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冤魂血井第十七章 沁血魅影(1)
溫和的話語彷彿帶着魔力一般。瞬間安撫了躁動的心,奚驁漸漸冷靜了下來,他的手慢慢鬆開,平躺在牀上。
“朕,有些累,你們先出去,遲些讓黎卿到這來。”醒來也有一會了,雙眼已經迷濛一片,幾乎無法視物,奚驁知道定是他體內的毒所致。
兩人安靜地退了下去,一左一右地往外走去,奚月泠的心情有些複雜,方纔幸好有丞相接了話,才安撫了父皇。可是母後的事,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這可如何是好!
外間停了****的雨又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兩人同站在屋檐之下,看着那水汽氳氤的院子。
天色整個暗沉了下來,陰鬱幕一般黑,看上去像是暴雨又要來了。
睫毛上也沾了一些迷濛的水汽,奚月泠仰頭看着那烏雲密佈的天際。神情一暗。若是再下一場暴雨,那京城義莊的枯井會不會再發出血水來?!
許是她臉上的神情太過憂慮,傅霖軒從一旁的太監手上接過了一柄紙傘,“殿下,我送你回水月閣,這雨又要大了。”
微微一頷首,兩人便同撐一傘往水月閣走去,到了廊上,雨滴漸漸大了起來,打在瓦面上便“噼啪”作響。
兩旁的矮樹叢和草坪上都沾滿了雨珠,連日的大雨,湖中的水也漲了不少,湖面波光粼粼,蕩起了一圈一圈的水波。
“丞相可聽說城郊血井之事?”奚月泠突然開口,她微微側身掃了一旁的傅霖軒一眼,那樣清淡的眼神,卻帶着一種莫名地惆悵。那雙晶瑩的眸子裏似乎也蒙上了一層層的水霧,看不清晰。
腳下一頓,傅霖軒身爲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丞相,自有自己的消息來源,何況是這般鬧得謠言四起的事,他怎會不知。只是這消息宮中都是封鎖的,她又是如何得知!
“霖軒知曉,不知殿下何以問起此事?”他面帶一絲疑惑地看向奚月泠,此事太子已經交由柳荀傾全權處理,並未告知他。不知從何時開始,太子殿下似乎不再相信他了。有任何事也不再像從前那樣,多交予他處理。
想起奚燁昊與凝兒的事,奚月泠也隱隱猜到太子和丞相之間已經出現了無法彌補的間隙。看身旁這人此時的眼神,她幾乎可以斷定這事太子哥哥定沒有交由他處理。
“只是聽柳大人提起,此時想起便問問丞相。”她淡淡一笑,復又道,“丞相可知好好地枯井爲何會無故冒出血水來呢?”
從前那兩個案子,許多地方都是丞相幫忙提供的線索,所以這一次再去那義莊查看之前,她打算先在他這裏探探口風。
京城之間各種謠言都有,傅霖軒都聽過一些,只是具體怎般,他也不知。不過不知爲何,那血井之事總讓他輕易聯想到了那捲軸中的人間煉獄,難道這兩者之間還有什麼關係!
“太子殿下已將此事交由柳侍郎處理,霖軒也不知……”
是夜,傾盆的暴雨也已停歇,天際隱隱可見三兩星辰,發出微弱的光亮。
奚月泠躡手躡腳地從牀上起身,換上了一件事先準備好的夜行衣,腕上的小蛇那睡眼惺忪的雙眼也閃過了一陣寒芒。瞬間清醒了過來。
她輕輕打開窗子,那個黑色的身影早已等候多時,見着她時,緩緩地伸出了一雙堅實可靠的手。那銀質的面具在暗夜之下閃爍着森森的冷光。
脣邊隨即多了一抹笑,伸出雙手,從窗臺跳下,一把摟住了他的頸項,奚月泠靠在他懷中,幸好灋日間還是跟他說了請他幫什麼忙。
皇城在腳下晃過,這是第幾次在這人懷裏一起飛躍了,很多記憶慢慢從腦海裏浮現了出來。有第一次與這人在蘭芙院中對峙,交易的,有一起逛集市的,那甜膩的糖葫蘆,火舞,魅樓,不曾回想便不知,兩人之間竟也有過這般多的回憶。
傅逸霄一路抱着她,在屋檐之上飛躍,了得的輕功,縱使抱着她,也不顯喫力。他眉間一鎖,城郊的義莊,那裏如今已被重兵把守。他早些已經派了瑾先行一步,去將那些士兵引開。
待兩人到了城郊之時,天色越加暗沉了下去,方纔天際還有幾顆星辰,有着淡淡的光輝,如今早已被烏雲隱去。
鼻尖隱隱有股血腥味傳來。奚月泠穩住腳步,從他身上下來站定,面前便是義莊了。門前躺着兩個昏迷不醒的士兵,她詢問的眼神便瞥向了身側這人,見他緩緩點了點頭,這才安下心來。
不知爲何,越接近這莊子,心中就有一種異樣的感覺呼嘯而出。腕上的小蛇瞬間從她伸手竄下,轉眼便從院門中間的縫內爬了進去。
傅逸霄推開了那沉重的大門,撲面而來的血腥氣,奚月泠猛烈地咳嗽了起來,這樣刺鼻的味道,到底需要多少血氣才能形成。她心中不由一震,但願……那種不安的感覺不斷地擴大,總覺得這院子古怪得很。
眼前出現了一塊潔白的絹帕,隨之響起的還是身旁這人低沉地聲音,“掩住口鼻……”依舊是簡短的話語,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伸手接過那帕子,將口鼻掩住,奚月泠的另一隻手被傅逸霄握住,溫暖的感覺從他手上一直傳來,瞬間便溫暖了她的心。
兩人一同走進了這座禁忌的莊子,一路走進去。都未見到一點血跡,那謠言中滿院的血水,他們也一點也未見過。然而那血腥味卻越來越濃重,讓人毛骨悚然。
“灋……”奚月泠小聲地喚了一聲,小蛇剛纔從她手上竄下,轉眼便不見了蹤影,此時也不知道遊到哪去了。
灋從不會這樣,一聲不吭地離開她,不知爲何,奚月泠總覺得灋一日日地再改變,難道隨着靈力增長。它的性子也變了許多?!
碧綠的小蛇一直往院子內遊去,它上次也來過,纔不過一日,那滿地的血水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只能那濃重的血腥味可以證明它確實存在過。
靈識突然感知到奚月泠的呼喚,小蛇的身形一頓,便又轉了方向,向身後不遠處的兩人遊去。
手上是他的熱度,一陣一陣地傳來,即使是義莊,那樣陰森和充滿了血腥味,卻奇異地沒有害怕的感覺。
側身去看他,卻只看到一張銀質的面具,看不清他的表情。
傅逸霄低頭看她一眼,隨即便摘去了臉上的面具,緩緩低頭在她臉上輕輕啄了一下。
面上一紅,手上一緊,這雙手,不知從何時開始,竟不捨得鬆開了,這樣的溫暖,留在了心頭,竟也不捨得失去了。
“灋……”地上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兩人下意識地往下一看,碧綠的小蛇不知何時已經遊了回來。
“院子裏面好像有什麼東西,進去瞧瞧吧……”灋的聲音同時在兩人腦海裏響起,這種感覺就像是兩人也心意相通一般。
一直往院內走去,那股古怪的血腥味越來越濃,刺得人鼻子難受。胸口悶悶地,喉間也是一陣難受,手心裏也滲出了不少汗水。
傅逸霄似乎感到她的不適,馬上便停下了腳步,“無礙吧?”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竟然有些微的熱度升起。
喉間隱隱作癢,一種噁心的感覺馬上湧了上去,奚月泠下意識地捂住了嘴,慢慢蹲了下來。
此時灋也明顯地感到了她的不適。馬上停了下來,遊回了她身邊。
從懷裏掏出了一個瓷瓶,傅逸霄從中倒了一粒藥丸出來,“快喫下這個清心丸,會好受一些。”這院子裏瀰漫的血腥氣果然有古怪,從方纔進了內院開始,連他也感覺有些不適,何況是奚月泠這樣毫無內力的人。
一口吞下了那藥丸,藥效沒那麼快發作,奚月泠只得半靠在他身上,休息一下。
待過了一會,口中隱隱有了一股清甜的味道,胸口那鬱結的氣也順了一些,她才又站直了身子,輕聲道:“我好些了,我們走吧。”再在這裏耽擱下去反而不好,不如馬上進去那枯井所在,查探個究竟。
越走到裏面越有一種壓抑的感覺,沉悶地壓在心頭,猶如千斤重一般。
“月泠,調整呼吸,不要想那麼多……”灋似乎也察覺到了有些不對,馬上出言提醒了一句,這院子果然古怪得很。
幸好剛纔吞下了那清心丸,不致被那血腥味所惱。
這義莊竟然大得過分,兩人一蛇又走了一陣,這才遠遠地看到了那口枯井。微弱的光亮之下,那井邊長滿了青苔,鬱郁蒼蒼的,四周的土地也是血紅一片,看上去甚是詭異。
一種奇怪的感覺瞬間升上了兩人心頭,此時天際突然咋響了一聲轟雷,一道閃電劃下,層層的烏雲又聚集到了一起。眼看又要下下暴雨,不過如今沒有見着血水,說不定一下暴雨,那血水就會湧現出來,正好可以看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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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好睏,終於碼完了,偶去睡了,親們也早點睡吧,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