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六章:世界真小(上)
溫暖做了奇怪的夢,夢裏循環播放着“鈴兒響叮噹”的聖誕歌,墨色夜幕下雪花飄蕩,她站在路燈下靜靜觀望,淡黃色的光暈裏,每一朵雪花都纖小精緻,熠熠閃光。
奇怪的是她穿着睡衣卻一點不覺得冷,四顧茫茫然的站在夢裏,沒有像平時那樣欣喜的去接雪花,似乎只是在等着什麼發生或是誰的到來,然後……
溫暖從朦朧的夢中驚喜,糾結着眉頭抓起了枕頭邊的手機,“喂?”濃重的鼻音和着睡意不清不楚的從喉頭滾出來,慵懶的拖長着聲音。
這頭的歐陽柔看一眼表,“親愛的,都快到十點了,您還在做美夢?”
溫暖打個哈欠,未免自己下一秒就再度睡過去,翻個身才繼續用懶懶的聲音答道:“知道你還打電話,故意的啊?”
歐陽無語了,只得把這部分直接跳過去,“我說你現在趕緊起來跟我去喫個飯。”
一聽這話溫暖揉着眼睛繼續犯迷糊,“什麼時候喫飯還要這麼着急,對腸胃不好哦。”
那邊扭捏了幾分鐘,溫吞着說:“哎呀,是趙筱雅忽然打電話給我說想見一面,說得倍兒誠懇,還希望我別告訴溫陽。”
歐陽柔是在蜜罐里長大的,雖然對趙筱雅的種種過激行爲能以最寬大的心胸諒解,但心有餘悸神馬滴卻也一點不誇張。現在人家言辭切切,她就覺得這飯不想喫也得喫了,不過,趙筱雅雖然說了不讓她告訴溫陽的話,她也是想都沒想就跟當時在旁邊的溫陽說了。至於讓溫暖陪同的主意也是溫陽出的,好在趙筱雅聽完遲疑了一下還是點了頭。
不然……哼,不然溫陽說什麼也不要歐陽再去見她了,那件事之後溫陽覺得溫暖的形容還真是貼切,她趙筱雅就是他和歐陽柔之間的噩夢哇噩夢。
誒溫暖不自覺就往自己肚子上摸了摸,疤痕雖然經過處理仔細看看還是能看出來滴。
“跟她有什麼好見的?”溫暖覺得自己是有點慫了,厄,主要是被誰捅一刀子絕對不好受,她又不是電視上那些古惑仔是吧?
歐陽柔努努嘴,“嗨,又不是仇人,我說丫頭,你就陪我去唄?”
溫暖坐起來,“你要去我當然得陪着,什麼時候去,約在哪了?”
“剛打的電話,你現在收拾一下,等我過去接你吧。”歐陽說完掛了電話。
溫暖正想翻下牀去洗個臉,見手機又亮了,賀非的短信:“中午喫什麼?”盯着手機愣了三秒鐘,驀地勾脣笑了,免費保鏢的說有木有?
歐陽柔到的時候溫暖已經準備就緒,聽見車喇叭響套上外衣出了門,天氣回暖,正是整天犯困的大好時間。溫暖坐在車裏悠悠然哼着小曲,如是想。歐陽柔的各種不淡定也在溫暖的無所謂裏漸漸淡了,兩人聊起亂七八糟的雜事,本來是在說歐陽柔和溫陽結婚的事,不知怎的就扯到了溫暖和新禹身上。
“你到底怎麼想的?”歐陽對這件事還是很上心的,撇開她是溫陽唯一的妹妹不說,她們倆的感情也不容她一點不擔心啊。
溫暖抿脣,“不知道,冷了這陣子,我覺得一個人挺好的。”
歐陽柔從後視鏡中瞥一眼她無所謂的樣子,無奈的搖了搖頭,“丫頭,你是不是還放不下凌辛?”
“不是。”溫暖想都沒想,答得乾脆。這是早就已經確定了的事,她只是忽然不知道自己的心了而已。愛上誰也是一種能力,而她好像中了超大號的詛咒,暫時失去了這種能力,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又回來了,那時候,她心中的愛情也會再度美好起來。好吧,這些不過是她暫且的期待而已。
迎上歐陽柔關切的目光,溫暖燦然笑道:“其實,我和新禹從來都沒好好談過分開的原因,或者是愛情變淡的原因,以前我是覺得不愛就是不愛了,沒什麼好談的,況且,有那麼一段時間,我也不知道怎麼面對他,現在我是搞不懂自己了。”她忽然頓住,扭頭定定看向歐陽柔,“愛一個人,至少會覺得離不開他吧?可是,我跟新禹分開這段時間反倒覺得一個人也無所謂了。”每次糾結這種似是而非的問題的時候,溫暖就羨慕起那些爲一日三餐奔波的灰姑娘來,如果自己也處在那樣的境地選擇老公的標準就會實在很多,在溫暖的定義裏,實在的問題總比虛虛實實的問題好作答的多。
歐陽柔看這丫頭鑽進了新的牛角尖也不知道說什麼,“小暖,其實吧,兩個人在一起也不一定就是沒了誰不行,可能……”歐陽停住仔細斟酌了用詞才說:“可能只是讓你的世界增色的一個人。”
溫暖繼續抿脣,抿到了整個下脣全部不見,繡眉一擰,“歐陽你這個解釋很文藝,說跟沒說一樣啊。”基本上文藝腔的話,都是一個人一個想法,如果你往對裏想,就會有N種理由證明這個人是對的。
歐陽苦笑一聲不想在跟她糾結新禹的問題,反正結婚離婚什麼的也算不得什麼大事了,只怕將來溫爸溫媽知道後會爆炸。“聽說你們公會里也有挺多優質帥哥啊,沒有看的上的?”
溫暖一聽這半點沒正經的話,當即也半點沒正經點頭,“嗯,看着誰都挺好,就是不知道哪個能看上我。”最後還佯裝成很正經的樣子,“嫂子大人,我現在可是已婚**一枚,你覺得誰有這個魄力能容下這個事實?”
過了前面的轉彎,車在一家餐廳前停下,溫暖一眼就看見了站在一輛白色跑車旁邊的賀非,眯眼一笑,拿手機撥了過去,“我們到了,看見沒?”見賀非四顧張望,提醒:“車裏呢,我坐我嫂子的車來的。”見他鎖定自己,忙晃了晃手,“等會兒別坐的太遠了哈。”
“有我在,不用怕。”
賀非是覺得小丫頭有點小題大做,然而就算是鬧劇,他也真的開心她能讓自己來賠她一起演。那什麼,愛上一個人的時候智商都會相應下降,他在經過了那麼多次的心理鬥爭之後早就接受了這樣的自己,人說一物降一物,他覺得自己能被溫暖降住還不錯,嗯啊,樂此不疲哇。
溫暖笑嘻嘻掛上電話,扭頭撞上歐陽柔探究的眼神,“幹嘛?”
歐陽柔指指外面候命的小帥哥,“你不會真的打算換一個吧?”
溫暖忽閃忽閃眸子,驀地想起了昨晚的夢,避重就輕的冒出一句:“我昨天忽然覺得好像以前見過賀非似的,可就是想不起來了。”
“所以呢?”歐陽目光閃爍,這下真的有點爲這丫頭擔心了。所謂旁觀者清,女孩子在思緒混亂的時候很容易做錯事,尤其是溫暖這種情緒化,很多時候做事不喜歡經大腦的傢伙。
“所以我們今天不用擔心趙筱雅發瘋了。”溫暖呵呵一笑,先一步下了車。當然,爲了防止趙筱雅已經在某個地方看着了,她也沒跟賀非再打招呼,電視上不都是這麼演麼?
不過,等兩人見着趙筱雅的時候就發現所有的擔心都多餘了,她懷孕了,今天是來做檢查的,本來陪同的老公被支到了別的地方溜達。當了媽**人,心都會軟下很多,閒暇的時間多了,自然會想起過去的種種,尤其是她弄沒了歐陽的孩子現在更是愧疚難當。
話沒說到十五分鐘,趙筱雅就開始抹眼淚,歐陽也是個淚點低的,當即陪着哭了起來,作爲最最理智的溫暖不得不負責起各種勸慰工作。直到一個小時後,趙筱雅的老公找過來,她才漸漸收斂住了。最後歐陽柔又囑咐了好多句讓她注意身體之類之類的話,纔跟着兩人一起出了餐廳。
趙筱雅的老公是個濃眉大眼厚嘴脣的男人,圓盤大臉看上去很厚道,看穿着想來也不是什麼普通人。
溫暖一直看着他扶趙筱雅上了車開遠,才收回目光,趙筱雅當年那麼迷自家老哥,眼下嫁給這樣一個看上就踏實的男人,是豁然開朗明白婚姻的真諦了?
她高中時一個兄弟曾說,我將來啊,就想工作回家之後能有口熱的喫就滿足了,至於飯做得好不好我都沒什麼要求。
最簡單最樸實的柴米油鹽的生活,但是從某個角度上說,也是最難得到的。
驀地看見眼前瞎晃的手,溫暖收住思緒,“怎麼了?”
歐陽柔揚揚下巴,“他,不介紹一下?”
溫暖這纔想起來賀非的存在,不好意思的咬咬舌尖,衝他招了招手。本來只是想打個招呼,然後各回各家的,可是歐陽柔臨時接到祕書的電話要有點棘手的事要回公司處理。
“小暖?”歐陽柔滿臉歉然,說實在的,她也不希望溫暖腦袋一熱被別的男人誤導了,眼睛眨了半天問道:“要不然給新禹電話過來接你?”
溫暖望天,就算不想讓她跟賀非單獨相處也不用說這麼沒邊的話吧?“歐陽大小姐,這個世界上還有一種叫做出租車的交通工具在, 你就放心的去忙吧。”話是這麼說賀非怎麼會讓她做的士回去?
剛好,溫暖也有事要求證, 所以上車第一句話就問了出來,“我們之前是不是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