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月當空,沙暴怒吼。
感受着身前強勁的風力,吳錯扯了扯身上的繩索,大喊道:“大叔,我飛進去行不行?”
三人用繩索連在了一起,之間相隔三米。
“不行!風太大了,誰知道我和煉獄能不能進去?”永夜的回答依然是那麼不靠譜:“就是被吹走,咱們也得在一起。”
“你們以前是怎麼進去的?”
“幻影帶我們進去的!準備好沒有,走了!”
永夜一聲大喊,當先走進沙暴中,煉獄緊跟着走了進去,吳錯覺得繩索一緊,咬牙向漫天風沙中走去。
剛開始的時候風力還可以承受,但隨着深入,吳錯的步伐明顯開始不穩,風中的沙粒打在臉上“噼啪”作響,雖然煉獄就在身前三米,但他完全看不見,只是跟着繩索傳來的拉力前行,而前行的速度比烏龜快不了多少。
他明白永夜爲什麼說進這裏面、白天和夜晚區別不大了。
至於聲音……他連自己的大喊都聽不見,而且只要一張嘴,馬上就有無數沙子衝進口鼻。
他只得低着頭,彈出角質手刀深深插進地面,穩住身形一步一步往前走,同時對天地的威能充滿了敬畏。
不過幸好在前面的是永夜和煉獄兩位君王級的人物,而且繩索質量夠好。雖然吳錯數次被吹得飛起,還是被兩人拉了回來,只是他腰間的角質層都被那繩索勒出了裂紋……
也不知走了多久,風力開始減弱,他們前行的速度大爲加快,終於身上一輕,從那漫天沙暴中穿了出來。
看着頭頂星月,即便身後還有怒吼的沙暴、前方是未知的危險,吳錯也深深覺得能重見天日,很好。
淡淡光芒下,眼前是一個向下的緩坡,地面並不是沙子,而是被狂風吹出一道道條紋的堅實泥地。
三人收斂了氣息,如同幾道淡淡黑霧順着緩坡疾衝而去,直到奔出十幾裏,沙暴的聲音已經很小,前方纔出現一個模糊的黑點。
吳錯回頭看去,卻發現那旋轉的沙暴彷彿身處半空……這緩坡傾斜的角度雖小,但奔出了這麼遠的距離,已經離地平線相差百多米。
而這緩坡還將繼續,如果前方的那個黑點就是金字塔,只怕真的在地平線下幾百米深處。
同時,吳錯也覺得角質層上傳來一陣輕微的燥熱,這是受到強輻射的反應。
他心中一凜,看來煉獄所言不虛。
不過他卻不相信金字塔出現在這裏是巧合,說不定在舊時代,只是打着核試驗的旗號,想要毀滅這金字塔也說不定。
隨着急速前行,遠方的黑點一點點變大,一座巨大的建築漸漸在幾人視野中升起。
看着那近百米高的金字塔靜靜矗立在星月光芒下、矗立在巨大的盆地中央,吳錯只覺得莫名震動,他彷彿從這充滿了幾何美學的金字塔上看到了久遠的時光,如同來自亙古。
他們距離金字塔不足五百米,但在吳錯感知中的真實世界裏,那棟巨大的建築竟然不存在,只是一塊平地……看來這金字塔擁有不可思議的“隱身”能力。
吳錯看了眼永夜,輕聲道:“現在怎麼辦?”
“當然是去闖一闖龍潭虎穴!”永夜笑道:“跟我來。”
吳錯一急:“大叔,裏面什麼情況都不知道……怎麼進去?”
煉獄呵呵一笑:“自然是闖進去,難道你還等人開門請?”
到了金字塔,永夜和煉獄彷彿都輕鬆了起來,只是那輕鬆之下彷彿還隱藏着什麼。
“小子,不用怕,我還等着看薔薇結婚生子呢。”
聽見永夜這句話,吳錯才稍稍放心,看了看那沉默的金字塔,跟兩人快速前去。
轉眼間三人已經站在了金字塔旁,見那一塊塊巨石分明普通無比,但真實世界中就是沒有這塔的影子,吳錯暗暗心驚,碰都不敢去碰,生怕這些巨石上覆蓋了能量膜之類的東西。
只是兩百多米寬的塔基完全看不見進出的通道,要怎麼進去,搬開巨石?
永夜圍着金字塔繞了一大圈,好像在找位置,終於在一處站定,手中湧出一團黑芒如霧升騰而起,順着金字塔爬上去,當那黑霧升到十米高處時突然收縮,而周圍的空間也突然一震。
“快!”
永夜一聲輕喊,煉獄頓時化爲黒焰疾飛上去、一閃而沒,吳錯仔細一看,只見那黑霧竟然凝出一個幾米大小的圓洞,而煉獄化爲的黒焰正是從那洞口鑽了進去。
他不敢遲疑,雙腳一點身子彈起,凌空一翻投進那圓洞,裏面竟然是一處通道。
“唰……”
輕微風聲中,永夜也鑽了進來,伸手向後一揮,“撐”出洞口的黑霧頓時縮回他掌中,消失不見。
而那洞口也隨即消失,黑暗瞬間降臨。
吳錯發現他的感知依然無效,真實世界卻恢復了正常,不過被侷限在金字塔內,他發現這金字塔並不止他看到的那麼大,而是順着四個斜面向地下延伸,方圓五百米的真實世界竟然探不到盡頭……
吳錯心中巨震,顫聲道:“大叔……這塔,究竟多大?”
永夜沉聲道:“下去就知道了,跟我來。”
他們所在的位置,正是一處貼着金字塔外壁的通道,寬高近五米,斜着向下,內壁不見有門或者通道,只是斜着向下,奔出一百米左右後是一個九十度的轉折,通道又沿着金字塔的另一個斜面繼續向下……
三人就在黑暗中向金字塔下方無聲潛去,越走吳錯越是心驚,到了後來,五百米的真實世界已經看不全當前塔的切面。
塔中一片漆黑、靜寂無聲,他們就如同走向無盡的深淵。
當三人又轉過一個彎的時候,通道的盡頭隱隱現出微弱光芒,三人心中一凜,永夜沉聲道:“到了。黑狼,你和煉獄在這裏等我,我先進去看看。”
一邊說,永夜輕輕放下雷神,一臉肅然看向煉獄,煉獄神色一變,一把拉住永夜的手,永夜輕輕將他的手握住,點了點頭,隨即無聲化爲一團黑霧,貼上通道的頂部急速向前湧去,卻在頂上留下了一道若隱若現的淡淡黑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