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主之城。
大爺和二爺從高大宏偉的城主大殿中走出,臉色都有些不對。
兩人身材相仿,不過大爺白面無鬚、相貌陰柔,二爺則是個紅臉膛的赳赳漢子,鬚髮茂盛。
看了看一臉陰沉的大爺,二爺沉聲道:“老大,你究竟發什麼瘋?明知有追兵,還分散兵力去抓一個小子。”
大爺回頭看了眼緊閉的大門,輕聲道:“反正兩位大人都不介意,你着什麼急?”
二爺搖頭道:“死的可都是跟了咱們多年的兄弟……”
大爺冷笑一聲:“我們不也跟了兩位大人多年?你沒發現兩位大人回來後變得不一樣了嗎?冷冰冰如同機器,哪裏還有當年情分?有時候我都在懷疑裏面的究竟是不是無頭君王和煉獄君王。”
二爺也深有同感,嘆了一聲:“老三搞的什麼星火聯盟越來越強大,兩位大人不出手,只怕咱們堅持不了多久。”
“怕什麼,就算他們把那些城市全都收回,也不過一座空城。無主之城有兩位大人坐鎮,借他個膽子也不敢攻過來!”大爺哼了一聲。
“真要這麼做?無主之城可放不下這麼多人。”二爺疑惑道:“兩位大人究竟要幹什麼?”
“只怕不是什麼好事……管那麼多幹嘛?照做就是。”大爺突然眼中兇光直冒:“只可惜現在才發現兩位大人的麾下大將現在十不存一,你說會不會是老三這些年暗中下的手?”
“不是老三,他沒那工夫。”二爺眉頭一皺:“我聽說,當年他們是得到了大人的密信後消失的。”
大爺沉吟片刻,沉聲道:“老二,咱們得放聰明點了……”
……
空曠的殿堂中,莫名陰冷。
大殿盡頭城主寶座上端坐着一人,一個身着黑紅火焰紋飾長袍的人矗立在他旁邊。兩個人都是一動不動、雙目微閉,如同兩尊雕塑。
突然間,坐着的人雙目一睜,沉聲道:“又來了。煉獄,去抓住他!”
煉獄微微睜眼,看向座上的人,嘆了一聲:“無頭,他現在雷神在手,抓不住了……”
“是抓不住,還是你不想抓?”無頭君王神色一冷:“這些年我們在主人那裏得到多少好處?如果全力出手,就算他有雷神,又怎麼會是你對手?”
煉獄卻神色變幻,嘆道:“無頭,他說你被主……主人洗腦,是不是真的?”
“笑話!”無頭冷冷道:“主人的威能你不是沒見過,你我在他眼中如同螻蟻,他又怎麼會做這麼無聊的事?”
“那我當年的下屬呢?”煉獄神色一肅:“我見過駱駝妻兒,說是得了你的密信後駱駝就消失了……是不是你借了我的名頭?”
無頭眼中閃爍,沉聲道:“你知道,主人需要血,異能高手的血他更喜歡。”
煉獄一愣,眼中好像有怒火升騰,卻隨即黯去,輕聲道:“無頭,不要忘了,你我是生死兄弟,還有……永夜。”
說完,煉獄大步走向殿外。
看着走動間翻飛的長袍如黑紅火焰翻騰,無頭的眼神閃爍了幾下,卻終於一冷,一言不發看着煉獄走出大殿。
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在大殿中響起,隨後歸於沉寂……
星火聯盟高歌猛進的勢頭,終於在收回冰雪之城外圍第五個城市的時候被終止。
在城外,他們遇到了前所未有的猛烈截擊,無數傭兵團戰士捨生忘死,只爲阻攔星火聯盟大軍前行的腳步。
但馬上星火聯盟的將士就發現了,這些傭兵團士兵好像沒有感覺、也沒有表情,就是被轟碎了半截身體,他們仍然一臉平靜地揮舞着手中戰刀,即便那刀刃並不能砍中敵人……
最終,星火聯盟全殲了攔截的傭兵,看着那一張張雖然死了卻仍舊木然冰冷的面孔,星火軍上下只覺得一陣心悸。
但就在他們進入那座爲之付出了慘痛代價之後才攻下的城市時,全體將士都呆住了……這裏已經成爲一座空城!
沒有活人、沒有牲畜、沒有糧食,就連酒館裏的酒也一滴不剩……只有街邊不時可以看見被處決的城市居民。
看着空蕩蕩的城市,星火聯盟各個勢力的人越來越恐慌,擔心他們原來的城市也會變成這樣。
沒有了人,一座空城又有什麼意義?
風嘯天皺眉看向無主之城的方向,一聲大喝:“追!”
剛纔的猛烈抵抗,正是爲撤退做掩護。但傭兵團帶了全城老少一起走,一定走不快。
大軍進城之後短短片刻,又呼嘯而出,直向無主之城的方向急追,一路上不時可以看見路邊被斬殺或者擊斃的城市居民。
星火聯盟的人義憤填膺,心頭大罵傭兵團喪心病狂勢力之爭不許涉及平民,這是無主之地的鐵律,當年由三大君王共同定下的規則。一直以來,只要有碰觸這一底線的勢力,無不是被連根拔起、雞犬不留。
傭兵團如此肆無忌憚,到底要做什麼?
收到風嘯天傳回的消息,三爺一聲長嘆……別人不知,但他卻知道。
讓那些觸犯規則的勢力連根拔起的,正是傭兵團。
“阿蘿,有什麼發現?”三爺沉聲道。
“斷了……命運的線條全斷了!”
蛇婆婆豎瞳中異彩閃爍,她卻一臉恐慌,突然一聲大喊,鼻中衝出兩條血線,仰頭便倒,一頭好不容易才變得細密的黑髮一片片掉落,光潔的臉上也迅速出現皺紋。
三爺大驚,連忙一把將蛇婆婆扶住,慌道:“阿蘿,怎麼會這樣,你看到了什麼?”
蛇婆婆喃喃道:“死亡,無盡的死亡將降臨無主之地。三兒,阻止他,阻止他!”
“他是誰?”三爺急道。
“我沒看清……”蛇婆婆咬牙站起,顫巍巍走到牀頭櫃拉開抽屜,取出能量液一支支打下,恢復正常的瞳孔慢慢收縮成一道豎紋……
“砰……”
一聲輕響後,蛇婆婆身子一軟歪倒在牀上。
看着突然出現在房中的那個身影,三爺只覺得眼眶一紅,哽咽道:“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