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慢慢升起,一臉木然的雲空晴卻緩緩抬頭看向天空。
看着空中的悠悠紫雲,她沒有感覺到熊熊火焰的熱浪,卻想起了當年母親的話語。
“知道媽媽爲什麼給你取名空晴嗎?”
“媽媽,爲什麼?”
“因爲那個狠心的人,叫天明……”
……
她的眼中緩緩流下兩行淚水,喃喃道:“原來你早就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場空……”
但她卻一愣,呆呆看着空中突然出現的那個黑點,看着那黑點越來越大,竟然化爲了那個讓她銘記在心的面孔,向她迎頭衝下,她悽然一笑:“我這是死了嗎?”
“轟”
一聲轟鳴響徹戰魂廣場,熊熊火焰和堆積的柴火四散拋飛,煙霧瀰漫高臺。
“唰……”
一雙猙獰黑翼在煙霧中隱隱招展,一個聲音響徹廣場:“我們不問敵人有多強,我們只問,他在哪裏!”
煙霧一卷,一個背生黑翼的人抱着雲空晴大步走出,看向震驚不已的人們一聲高喊:“難道你們忘了,你們站的、是什麼地方!”
人羣外的狼城戰士頓時心中一凜、心神激盪,似乎沒有聽見將軍們大喊射擊的命令。
這裏,是戰魂廣場……但是,狼城戰魂還在心中嗎?
他們猶豫不已,但想起手中早已沾滿了曾經同袍的鮮血,緩緩舉起槍口,指向高臺上的那個身影。
“惡魔,死到臨頭還敢蠱惑人心?”
一聲怒吼在廣場上滾過,數道身影高臺,寒芒閃爍,封住那惡魔所有逃離的方向。
“砰砰砰……”
爆響聲中黑芒閃爍、血霧瀰漫,待血霧散開,一雙黑翼緩緩從那惡魔身前分開,露出一張被角質層覆蓋的臉,而那雙翼突出的猙獰尖刺上,血滴正在緩緩消失。
高臺四周,散落了一地乾枯屍塊。
看着那張被角質層覆蓋的臉龐,一人突然驚聲高喊:“他是吳錯,獨立團的吳錯!”
吳錯的通緝令曾發遍全城,自然還有人記得。
“他是狼城的叛徒,殺了他!”
高喊聲中,人們咆哮着向前湧去,吳錯一愣,卻嘆了一聲,雙翼一振沖天而起。
“吳錯,哪裏走?”
厲喝聲中一道紅芒飛射而去,砰然現出厲害身形向吳錯凌空撲下,眼中現出森森紅芒,雙爪如鉤。
正是這紅芒的飛去,讓狼城中一道亮起的光華漸漸隱下。
而在吳錯感知中,竟然看不透厲害的異能等級,他微微喫驚,但只是一瞬。
“唰……”
一隻黑翼捲曲護體,另一隻黑翼尖刺爆射,但只聽一聲砰然輕響,厲害如同被撕裂一般化爲無數紅芒四散,卻又如電鑽入吳錯黑翼下,直纏昏迷的雲空晴。
“啊……”
吳錯一聲大吼,單手抱着雲空晴向身側一甩,另一手手刀彈出潑出如墨刀光,但只聽一聲砰然大響,紅芒竟然生生透過刀光直轟吳錯胸膛,吳錯身形巨震凌空飛退,噴血不止。
但他一隻黑翼如刀揮過,恰好現出身形的厲害頓時一聲悶哼,一條左臂遠遠拋飛,黑翼更是將他左胸狠狠切開,鮮血直流遙遙墜落。
“唰……”
吳錯雙翼一動,頓時止住去勢,一個折轉向高空疾飛,堪堪避過密集的彈雨,轉眼隱入空中紫雲消失不見。
“砰”
厲害狠狠砸進狼城一處廢墟中,磚石四濺,現出一個大坑。
光芒一閃,高冠錦袍的段罪出現在坑邊,看見厲害他心中一驚,眉頭微皺。
厲害的左半邊上身雖然傷勢恐怖,卻沒有一滴鮮血流出,呈現出破敗的青灰色、乾癟不已。
一瞬間,他想起了裁判所的幽暗騎士、幽暗騎士手中那把遍生血色紋飾的黑色巨劍……
他緩緩看向空中那片紫雲,突然微微一笑,長袖一捲,厲害的身體浮空而起,隨着一道光柱的落下,他和厲害消失在廢墟中。
……
“吳錯!”
驚聲呼喊中,雲空晴猛然彈起,左右一看,卻發現身邊有一堆篝火,照出四周洞壁。
生死之間走了一遭,又在恍惚間看見吳錯臉龐,封住心神的堅冰竟然砰然破碎,但就在堅冰破碎的瞬間,巨大的悲痛卻如潮水湧起。
母親慘死幽暗血騎劍下,父親怒吼着殺向血騎,卻被吳錯偷襲……
這一幕畫面反覆在她眼前閃過,她頓時淚如雨下。
“你醒了?喫點東西。”
一個聲音突然傳來,她扭頭一看,模糊淚眼中,只見一個陌生的英俊男子舉着一塊烤肉遞了過來,她不由一愣,輕聲道:“是你救了我嗎?”
英俊男子緩緩搖了搖頭:“不是我,是吳錯。”
雲空晴心中巨震騰地站起,看着那英俊男子愣了半天,喃喃道:“原來真的是他……”
她眼中一紅,一把打掉烤肉大吼道:“他在哪裏,爲什麼不來見我?”
英俊男子定定看着她,眼睛也好似有些發紅,沉聲道:“他……沒臉見你。他讓我對你說聲對不起。”
“對不起?”雲空晴大吼道:“一聲對不起就完了嗎?他爲什麼要背叛狼城,爲什麼要幫殺我母親的兇手,爲什麼”
“他說,那個兇手是他姐姐。他沒想到姐姐還活着,沒想到姐姐成了教廷的幽暗血騎,更沒想到會在那種情況下遇到姐姐……”英俊男子急道:“所以,他做出了誰都不能理解的舉動。”
雲空晴聽吳錯說過他姐姐,知道吳錯對姐姐的感情和思念。
她身子微微一晃,閉上眼睛好像要暈倒,英俊男子手一伸,卻又生生縮回。
雲空晴卻突然蹲下嚎啕大哭,久久不停,英俊男子眼中滿是心痛,卻邁不開腿,只得站在雲空晴身邊默然不語。
過了許久,雲空晴的大哭才停下,抽噎道:“你和……他,很熟?你叫什麼,你們是在什麼地方遇到的?”
“我和他……很熟。我叫黑狼,是在無主之地認識他的。他逃出狼城後去了教廷,發現姐姐好像沒有神智,但他喚不醒姐姐,也救不出來,又被教廷的裁判所追殺,最後逃去了無主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