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降臨城後,周魄只是給吳錯安排了居住的場所,留下通訊工具,又給了他一張卡,便再沒有管他,只是讓他好好休息。
周魄對他的安排,他倒是能夠理解。
現在周魄父子關注的重點便是觀海城一事,不光要將周魄送上城主之位,而且還要把鄭健扶植成爲傀儡主教,這裏面的博弈和周旋,吳錯就是想幫忙也無從幫起。
教廷的政治體系構架之大,是狼城數倍。當然,這也和教廷有神職和行政兩套體系有關,而且因爲版圖的遼闊,這兩套體系更顯龐大。
吳錯初來乍到,就是讓他去跑腿只怕也摸不着地方。而且周魄擺明要用他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自然是要雪藏。
他的住處是一個小院,簡簡單單的三間房,但衛生間和廚房卻有自來水,雖然這水還有輕微的輻射,但已經可以讓普通人飲用,這讓他大爲喫驚。
光明時代輻射無處不在,許多放射性物質隨着雨水流入地下,這麼多年的日積月累,地下水的核污染是極爲嚴重的,普通人完全承受不了。
降臨城周圍不見河流,自來水的水源顯然是地下,由此可見教廷的水處理技術的強大,已經強大到可以大範圍使用。
只是不知道自來水管網是不是覆蓋了整個降臨城,教廷中的其它城市是不是都有,如果是真的,教廷可以說功德無量。
到了現在,雖然人類的進化和變異程度與舊時代的人類有了巨大的差別,但水依然是最爲重要的生存條件,爲了一處輻射量少的水源,往往會爆發持續的爭奪戰。
即便是狼城這樣的勢力,對地下水的處理也只能達到灌溉標準,而且這種標準的水,往往也是大部分並不富裕的平民們的生活用水。
至於奴隸……有口水喝就不錯了,有沒有輻射並不重要。
看着遠處教堂頂上巨大的教徽,吳錯突然覺得那教徽似乎有光芒閃爍,透出幾分神聖。
閒得無聊了,吳錯也會到城中去走走看看。他身上有一些金幣,還有周魄的卡在,不用擔心錢的問題。
教廷使用的是光明幣,也有金屬貨幣流通,簡單折算一個金幣合一百光明幣。
雖然周魄的卡他一直沒用,但相信一定不會少。
他知道周魄看似沒管他,暗中卻說不定有人監視,爲了安全,路馭那裏自然是不能去的,而且他覺得現在的處境比找路馭更好。
不過每次出行和回家,他都會小心避開真實世界中那些貌似跟蹤的人。
降臨城很大,店鋪林立,街道上人來人往,不時可以看見身穿教袍的人走過,人們都會恭敬讓行,但還是有一些向那些神職人員的目光並不友好。
雖然他們隱藏得極好,吳錯卻一目瞭然。
所以,街上不時可以看見一隊隊的城衛軍巡邏。
時值正午,悠長的鐘聲從大教堂響起,傳遍全城,這一刻的城市是靜止的,所有人都會停下,看向教堂頂上的聖徽,默默讚頌光明神,直到鐘聲結束。
除去那些並不虔誠的目光,降臨城中的一切看起來是那麼安靜而祥和,吳錯甚至有些恍惚,覺得這裏和其它地方不是同一片天空。
似乎這安靜祥和與光明時代格格不入,讓他覺得不真實。
只有進了酒館,感受到這裏的喧囂,看到不時爆發的鬥毆,他覺得這纔是真實的世界。
“又來了,需要點什麼?”看見吳錯走進吧檯,頭髮花白的老闆微笑問道。
這家晨光酒館他已經來了幾次,每次都是坐在吧檯邊和老闆聊天,老闆自然認得他。
吳錯放上一個金幣:“來杯夠勁的酒。”
老闆呵呵一笑:“夠勁的自然有,只怕你受不住。來,嚐嚐炸彈。”
說話間,老闆推過來一杯酒,昏暗的燈光下,泛藍的酒液在擦得透亮的玻璃杯中微微晃動。
吳錯拿起喝了一口,頓時覺得口腔中彷彿有一顆手雷炸開,那股瞬間衝下肚去,好一陣翻湧。
這還只是小小一口。
吳錯眼睛一亮:“好酒!不過你確定加了料的酒,他們喝了沒事?”
老闆一愣,哈哈笑道:“這年頭,能讓人大醉一場不是很美妙的事嗎?沒人在乎這點損傷的。”
雖然不知道究竟是什麼,但吳錯從酒中嚐出了毒素的味道,很淡,以普通人的身體,大概需要一週才能排除乾淨。
吳錯微笑道:“光明神榮光的照耀下,人們還會專門來尋醉嗎?”
“小夥子,你不是教廷的人吧?”老闆笑道:“來酒吧的有誰會把光明神掛在嘴上?而且,即便是教皇,只怕也有着他的苦惱。”
見吳錯眼中有些疑惑,老闆正色道:“我們都把光明神放在心裏,虔誠無需懷疑。”
“哈哈哈……”
老闆的話引得酒館中的人鬨然大笑,笑得張揚無比,更有人向老闆高高舉杯。有人嘟囔着說了句什麼,卻被旁邊一人一拳打到在地,衆人頓時激動無比,看着扭打成一團的兩人連聲加油。
見了衆人表現,吳錯自然明白了他們的“虔誠”,微笑道:“老闆很有趣,你也來一杯這個……炸彈?我請。”
老闆臉上一苦,看見吳錯的微笑他咬牙道:“可以,不過只能一杯,不然晚上只怕沒辦法開門了。”
吳錯和老闆一杯下肚,見老闆臉上通紅,吳錯笑道:“老闆,不知道像你們一樣虔誠的人,有多少?”
老闆好像被酒力衝得有些發懵,定定看向吳錯:“光與影是相伴的。”
誰知老闆這句話一出,酒吧漸漸靜了下來,衆人都看向吧檯,就連打架的兩人都停下了,看向吳錯,眼神中隱有戒備。
吳錯雖然知道衆人有些不對勁,但不知道老闆這句話背後的意思,他心思急轉哈哈一笑道:“我還知道有白天就有夜晚呢。”
看着吳錯的人們眼中隱隱透出幾分失望,但隨即又是一陣輕鬆,喝酒的喝酒,打架的繼續打架,喧囂依舊。
老闆定了定,突然笑道:“人老了,有時候難免認錯人、答非所問,你別介意。”
“不,你不是說一半的一半嗎?”吳錯眼睛一眯,用只有他和老闆兩個人聽見的聲音說:“雖然我不知道你們是什麼人,但我一點興趣都沒有。而且,我對光明神的虔誠和你們一樣。”
老闆看着吳錯認真的眼睛,哈哈一笑:“原來我也不算認錯了人。”
吳錯卻沒有回應了,又要了杯炸彈慢慢喝着,這時懷中的通訊器突然傳來震動,他馬上掏出耳麥掛上,聽了幾句後向老闆點了點頭,出門離去。
看見吳錯的耳麥,酒館中的人大驚,一人用詢問的眼神看向老闆,老闆卻看向緩緩關上的門,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