滔天巨浪中,騰起的怪魚如山壓向錯亂酒吧的人,巨口大張,眼中竟然透出兇厲光芒。不說被它咬中吞下腹中,就是這萬鈞之勢拍下來,幾人都非死即傷,他們頓時四散遊開,逃離怪魚落下的範圍。
吳錯斬斷怪魚的觸角後並未停下,手刀迅速變長,順着觸角根部直刺下去,雙刀一攪頓時露出一個大大坑洞,只是這米許深的坑洞中全是厚厚的脂肪和肉質觸角的根鬚,並沒有血肉,無數細小電弧在坑洞中跳動。
他咬了咬牙,角質層頓時將頭臉覆蓋,一頭扎進坑洞中,手刀急速翻飛,包裹着肉質根鬚的脂肪一塊塊被挖出,那些斷裂的根鬚不斷噴出綠色汁液,濺到吳錯身上,不止衣服,就連角質層也蝕出縷縷白煙,顯然霸道無比。
但他從真實世界中看到怪魚正在向海水中的衆人撲去,怎能停下逃走?
他心中一凜,角質層中的能量急速湧動,新的角質層不斷生出,這才堪堪抵擋住霸道汁液的侵蝕,他咬牙狠挖,直挖進去兩米多才碰到硬物,心中一凜,一刀狠狠刺出,“噗”的一聲輕響,手刀頓時刺穿幾十釐米厚的骨頭,從裏面傳來柔軟滑膩的感覺。
正是這怪魚的大腦。
“噗噗噗……”
插進怪魚大腦中的手刀猛然彈出無數角質尖刺,狠狠一攪,骨頭裏面頓成稀粥,一聲巨大的嘶吼響起,傳來劇烈震動。
真實世界中,這怪魚轟然砸落海面,拍起數米高的水花,巨大的身軀瘋狂扭動,頓時浪濤洶湧,它如同無頭蒼蠅、忽東忽西在海面上轉折疾行,竟然翻騰着向停在遠處的貨船衝了過去。
想不到這怪魚的生命力如此強橫,大腦遭到重創後還有着巨大的破壞力。但如果貨船損毀,這些人就只有在海水中泡着了,還要祈禱不要再出現其它的海中兇獸。
吳錯大驚,再也顧不得其它,角質層的吸血功能瞬間開啓,他只覺得一股冰涼怪異的感覺從手刀中急速湧上,轉眼就遍佈了全身,而沾上的那些汁液也瞬間變得溫和,如同腐蝕能力瞬間消失。
但就在這時,一股龐大的信息猛然衝進吳錯腦海,帶着一絲兇狠絕厲的氣息,他頓時渾身一僵,感知如潮退回,真實世界迅速消失,沉浸到黑暗中去……
掌舵的“輪子”正是給錯亂酒吧看門的老頭,見那巨大的怪魚翻騰着巨浪向貨船衝來,他想駛開已經來不及了。
但輪子雖老卻不缺悍勇,他香菸一叼,抄起手邊一把突擊步槍大步走到船舷站定,瞄準瘋狂扭動的怪魚扣下了扳機,“砰砰”聲中,子彈穿過水花擊中怪魚巨大的身體,怪魚翻騰得更爲厲害,瘋狂向貨船衝去。
掀起的水花已經澆到輪子臉上,他也射出了彈匣中的最後一刻子彈,眼睜睜看着那巨大的身影洶湧而來,但只見怪魚突然一僵不再扭動,巨大的身軀隨着前衝的餘勢迅速沉入水中,沖天水花紛紛落下,一動不動的怪魚從貨船底下擦過,沉入深海。
“耶!”
一個姑娘激動不已,衝出來抱住輪子,在那張鬍子拉碴的老臉上狠狠親了一口,一指海水中還在撲騰的幾人道:“英雄,快去救他們。”
輪子卻低頭看着黑沉沉的海水眉頭緊皺,又聽見白姐大叫救人,他這纔去發動貨船,向那方駛去。
怪魚如山壓下,即便他們拼命脫離那片海面,卻還是被拍中一片,四濺的巨浪中也攜了龐然巨力,只要被浪頭擊中,立刻就是口噴鮮血隨波逐流。
吳錯失蹤、三人重傷,沒傷的人也精疲力盡,船上還有戰鬥力的就只有白姐了……
“呼……”
白姐噴出一口濃煙,皺眉看向四周平靜的海面,沉聲道:“等一天,一天之後繼續前行。”
刀疤撐着船舷站起,呲牙咧嘴道:“不行,不能丟下他不管。”
曾經風度翩翩的刀疤現在身上處處焦黑,油光可鑑的大背頭也早已散亂,一縷縷頭髮亂蓬蓬支棱着,臉上還被電火炸開了一大塊皮,焦黑的傷口中流出一道血水。
白姐看向刀疤柳眉倒豎,眼中厲芒卻突然一散,嘆了一聲:“那條怪魚足夠大、領地應該不小,但現在它多半被吳錯給弄死了,我擔心時間一長,會有其它的大傢伙過來。”
刀疤一愣,眼中一陣黯然:“吳錯這小子……我剛剛有些欣賞他,如果他不回來就可惜了。”
白姐搖頭道:“你都沒死,他怎麼會有事……”
“頭兒,那個大傢伙是滑向那邊的,咱們過去看看。”輪子抖了抖披着的大衣走了過來,指着一方的海面說道。
白姐點了點頭,見她眼中的幾分擔心,輪子也嘆了一聲,開船去了。
……
漆黑的深海中,一條几十釐米長的電鰻隨着暗流無聲飄動,極爲小心,不敢做出太大的動作讓水流產生變化。
雖然看不見,但它知道上方有一個極爲恐怖的存在正在查探這片海域,它不覺得它能對那個存在構成威脅,但它怕那個存在看上它這一點點肉。
“裝死”了很久,那個存在終於向遠方遊去,但只是它一個轉身激起的潛流就讓它差點支離破碎,但它還是不敢遊動,只是隨着洶湧的潛流翻上翻下,如同水中一片脫落的海藻在翻騰。
這是它最爲接近死亡的一次。
在大部分時間中,它都是靜靜潛伏在海底,頭頂的幾根觸鬚散出瑩瑩光芒,等待着獵物的上鉤。
它不明白爲什麼其它的魚這麼蠢,不知道誘人的東西背後往往是陷阱。
在等待和獵殺中,它一點點長大,有一天它發現那片海底再也沒有獵物上鉤時,它開始了遷徙。
好在海域無窮無盡,總能找到屬於它的獵場,雖然有很多海域屬於一些極度危險的存在,但它能夠感覺到,然後遠遠避開。
終於,它發現一些危險的存在慢慢變得不那麼可怕,甚至傳來的氣息很弱小,在將當年差點殺死它的那個存在一口口吞下肚時,它明白了。
不是這個存在變弱,而是它變強了。
變強的感覺,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