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七章:那一年
溫暖愣愣的聽完他的故事,眼前便冒出了自己當年一覺醒來落荒而逃的狼狽畫面。
金色的陽光從左邊斜射過來,她微垂着頭埋在陰影裏,目光落在賀非拉長的身影上,咬着下脣不知該做何表情,是該笑,還是該感嘆?
那一年的她還在爲各種節日頭疼,爲了不讓自己悶在家裏胡思亂想,就跟歐陽說要當賣花姑娘勾搭帥哥。大清早換好了輪滑鞋出門。花是從一個溫陽相熟的花店裏拿出來的,80塊錢一朵,每朵有十五塊錢提成,一天的跑腿費是300塊。當然,溫暖很清楚這是老闆給的友情價,反正她的目的不是打工,人情神馬滴也都是溫陽的,哥哥說沒問題她自然不會多想。
也不知是那天難得下雪,也許是溫暖的臉長相討喜,也許是她蹬着輪滑鞋的樣子和一般的賣花姑娘大相徑庭,那天的生意出奇的好,溫暖晃悠在大街小巷一天下來整整賣掉了200朵,可惜的是買花的都是些名草有主的,單身的又都是恐龍哥哥,至於賀非呢……溫暖想到這裏怯怯的笑了,她怎麼就一點印象都木有內?好吧,總會有那麼幾個因爲她急着找零沒有看清楚的優質帥哥嘛
那天她用賺來的錢請社團的朋友們喫飯喝酒過聖誕,然後大家一起到廣場上倒數,她覺得人羣很眨眼,耳朵有些潮驚,就一個人拎着酒瓶子躲到了角落。至於後來……後來……溫暖再一次怯怯的笑了,喝多了的事誰能記得?嗯,她連自己發燒這件事都完全沒有印象哇。
唯一知道的就是第二天一早頭痛欲裂,睜開眼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房間,好在,衣衫雖然有些不整,卻沒發生什麼實質性的巨大事件。溫暖躡手躡腳出了臥室,看見窩在沙發裏的男人,當時的第一反應就是走,能走多遠走多遠,直到打車回家衝過澡,又美美的睡醒之後才覺得自己應該跟人家說聲謝謝來着。
然後……好吧, 溫暖除了覺得有點荒唐之外壓根就沒把這事往肺上放。只是後來再沒去外面喝過酒,這種好人可不是回回都能遇見的。
賀非在旁邊聽的汗噠噠的,自己都有點一見鍾情的意思了,對方竟然半分沒來電,很傷自尊的好不?想他賀非也算情場上的老油條了,怎麼就被個A-cup的小娃娃給俘虜,還是一眼定江山那種?
當然,這些苦不堪言的東西他是嚼碎了吞肚子裏,怎麼着都不敢和溫暖抱怨的,那什麼,別說人家當時沒在意,就是現在能不能給自己機會也是個未知,還是小心謹慎些的好。
賀非思緒轉了十八道彎,終於溫吞着開口道:“剛認出你的時候你已經和新禹成雙成對了,我本來想把這事忘了,所以後來你和新禹找到家裏的時候我不想說破,怕自己控制不住到時候弄到連朋友都沒得做的地步。”
“但是後來你和新禹的感情出現危機,我看見你難過受傷,心很疼,那時候我天天給院長打電話希望能找機會見你一面,可是,每次陪爺爺來的都是新禹,而我又不知道能以怎樣的方式問他關於你的消息,所以我只能在遊戲裏先用那種強硬的方式要來你的電話。”
“雖然我不確定是不是能讓你愛上我,可是,如果你願意,我至少會盡我所有的力量不讓你難過。所以,這一次我不想放手,我知道你是溫氏企業的千金小姐,我會爲了和你的未來繼續回醫院工作,我相信自己有能力讓你繼續像個公主一樣生活在你想要的世界裏。你想去工作,做服裝設計的話我支持,你想在閒在家裏,我願意給你一輩子的安穩。”
賀非很久沒說過這麼多話了,甚至在說話之前他都沒想過自己說這麼多,此時他仍舊不敢看溫暖的眼睛,他是有多慫啊,竟然會在這個時候害怕面對她閃亮的眸子。唉……賀非啊賀非,你不知道一個人的真誠只有眼神才能表達的淋漓盡致麼?偏偏你連頭都不敢抬……你是在怕什麼?他在心裏罵着自己,全無意識的將手使勁攥了攥。直到感覺到掌心的踏實,才發現自己正緊緊握着她的手。
好吧……他深吸口氣,揚起笑臉,目光灼熱的望進她眼裏,“所以,丫頭,能不能給我個讓你幸福的機會?”
溫暖沒想到只是一個簡單的真相,會引出賀非海嘯一般的告白,被他攥住的手裏早就汗溼成一片,她回應着他滿是期許的目光,除了不知所措,腦中一片空白。
淺黃色的光暈晃得她眼花,溫暖忽閃着眸子看着眼前眉頭輕蹙的賀非,下脣重複着咬住又鬆開的動作。
她很緊張,卻不再是十幾歲的少女會心跳加快,是啊,她現在除了茫然並沒有什麼多餘的情感在,她只是懵懂的不知如何回答。
因爲她不知道自己的心,不敢肯定自己的心裏是否已經沒有了那個叫做鄭新禹的男人,不知道自己的心是不是有能力整理出新的空間來接待新的住戶。
半晌,溫暖緊了緊眉心,不自覺的掙了掙被他攥緊的手腕,“你,弄疼我了。”
賀非像被一棒子敲醒,慌里慌張鬆了手,“對,對不起。”
溫暖勉強擠出個笑容,眯着眼搖了搖頭,“沒關係。”掙脫了束縛,不着痕跡的往後挪出幾步,疲軟的靠在了柱子上,“賀非,我跟新禹結婚了。”
賀非眨眨眼,其實他一直都沒弄清楚她和新禹到底是怎麼回事,雖然她曾經明確的說過兩人已經在現實中結婚,但他調查來的所有資料都沒有能證明溫家千金已經出嫁的。嘴脣囁喏,他本想問些什麼,看溫暖欲言又止的樣子,只得壓下所有好奇耐心等待下文。
他這種性子溫暖一直很感激,總是能恰到好處的爲她留出空間,永遠都不會覺得窘迫,亦不會有絲毫不安。被這樣優質的男人愛着,應該是件值得慶幸的事纔對,可她現在,卻絲毫沒覺出那分興奮。
再度鬆開貝齒,她決定將能說的都說出來,哪怕賀非只是個關心自己的朋友,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也是應該的。
“我和新禹登記結婚後才發現兩人之間有各種問題,現在正處在分居階段,沒有離婚,約定如果有一方找到了那個對的人就和平離婚。”溫暖說完頓住,緩口氣這才揚起頭,笑微微的繼續說:“所以,從法律上說我還是別人的妻子,雖然我擁有權力去找那個對的人,但是,現在的我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要去找,或者,還不確定新禹是否不是我的Mr.Right。”
“丫頭……”賀非呢喃,卻恍然覺得在她似是而非的笑容裏,任何話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對不起,賀非,好女孩多的是,我不想耽誤了你的幸福。”溫暖努了努脣,“那,我想自己回去,可以嗎?”說完不等他回答,自顧繞開向廣場外走去。不知何時起了風,迎面撲在臉上,微有涼意卻讓人頗感清新。
今天發生的事,她可以當做什麼都不知道嗎?小說裏常說這是個穿越重生當道的世界,下次雷雨天的時候,她也期待一下被雷劈,是不是就可以回到美好的最初,回到幸福清晰明瞭的年代?
長大很累人,長大後才學會悲春傷秋更累人。溫暖如是想着,步履愈加沉重。
呆傻在原地的賀非還在品味溫暖那話的意思,晃過神的時候見她已經走出去好遠,這才驀然抬步追了出去,不管怎麼樣,自己把人帶來的,總要送回去纔行。
溫暖哭笑不得的看着張臂擋在自己前面的大男人,“賀非同學,你是在耍賴皮麼?”
“溫暖同學,我只是想送你回家而已,這就算耍賴皮了?”賀非擺出一副無辜加可憐的悲催像,就差點上幾滴眼藥水扮個海棠含淚了。
好吧……“我現在不想回去了。”溫暖瞄到不遠處快速旋轉的風車,風車後面的小攤位上掛着各式各樣的風箏。
賀非順着她的目光望去,當即擺出左手敬禮的滑稽姿勢,“瞭解可愛的lady請給我五分鐘的時間。”言罷轉身一路小跑到了攤位旁,結賬轉身的時候卻已經看不見溫暖的影子。這時,手機響起了一陣急促的鈴音,是溫暖發來的短信:賀非,對不起,我想靜一靜,能不能假裝今天什麼都沒發生。
賀非看着手機屏幕愣了半晌,涼風吹得眼睛發瑟,有種不知何去何從的彷徨。好半晌纔將手機扔進口袋,苦笑一聲,拎着風箏走了。他好不容易說出口的話,怎麼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呢?因爲他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勇氣再說第二次哇……賀非,你真慫,慫到爪哇國去鳥
溫暖回傢什麼都沒想就鑽進了遊戲,當天晚上七點鐘的時候,妖精終於等到了期待已久的天界守護Boss。五個精英組成的隊伍,除溫暖外,還有****、紫雨、灰度和奇葩。
有了所羅門的先例,溫暖對boss的長相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不過,等刷出來一看不得不感嘆,天界跟魔界到底有區別,光看守護Boss就知道不是一個品種了。
據紫雨的情報,這個跟在阿法利亞的那位完全不同,對戰的緊迫感讓溫暖全身心投入了進去,這種感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