂上空,一邊看一邊感嘆,一時間拿着手機朝着天空拍攝的人數不勝數。
剛剛下了好長時間的雨,現在空氣很溼潤,旁邊的葉子上還有着水滴,就像是一顆顆水晶一樣,顧秋覺得這些水滴可能要比真水晶還要好看。
他從地上爬了起來,掏出紙巾來擦着自己的膝蓋,幸好今天穿了個短褲,正擦着呢,前面的那個女生也茫然的站了起來,朝着四周看了下,“……我剛剛怎麼了?”
她整個人茫然的待了會,然後忽然一轉頭就看見了準備開溜的顧秋,當場就把他抓到,問,“剛剛……我怎麼了?”
“呃……”顧秋被她抓住了微微的有點尷尬,這個東西說來也奇怪,他披着妖魔的殼子那叫一個能說啊……啥玩意都敢給你吹出來,偏偏自己不敢用自己的臉來吹,吹了總覺得有點羞澀。
“沒怎麼樣,你可能有點睡眠不足,回去好好睡一覺吧。”顧秋沒敢多說什麼,就含含糊糊的說了一句。那個女生卻不依不饒的問,“我脖子後面涼涼的東西是什麼?我剛纔雖然說不了話,但是我不糊塗,剛剛我明明蹲在路邊一直哭,站都站不起來,你在我後面不知道畫了什麼,然後我就站起來了。”
“你被東西附身了,自己小心點吧,別總往陰暗的地方去,你的體質還蠻容易被附身的。”蘇白琴卻沒顧秋這麼遮遮掩掩的,挺隨意的回答道,然後拉着顧秋準備繼續走。
顧秋有點尷尬,子不語怪力亂神嗎,突然拉着一個人跟她說你被人附身了,確實是感覺詭異,即使這個女生自己是能察覺到古怪的。那個女生用手去摸自己後面的脖子,帶下來了一手血,看清楚的時候眼睛瞪得溜圓,然後上下的打量了一下面前的顧秋,就看見了他手上那個還沒癒合的傷口。
“那個……你回去洗掉就行了,是吧?”顧秋轉過頭求證了下蘇白琴,蘇白琴點了點頭,卻看見面前的女生糾結了一陣後問,“這東西……還能起作用嗎?”
“能的。”蘇白琴道。然後女生就像下定了決心一樣,“那就先不洗。”
……你能留多長時間啊,那玩意是血,時間一長你不瘮得慌嗎,還會臭的吧。顧秋無力吐槽,終於還是和蘇白琴出了學校,這件事就像個小插曲一樣,很快就從他的心頭過去了。
只是網絡上有關於這件事的熱度卻還一直都沒有下去。
猶記得當年某些城市因爲污染嚴重導致天色十分詭異都能上個熱搜呢,就更別提這次這麼詭異的天色了。短短的一個小時就上了個熱搜,速度還蠻快的。
拍攝出來的景象和真實看見的景象還是有點差別的,那種震撼感被削弱了不少,可是那光亮像利劍一樣出現的景象還是讓挺多人在屏幕前喊666的,有人還戲稱這是哪個修者正在破碎虛空,看這個景象八成是成功了,應該都去拜一拜。
貌似“修者錦鯉”在短時間內成了個小小的網紅,可是論壇裏面對於這個景象卻更加的衆說紛紜,說法都不一,但其中傳的最玄的一個說法無非就是某個匿名的帖子了,發帖人聲稱這個天色並不是什麼大自然麻麻又一次展現了什麼神奇之處,這次是真人爲的。
【這幾天天色就一直不好,我那天算了一卦就知道這個天有問題,但是小道才疏學淺,所以也沒什麼解決辦法,只好屯了點方便麪在家,結果今天下午就看見了網上流傳最廣的那個視頻……我去,這明明就是有哪個路過的高人看不過去做法了好嗎,那個光圈最先開始出現的地方應該就是高人做法的地方。】
【……道,道長?活的嗎?真的是道長?】
【道長,細說說唄,你還收徒嗎?】
【道長……你們居然也跟我們一樣屯方便麪嗎?跟我想的畫風有點不太一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