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教府邸中的熱鬧與吳錯他們無關,自從那天他們去了那棟別墅,就再也不能單獨行動了,所有的通訊工具都上繳一空,當天就擠上一輛箱式卡車出了降臨城。
一走就是兩天。
雖然在卡車中的這些人都是異能者,而且最低都是四級,但兩天都被關在這漆黑的車廂中卻沒有人發出怨言。
相反,是激動和期待。
看不見,對吳錯來說並不是問題,真實世界中,車輛出城後直接駛入荒野、一路向東,而且專選無人的偏僻地方走,所以車廂顛簸得厲害。
“砰……”
卡車似乎碾過一塊大石,吳錯身邊的一人頓時撞上了車廂,他一聲悶哼,一把拉住了吳錯,聲音有些顫抖:“還有多久纔到地方?”
一直以來,這還是車廂中第一次有人說話,雖然周魄並沒有禁止他們交談,但彼此之間都是第一次見,顯然周魄也不怎麼願意他們熟識。
聽聲音,這人正是當時問周魄問題的那人,漆黑的車廂中沒人理他。
這人又搖晃着吳錯的手臂道:“兄弟,陪我說說話,我……我怕黑……”
車廂中響起幾聲嗤笑,隨即又安靜下去。
吳錯卻覺得這人一直在顫抖,伸手扶住他的身子,沉聲道:“他們都在休息,你還是忍忍吧。”
被吳錯的手放上肩膀,那人好像好受了許多,身體的顫抖也慢慢停下,輕聲道:“多謝。”
吳錯不再回答,慢慢閉上眼睛,腦海中卻慢慢浮現出多年前,他和雷斬跟許多少年擠在卡車裏,被拉向瘋狼軍的山谷……
行車路線如果從地圖上看,繞了一個大大的圈子,而且不時轉換方向,所經之處全是荒無人煙的地方。
終於,卡車嘎吱一聲停下,車廂後門被打開,微弱的光芒頓時灑了進來,吳錯身邊那人當先跳下車去,撐着膝蓋大力呼吸了幾口才緩過勁來。
吳錯下車一看正是夜晚,他們在峽谷中一條幹涸的河道中,除了他們,還有幾輛車已經停在這裏,河道兩邊一羣羣的人或坐或躺,很安靜,似乎對他們的到來並不關心。
“這裏有能量液和喫的東西,大家都歇一下。”吳錯他們這輛車的駕駛員輕聲道。
駕駛員是當初和周魄一起去冬泉鎮的周安,四十來歲,雖然在感知中他只有五級異能,但吳錯總覺得從他身上傳來十分危險的感覺。
而且在溫泉館時,和周魄一起看監控的也正是這個周安。
所以他對周安保持了足夠的警惕。
一夜無話,所有人都在休息,默默將身體調整到最佳狀態。
只有怕黑的那哥們兒坐到了吳錯身邊,摸了瓶酒向他表示感謝,吳錯微微一笑收了,那人又摸出一瓶,兩人也不說話,你一口我一口,在這靜夜中將酒喝盡。
等到天亮,並沒有新的指令下達,河谷中的百來號人依然是安靜休息,但到了中午,從河道的一頭開來一個車隊,和吳錯來時坐的一樣全是廂式卡車,整整十輛,不過那些車停下後除了駕駛員,並沒有人下車。
吳錯卻從真實世界中看見,那些車中滿滿當當擠着人,異能者很少,大部分都是普通人。
他們,就是真正的叛軍殘黨了……
他看見周安和幾人走上前去,和新來的駕駛員走到無人處交談了很久,似乎還有爭論,但最終,新來的那些駕駛員提着幾個大大的箱子走了,慢慢消失在河谷盡頭。
吳錯知道他們是在完成交易,交易的對象就是那十輛車中的叛軍,而那幾百叛軍的價值,就是那幾只箱子……
他不知道那些叛軍爲什麼能安靜待在車廂裏,而且各個都有武器。
但他知道,如果想去弄個明白,一定又會發現更爲血腥和黑暗的東西。
想起降臨城中的祥和安寧,他心中苦笑不已……在光明時代,又有哪裏的天空不是一樣?
只有真正的強者、這個世界上極爲少數的一部分人,他們的頭頂纔有着燦爛陽光。
而且隨着他們的意志,黑暗隨時可以降臨到無數人的頭上。
……
又在河谷中待了一天一夜,所有人上了車向河谷另一方駛去,從一處缺口駛上原野。
吳錯可以聽見周安不時和什麼人聯繫,車隊的線路也不時轉換,真實世界中漸漸出現一片丘陵,一條公路在丘陵中蜿蜒。
車隊在丘陵中的一個山谷前停下了,所有人都下車後,那些車掉頭就走,迅速消失在荒野。
裝載着叛軍的那些車沒有走,裏面的人也沒有下車,那些卡車一字排開,車尾對着前方的山谷。
看着頭頂烈日,吳錯暗暗皺眉。
宋程主教有着八級異能,如果蘇永和冷毅跟他們一起,冷毅也有八級,這裏的人雖然多,卻沒有高級戰力,如果他們一心想走只怕留不下來。
高等級的異能者,豈是靠人多就能留下?
但馬上他就心中一凜。
感知範圍的邊緣,數個高級異能者正向這邊高速接近,其中一人更是如頭頂烈日,顯然超過了八級。
他頓時心中一鬆。
如此陣仗,只怕宋程一行想不死都難了。
隨着巨大的轟鳴聲,三輛越野車疾馳而來,讓吳錯驚訝的是鄭健居然也在車上,看見吳錯他哭喪着臉走過來,小聲道:“哥哥我拼命藏着,還是被抓了壯丁,唉……”
看見這胖子,又看了看那十輛卡車,吳錯心中微微一寒,冷冷道:“這計劃不是你提出來的嗎?自然需要你來主持大局。”
胖子恨恨道:“你不是沒看見那邊那位?哪裏需要我來指揮!不過宋程那老小子怕死得很,這次帶了不少人,待會打起來你自己小心。”
吳錯抬頭向越野車那邊看去,只見周安正在向一人輕聲說着什麼,正是超過八級的那人,他的身形並不高大,看起來似乎毫無氣勢,但眼中卻有一絲厲芒卻時隱時現。
微微的閃現,便如電弧跳動。
在他身後的幾人都穿着便裝,那一身凌厲氣勢卻怎麼都掩不住,而且一個個神色冷漠,顯然是久經沙場的鐵血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