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使將吳錯和銀狐帶到大殿後面,站到被黑綢罩住的一張石臺前,伸手將黑綢抽開,沉聲道:“大人,就是這個。”
吳錯一看不由大驚,銀狐也是一聲驚呼、眼中竟然生出懼意。
石臺上,是許多黑色碎片拼出的東西,寬有幾米,雖然殘缺不全,但那形狀他太熟悉了,因爲當他展翼飛翔時,角質黑翼就從他眼前晃動……
看着那些粗壯的角質骨架、骨架中硬化的黑色薄膜、延伸出薄膜的猙獰尖刺,吳錯聲音有些發顫:“這……東西,怎麼得來的?”
“金字塔爆炸後大人失蹤,星火聯盟的大軍在方圓百裏搜尋大人,同時將一切非自然的東西蒐集,看能不能復原出一些什麼,最後拼出了這半扇黑翼。”神使正色道:“當時都以爲大人粉身碎骨、這些黑翼碎片是大人最後殘存世間的東西。”
“爲什麼我回來後沒有告訴我?”
“因爲君王不確定大人和金字塔的關係。”神使小聲道。
吳錯一愣,心中巨震。
那金字塔中湧向他的“血浪”,分明就是最適合角質層的“食物”,也正是吸收了那些“血霧”後,角質層的防禦力才達到七級,而且堅逾合金。
而且當時那奇怪的夢境、夢境中的宏偉戰場、從天而降的巨大金字塔……
其實他早已經明白,只是不願意去承認角質層和金字塔有關係。
但這半扇角質黑翼的出現,已經證明那金字塔中曾經有過和他一樣擁有“角質層”的存在……
不,如果金字塔中還有和他一樣的“人”,爲什麼沒有出現在戰鬥中?
“君王研究過這些碎片,得出一個結論。”神使如同聽見了吳錯的疑問,沉聲道:“這些碎片在很久以前就失去了活性,至於是具體是多久,君王判斷不出來,但至少超過百年。”
吳錯顫抖着伸出手去,拿起一塊碎片仔細查看。
這確實是角質層,但拿在手中沉甸甸的,比他的角質層要強大許多,但突然間他猛然一驚,將碎片丟到地上。
“怎麼了?”銀狐連忙拉住一臉蒼白的吳錯。
吳錯悽然一笑,看向神使肅然道:“請轉告君王,我是人類,永遠都是。”
神使點了點頭,蹲下撿起那塊角質碎片,看見碎片的一面隱隱有融開的痕跡,嘆道:“君王猜得沒錯……這些東西將會一直保存在這裏,如果對你有幫助,而你也到了確實需要這些東西的時候,可以來取。”
吳錯卻好像神情恍惚,過了好久才平靜下來,搖頭道:“我不需要。”
神使點了點頭:“君王說過,武器永遠只是武器……”
但他話沒說完,吳錯已經拉着銀狐走了,快步走出大殿,走出無主之城,走向荒野。
看見吳錯蒼白的臉和眼中的茫然,銀狐一聲不吭,只是緊緊抓着吳錯的手,好像只要她稍稍一鬆,吳錯就會瞬間消失。
吳錯就這麼走着,越來越快,從奔跑變成疾行,最後更是雙翼一振沖天而起,雖然他仍然將銀狐抱在懷中,銀狐卻覺得這懷抱很冷,她愛憐地伸手撫上吳錯的臉龐,眼角滴下淚水。
她知道吳錯心中有着怎樣的彷徨與掙扎,但這些只能讓他自己去承受、去擺脫……
看似漫無目的,但當吳錯落下,已經站在了那個如同連接地獄的巨大深淵旁。他就那麼靜靜站着,一動不動,角質層慢慢覆蓋上全身,連同臉龐。
直到太陽落下,復又升起。
“唰……”
當第一縷陽光灑到深淵旁的吳錯身上時,一雙巨大的角質黑翼綻放開來、緩緩輕揚,那些看似猙獰的角質尖刺卻顯示出怪異的柔韌,輕輕彎折過來,蓋上緊緊抱着吳錯的銀狐。
吳錯胸前的衣服,已經溼潤了大大的一片。
“怎麼,怕我把你甩了?”
銀狐一驚,抬頭看去,看見那張在朝陽下帶着笑容的臉,愣了一下,不由分說就吻了上去,淚如雨下。
過了許久,吳錯扶着銀狐的肩將她輕輕推開,看着一臉緊張的銀狐,吳錯笑道:“我已經想明白了。或許我跟金字塔有什麼關係,但那又怎樣?我生在這個世界,我有父母和姐姐,我有你們,還有朋友和敵人……”
說到這裏吳錯停了一下:“我不知道該怎麼表達,但是,我在這個世界生活,在這個世界戰鬥,所以,我不是怪物。”
“嗯!”銀狐雙手一緊:“你是我的男人……”
吳錯哈哈大笑:“還有一頭種馬在等我們,走,去接他!”
“不,你嚇到我了,要補償我。”
吳錯一愣:“怎麼補償?”
“我要你變成種馬,現在!”銀狐一把抓住一隻黑翼:“不要收,就這樣。”
看着銀狐堅持的眼神,吳錯心中一暖,一把將銀狐抱起,哈哈大笑道:“好!”
在銀狐的驚呼聲中,吳錯雙翼一振,向那深淵中飛去,瀰漫的黑霧頓時翻騰起來,久久不息……
吳錯終於正視了內心的恐懼,而銀狐的陪伴和另類的宣言,也讓他深深感動。
這一刻他想起了幽幽,也明白了爲什麼幽幽堅持跟着他、叫他哥哥……身體究竟屬於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靈魂。
名爲“人類”的靈魂……
當吳錯和銀狐再次回到冰雪之城,算起來路馭已經在這裏呆了五天,銀狐一問酒館老闆,得知路馭五天沒有下樓,不禁臉上一紅:“真是頭種馬……”
吳錯哈哈一笑:“你等我,我上去叫他。”
酒館樓上的客房中,一場大戰剛剛結束,路馭靠在牀頭軟墊上抽着眼,一臉沮喪。
靠在他身邊的那位奇女子一邊在手指上纏繞着他的長髮,一邊笑道:“大人,我早就說過了,只要不用異能欺負人,你就不會是我對手。呵呵呵……要不我給你找幾個姐妹過來,滿足一下你的徵服?”
路馭恨恨將煙杵進菸缸,一聲大吼將她撲倒:“再來!”
“呵呵呵……”奇女子嬌笑着將路馭推開:“手下敗將,再來多少次也是一樣。你沒聽說過一句話嗎……沒有耕壞的地,只有累死的牛。”
路馭狠狠道:“累死之前,我也得贏你一次!”
“啊!大人,你……你作弊……你好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