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了真話都沒人聽, 顧秋覺得自己也是真冤的。
最近郝明凌一直在不停地騷擾着顧秋, 搞的顧秋時不時的都在想要不然和對方出去一趟算了, 也省的對方老是來找他, 好像不找到他就誓不罷休的樣子。
顧秋也如郭雨所交代的, 帶着自己的行李從宿舍裏搬了出去。大一就從學校搬出去的人還是比較少見的, 顧秋的室友們都有些詫異他爲什麼會忽然搬出去, 畢竟平時相處的也挺好,也不像是因爲什麼特殊理由而在宿舍待不下去的那種人。
不過顧秋堅持, 他們也就不說什麼了,一寢室的人找時間喫了頓飯,顧秋帶着自己大包小包的行李, 住到了學校附近的一個公寓裏。
顧秋很早以前就想過要不要搬出去了,但是因爲拖延症而一拖再拖,現在能搬出來,他還是很開心的。
這個公寓裏面裝修的特別好, 很大而且很寬敞。顧秋進了屋之後,立馬爬上那張牀打了個滾。
好舒服啊……
顧秋開心的跟個狗子一樣,居然能住上這樣的公寓,真的好開心鴨。
這個屋子裏有一扇特別大的窗戶, 郭雨拉開了窗簾,對顧秋說:“正好你以後對着這個窗戶可以學學星象之術。”
這個算是占星術嗎?顧秋有了點興趣, 很久以前他就挺想看看星星什麼的了,雖然即使是看了,他也不怎麼能看得懂。
在搬進公寓的第一個晚上, 顧秋拿出了自己的小板凳坐在窗戶旁邊,遊戲也沒打,一看就是看了半宿。
……
第二天,顧秋頂着兩個黑眼圈去上學了。
他的室友們看見顧秋的臉色,堅定不移的認爲顧秋搬出去是因爲交了個女朋友。
“不,不是。”顧秋極力否認,可是他這一副腎虛的模樣,實在是沒有什麼說服力。
他和室友們一邊說說笑笑,一邊從走廊上經過,不由得經過了幾個熟悉的人,雙方對視一眼,那些人看着顧秋,都對着他點了點頭,顧秋一愣,也跟着點了一下頭。
這些人都是道士,要不是郭雨,顧秋都不知道學校裏面有這麼多的道士。
這些道士們都像是大學裏常見的那種老鄉互助羣一樣,有一份固定的名單,顧秋記不住這上麪人的全部名字,不過見了這麼多次面,總會記得幾個熟人的臉。
有幾個道士就是他們學院的,還有一個就在他的隔壁班。顧秋和他們打招呼的時候總有種神奇的感覺,自己就像是誤入了什麼神祕的地下組織,並且成爲了他們其中的一員。
顧秋雖然和他們認識,不過也都只是點頭之交,甚至都沒私底下說過話。
可能是因爲所屬的組織都各不相同,顧秋就不太敢隨便搭訕,尤其是有了郝家的那個經驗,讓他知道這些人並不全是同一條心的,很多人可能和郭家並不對付。
盡然如此,顧秋也就不給郭雨添那些無用的麻煩了,他向來只是和這些人點一點頭,況且聽說郭家在這一片算事情比較多的吧……人家也不一定願意和顧秋多來往。
顧秋雖然不和他們搭訕,但是還是有很多人在注意着他的。他們同樣注意到了顧秋的黑眼圈。
其實在顧秋眼裏,這羣人都十分神祕,而在那些道士的眼中,顧秋比他們自己還要更神祕。
因爲顧秋身上的傳言還挺多的,即使他自己全都不清楚。從上次妖魔在山上救他開始,他身上的傳言就已經非常多了,到了後來就有傳言,說這個人曾經和妖魔做了個什麼交易。
這些傳言真真假假的混在一起,誰也不知道真相如何,所以最後就更加的撲朔迷離,人們再看顧秋的時候,就不免會帶上一些有色眼鏡。
就像現在有的道士在走廊上碰見顧秋的時候,還會偷偷的在背後說:“看,就是那個人,那個人和妖魔做了個交易。”
和妖魔做交易,在大家的眼中看法都不盡相同。
有的人眼中這不算什麼丟臉的事情,有的人眼中這算是走了捷徑了,不過怎麼說,這也不算是一個能擺的上臺面的事情,所以有很多原本覺得這件事沒什麼的人,都不由得被帶的對顧秋態度微妙了起來。
“看,就是那個人。”許馨月正在走廊上走的時候,剛好就聽見旁邊的一個人指了指那個已經離開的身影。她朝着那邊看了一眼,也只是看見了顧秋的背影。
“他?”許馨月聽着旁邊的人討論着顧秋。
“他就是那個和妖魔做了交易的人?”旁邊一個滿臉青春痘的女生神神祕祕的道。
“那不是沒確定是不是真的嗎?”許馨月道。
“你聽他們說那不是真的,你信嗎?”那個青春痘女生神神祕祕的湊了過來,一臉在討論什麼機密要事似的道。
她說完後,還故作不屑的撇了撇嘴,道,“鑫月啊,你就是消息太閉塞,你看連我都知道這件事了”。
“哎,你剛剛看見正臉了嗎?”許馨月沒理會青春痘女生的話,而是問了一個自己關心的事情。
她剛剛從後面看見,意外的覺得對方正面的長相應該還挺不錯的。
“看見了。”青春痘女生點了點頭。
“長什麼樣子啊?”許馨月有點好奇的問。
“長得吧……還算有點小帥了,看人的時候給人感覺挺冷的,感覺不是那麼容易相處的人。”青春痘女生說。
“啊……這樣。”許馨月這樣說了一句,但是心裏卻在想原來是個鹽系的啊。
鹽系,還長得小帥。
許馨月想着想着,忽然間自己樂了一下,她倒也不是想到了什麼可樂的事情了,只是覺得難得。
在這個現如今男道士顏值都隨着髮際線瘋狂下降的時代……雖然這人可能人品有問題,不過這臉和氣質就已經非常難得了。
許馨月一邊笑,一邊搖頭走了。
顧秋從走廊上面走過,找了個小地方開始看書。貌似老師對他期望還挺高的,希望他能衝個國獎,然後再保個研。顧秋心想保研應該沒什麼必要了,他家裏不一定能讓他讀研。
但是得個獎學金還是不錯的,雖然他手頭錢不算少,但是誰也不會嫌錢多是不是。
顧秋在冊子上面寫寫畫畫,最近輔導員推薦他去實驗室幫忙,顧秋找學長打聽了一下實驗室的日子,大概的明白了,四個字——豬狗不如。
據說高三生在他們面前,都算是幸福的孩子。
……可是看見老師期望的眼神,顧秋實在是說不出來什麼拒絕的話,況且大家都知道這算個好機會……呃,就是會過得豬狗不如一些,實驗室那幫學長已經全都要禿了。
這不是他想要的大學生活啊。顧秋一邊看書一邊在心裏淚流滿面,天地良心,他就是個鹹魚,只想天天在宿舍裏打遊戲的那種,這回說不定都要在實驗室通宵了,也不知道局面是怎麼變成現在這個情況的。
顧秋一邊背書,一邊在手裏不停地把玩着一個長長細細的小杆子,離得遠點還看不出來那杆子是什麼,如果湊近了,那杆子簡直讓人頭皮發麻。
上面密密麻麻的佈滿了無數的小蟲子屍體,像是嵌在了那杆子上,絕對可以逼死密集恐懼症和昆蟲恐懼症。
顧秋就在認真的記筆記的時候,就會不停的把玩着這個東西。
某個任務裏面的一個小禮物,算是巫妖的東西,加智慧的,顧秋本身也害怕蟲子,不過看見別人害怕蟲子的表情後,他就突然又不怕了,準確的說是惡趣味蓋過了恐懼……
他就喜歡一臉面無表情的玩着這個杆子,在其他人都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時,默默地轉頭,用純潔的眼神看着他們。
顧秋正在一邊甩着小杆子一邊看書時,忽然餘光瞥到了一些東西,他朝着窗外看去,外面有點小雨,窗戶上有着幾滴水滴,天氣陰陰的,外面的葉子都被襯成了墨綠色,被風一吹,發出“沙沙”的聲音。
錯覺?
顧秋眼睛微微的眯了起來,他放下自己的筆,把杆子收到衣服裏揣了起來,然後趕緊從自習室裏跑了出去。
“救,救命……”許馨月有氣無力的喊着,她其實喊出來都覺得膽戰心驚的。
她現在正被人扛在肩膀上,這個姿勢非常的不舒服,對方的手緊緊的箍着她的腰,讓她下不來。
這是要幹嘛啊?許馨月有點恐慌,她好幾次想要去掏符,但是卻都被對方給打斷了。
她膽戰心驚的喊了幾句,果然沒出乎她的所料,她的嘴很快就被堵上了,那個人貌似是嫌她太吵了,還罵了她一句。
許馨月被迫安靜了下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在走廊上聊天說話好好的,就突然被人綁了起來,要她說,道士家族的沒惹過人,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但是也不會有什麼人喪心病狂到來學校裏綁架她啊?
那人帶着她出了學校,許馨月看着越來越遠的校牆,就越來越害怕。看那人的方向,應該是學校旁邊的那片林子,那林子裏面亂七八糟的事情很多,有半夜打野戰的,有打羣架的,前些日子還有個學生不知道因爲什麼吊死在裏面了,可謂是殺人放火好去處。
進了林子裏,許馨月被重重的甩在了地上,她連忙爬起來想要去拿符,但是卻被直接衝着肚子打了一下。
我……去……
她腦子都被打懵了一下,綁架她的這個絕對是個男人,力氣大的嚇人,這一下子差點把她打吐了。
幾乎這一下過去後,許馨月就廢了,她看着對方伸手朝着她抓過來,急忙想躲,卻沒躲過去。
正在這時,遠處忽然橫空甩過來了一個細長的杆子,直直的插在了許馨月的面前。
許馨月還沒緩過勁來呢,昏頭漲腦的抬起頭來,視線就在面前這個隔開她和綁架者的杆子上聚焦了。
她從迷糊中清醒後冷不丁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蟲子,渾身雞皮疙瘩一下子就炸起來了。
啥玩意!
被打的都快吐了的許馨月硬生生的往後爬開了幾米,就爲了躲開那根杆子,畢竟誰在還迷糊的時候冷不丁看見這個,大腦都會停止思考幾秒的。
就在這時,從灌木從中走出了一個身影,穿着一身普通的黑襯衫,劉海有點長了沒剪,遮住了一點眼睛。
他對面站着的是那個綁架者,一身夜行裝,和上次半夜摸進來的兩個人的裝備幾乎一模一樣,個頭很高,可以看出來,是個很健壯的男人。
剛剛趕到的顧秋身上什麼也沒拿,就清清爽爽站在那裏。
他說道:“把她放開。”
許馨月迷迷糊糊的抬起頭來,含着被打出來的生理性淚水的眼睛隱約看見了一個不怎麼清楚的高挑黑衣身影。
就在迷迷糊糊的時候,耳邊突然聽見了一個陌生男生的聲音。
她心想,大哥你是誰啊?她認識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