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進商會的車隊慢慢消失在荒野盡頭,吳錯收回目光看向北面。
對於三爺的“坑”,他其實並不是很在意。
狼牙訓練營畢業後,他就直接進入烈焰的戰場,數次浴血奮戰生死一線,異能突飛猛進。
歸根結底,異能是人類進化的產物。而進化,則與外界對人體的影響緊密相關。
在夜幕鎮見了姐姐的情況後,他知道在沒有實力之前,不可能“救出”姐姐,
爲了逃避教廷裁判所對他的抓捕,也爲了儘快提升異能,他來了混亂的無主之地,就是想在這裏儘快提升實力。
所以他不懼怕危險,在酒館中果斷向風狂開槍。
但他也不會無故闖入絕境。
現在角質層的防禦力已經達到五級,絲毫不比合金戰甲差多少,而且自帶隱匿氣息的效果,再加上體內“白光”的超強恢復能力,他覺得如果只是潛入找東西,即便無主之城還有七級高手,他也敢闖一闖。
他心中一定,沒有騎馬,動身向北前行,如同一個小小黑點在廣袤的荒野上急速掠過……
無主之城城區方圓二十餘里,一點不比狼城小。不過城外是無數被風沙半掩的樓房廢墟,默默訴說着舊時代的輝煌。
紫月升起,冷冽光芒灑下,廢墟羣中一片荒涼。吳錯站在一座廢墟頂部,看着無主之城裏的火光和傳來的陣陣槍聲,不由一愣。
難道有其他勢力殺過來了?
他腳下一點,如影從廢墟中穿過,奔到一處城牆的陰影中,快速爬上牆頭又滑下,藉着黑暗快速潛向城中心。
不過一路走去,他發現並不是外敵入侵,而是城中爆發的戰鬥,在聽見一個掛着商會旗幟的院落中傳出槍聲後,他心中一沉傭兵團對各個商會下手了。
黃萬貫果然有先見之明。
聽着院子中傳來的槍聲和慘叫,他猶豫了一下,快速離去。
即便他能出手將院中的傭兵殺光,但救下的人他也無法帶出城……他還沒有狂妄到向一個城市發起挑戰。
而且,他知道這一幕正在傭兵團佔領的每一個城市發生。
傭兵團總部不難找,就在距城主府幾百米外的大街上。可能是佔領了無主之城後傭兵團總部搬去了城主府,這棟三層樓房中好像空無一人,如果不是再三覈對地圖,而且大門上有“傭兵團總部”的牌匾,吳錯還以爲走錯了地方。
吳錯心頭暗笑……三爺,我可是嚴格按照你的吩咐,在“傭兵團總部”搜索大爺二爺的辦公室,如果他們搬走了可不能怪我辦事不力。
小心將感知壓縮到傭兵團總部的範圍,再三確認裏面沒有異能者後,吳錯從黑暗中躍過牆頭無聲落地,再一閃,已經進入總部大樓。
漆黑的大樓讓吳錯大爲放心,在感知中的真實世界裏,他小心向三樓行去,走完樓梯踏上走廊,從紫月清輝中快速閃過,走到走廊盡頭的門前輕輕一推……
“吱嘎……”
房門被推開,即便遠處槍聲不斷,這門發出的聲響也分外刺耳,吳錯心中一沉閃身鑽了進去。
三爺說過這裏是他的辦公室。房門沒鎖,證明已經被人開過……希望三爺的祕密沒被發現。
藉着窗子撒入的月光,吳錯看向房中眉頭微皺。
這裏乾淨整潔,並不像空置許久的樣子,而且靠窗的辦公桌上還有半杯水。
不過這房間……處在三樓盡頭,牆壁也不厚,怎麼看也不像有密室的樣子,即便牆中有暗格,又能放多少東西?
衝擊八級,需要的能量液應該不少吧?
不過既然已經來了,不看個究竟怎麼能安心。
他靜靜站了一會,再次確認沒人後,輕輕將辦公桌移開,探出手刀貼着窗口正下方的地面刺進牆壁,果然有個空洞,他貼着洞壁切下水泥塊,伸手一摸,取出一個卡在裏面的小小鐵盒,大怒。
這鐵盒四四方方不過十釐米寬高,能放什麼東西?
該死的三爺,果然被他耍了……難道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了嗎?他們可是生死之交!
他憤然打開鐵盒,裏面有一把鑰匙,還有兩個信封,其中一個信封沒有封過口,另一個的封口已經被撕開,信封上用黑筆畫了一個圖紋。
那圖紋線條簡單,寥寥幾筆勾勒出一副殘月照耀下荒野的畫面,不過他卻覺得那殘月正從畫面中升高,而那荒野也從信封上延伸出來,向四周鋪開……
他心中一驚,隨即眨了眨眼,那畫面又恢復了正常,他好奇不已,取出裏面的信一看,果然是永夜君王寫給三爺的信,而且和三爺說的一字不差。
難得這老狐狸說了一次真話……吳錯一邊腹誹,一邊從另一個信封中抽出信紙,打開一看心中大慰……三爺,錯怪你了。
這是一幅繪製詳盡的地圖,還有說明,正是無主之城外的廢墟。
原來這老狐狸的藏寶室在城外廢墟中……看那複雜的路線圖,也難怪他要畫圖記下。
不過這兩封信和鑰匙並不佔地方,三爺爲什麼不隨身攜帶?
吳錯搖了搖頭,把信和鑰匙貼身放好,又將割下來的水泥塊小心按到空洞上,把桌子恢復原狀,閃身出了房間,向上提着門把手輕輕一拉,房門無聲關上,只發出一點輕響。
看着外面的月光和遠處穿空的流火,吳錯長長鬆了口氣,卻突然感覺到小紅有些不妥,他連忙閃到樓梯陰影中,在腦海中問道:“小紅,怎麼了?”
“我突然覺得很害怕,但又不知道爲什麼,就好像有人在看着我們。”小紅在精神世界中的聲音居然都有些發顫,顯然是什麼東西讓它覺得極爲恐懼。
小紅身爲獸類,感覺一向很準,吳錯心中一凜,小心將感知猛然放開又迅速收回,方圓三千米中卻並沒有超級強者。
但他知道,感知異能已經不能作爲判斷的依據。
看着真實世界中空無一人的傭兵團總部,他隱隱生出幾分心悸,再不敢去搜什麼大爺二爺的辦公室,閃身鑽出大樓,如飛鳥躍過牆頭,沒入無主之城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