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柱天光中,坑底塵土飛揚,一隻數米大小的火拳如隕石天降從光柱中呼嘯落下,強烈的氣壓將飛塵盪開,露出一個高高的廢墟堆。
“轟”
巨響聲後,熊熊火光一閃,瀰漫的塵土頓時無蹤,就如同被這火焰熔爲虛無。
廢墟堆已經蕩然無存,只留下一個數米深坑,長袍人現出身形緩緩落到旁邊冷冷看去,坑底露出一大團交錯的黑刺,裏面傳出輕微的喘息,黑刺隨之微微起伏,外面一大片已經摺斷熔爲一塊。
但黑刺正在緩緩回縮,那怪人的身影漸漸露了出來,躺在坑底一動不動,顯然已經昏迷,而那怪異尖刺縮到怪人背後就不再有動靜,如同一隻醜陋的巨大蟲子爬在他背上,從破爛的衣服之間,還可以看見一道道黑色角質層蔓延在怪人身上。
縱然長袍人活得夠久,也沒見過如此怪異的場景,他眉頭微皺伸手一抬,一道火焰彈去,輕微爆響中那怪人翻了個身,露出一張蒼白而英俊的面容。
“這麼年輕?”
長袍人愣了一下,看了看四周的黑暗,雙腳輕點跳進坑中,但還未落地,只見那年輕人胸前衣服突然炸開,一個小小黑影如電向他射去,他一聲冷哼,如環火圈猛然從他身上爆開,那黑影頓時彈飛,發出幾聲急促的“吱吱”尖叫,隨後消失在黑暗中。
“老鼠?居然也不怕我的火?”長袍人頓時覺得不可思議,又看了看昏迷的年輕人,一種挫敗感隱隱生出:“難道這麼多年沒出來,已經跟不上這世界的變化了?”
“不是這世界變了,而是你的眼中只有你的主人和你自己……”
一個聲音突然從黑暗中傳來,長袍人心中一凜,閃身貼在坑邊,冷冷道:“永夜,捨得出來了?”
“煉獄,你真的相信那什麼狗屁主人能給你永生,你見過他嗎?”
聲音飄忽不定,長袍人眼神急速變幻,卻定不了位置。他一聲大喊:“不許褻瀆主人,偉大的主人就是這世界的神!”
“唉……你已經無可救藥了,念在多年情義,你聽聽當年無頭留給我的話吧。”聲音依然不斷轉換方位,隨後一個沙啞的聲音突然響起。
“……永夜……逃……他、他是怪物……他要控制我的思維了……走,走!”
話音戛然而止。
被稱爲“煉獄”的長袍人突然哈哈大笑:“我知道你有精神異能,要弄這麼個東西出來騙人再容易不過,你以爲我會相信?”
“既然這樣,你走吧。”
這次的聲音就從一個方向傳來,煉獄身形一閃就撲進了那方的黑暗,卻又倒退着慢慢走出,聲音顫抖:“雷神?”
隨着煉獄的後退,一截粗長槍管從黑暗中探出。
與其說是槍,倒不如說是炮……那槍口幾乎可以塞進一個雞蛋,槍身和槍托就是一整塊粗大的合金,如同那一米多長“炮管”的底座。
端着這把恐怖大槍的永夜身材高大勻稱,黑色長髮披散,鼻樑高挺、眼睛清亮如星,有着一臉滄桑的胡茬,一身黑衣。他嘴角一勾:“煉獄,我找回了雷神你不是我對手。你和無頭只是想抓我回去,並不曾下死手,所以我不會殺你們,但也不要再挑戰我的耐性。”
煉獄臉色連變,咬着牙一言不發,似乎十分掙扎。
“煉獄,我知道只有無頭才能說服你,但無頭已經被洗腦,在我沒有找到方法之前,你不要再出來惹我……”說話間,永夜將手中雷神挑了挑:“你知道我老夥計的威力!”
煉獄臉色又是大變,狠狠瞪了永夜一眼,砰然聲中化爲一道火光直衝上天,一個聲音卻在這地下空間中響起……“主人就要醒來,到時候他會親臨大地。”
永夜目光一凜,看着消失在頭頂洞口的火光,一聲輕嘆:“這憨貨……還好唬住了他,嚇死我了……”
說話間他提着搶走到那坑邊蹲下,看着裏面昏迷的吳錯,微微一笑:“還真沒想到,這小子居然頂了這麼久……”
……
“醒醒、醒醒……”
“吱吱吱……”
“叫什麼叫?老子又不會殺他!唉,小子,快醒醒,再不醒我走了!”
迷迷糊糊間,吳錯只覺得有人在“啪啪”打他耳光,還有人在大喊,小紅也傳來焦躁和憤怒的情緒,他迷迷糊糊睜開眼,卻看見一張鬍子拉碴的臉杵在面前,他嚇了一跳,“唰”的一聲手刀彈出,卻被人一把握住,他心念一轉想要從手刀中彈出尖刺,手刀卻一動不動,就如同被裹上了一層膜彈不出來……
“怎麼,就這麼對待你的救命恩人?”那張鬍子臉退後許多,現出一張滄桑的臉龐,正看着他微笑。
“你是……永夜君王?”吳錯心中一驚跳了起來,四處一看,卻發現周圍是茫茫荒野,他和那人正在一座高高的土峯峯頂:“這是哪裏?”
說話間,小紅吱吱大叫跳上他肩頭,直說這人虐待他們,他無暇理會,又覺得後背涼颼颼的,伸手一摸,背上一大塊衣服已經全部消失,只剩下一個衣領和兩隻袖子連着前襟。
“我是永夜,不過君王是別人起的外號,你要這麼叫也行。這裏離無主之城有兩百多裏……”永夜笑着一指:“那,這是你的東西,看在你幫了忙,這件衣服和這箱藥劑算我奉送,嗯……還有你前面用過的七十六支也算我送的。”
吳錯一把扯下破爛的衣服,穿上那件傭兵外套,看見他的槍和斬神都在,還有兩箱能量液,愣了一下,隨後怒道:“怎麼是你送我的?這都是三爺的東西!”
“哈哈哈,三爺?你說的是小三吧?這些東西就是我讓他保管的,怎麼不是我的?”永夜哈哈大笑:“小子,拿了東西快走,我還有事。”
吳錯眉頭一皺:“對了……我好像昏迷了很久,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麼?”
永夜瞄了眼他的後背,笑道:“小子不錯啊,才五級就接了煉獄幾下重的,不但沒死,反而這麼快就醒了過來,傷也全好了……這要是說出去,煉獄以後都不用在無主之地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