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真實不虛的危險和前方未知的遭遇,吳錯自然選擇未知。
見吳錯疾衝向那片濃霧,一個執行人突然一躍而起,身體竟然發出淒厲破空聲響,如流星從吳錯頭頂飛過,劇烈的氣流激得地上雪粉飛揚。
如此速度和氣勢,顯然是極爲損傷身體的祕法,但後方執行人轉瞬及至,如果被這人攔住,哪怕只是片刻,對吳錯來說都是悲劇。
眼看那人就要落下,吳錯身形一轉向右前方奔去,但只見一道如弧寒芒從左邊破空而來封住去路,他心中一苦,但就在這短短瞬間,兩柄死鐮從後方如電襲來。
“啊”
吳錯發出了困獸猶鬥的怒吼,停下腳步讓開前方刀芒,只聽“砰”的一聲,兩柄死鐮狠狠擊中他後背,他頓時如電拋飛,背上裂開兩道交叉的恐怖傷口,鮮血直流,但借這一擊之力,他轉眼就飛入了那片濃霧。
不止外傷,這一擊連他胸中內臟也被生生震裂,口中鮮血狂噴,但還未落地,就聽見後方風聲響起,幾個執行人衝了進來。
“完了……”
吳錯心中一嘆摔落在地,但落地之處是厚厚的落葉、一片鬆軟,吳錯咬牙幾滾,撐着一顆樹站起來,屏聲靜氣無聲移動數米,再才找了一顆大樹靠在上面,一動不動。
他已經發現這林中的霧氣不止能阻隔視線,就連他的感知也受到限制,兩百米方圓的真實世界縮小至十米左右,不過比僅僅只有兩三米的能見度要大上不少。
從他現在的位置,恰好可以在正是世界中看見剛纔落地的地方。
現在他只希望執行人對他的鎖定能力也會被這濃霧干擾,只有這樣他纔有一線生機。
“呼……”
微弱的風聲傳來,三團黑影出現在真實世界邊緣,吳錯心中一緊,暗暗提聚不多的能量,一旦被發現就馬上逃走……或者拼命。
但那三團黑影在那裏四處查探一會後,風聲一起,又消失不見了。
吳錯還是不敢稍動,直到過去許久也沒有聽見任何聲音,這才心中一鬆,靠着大樹慢慢坐下,等待身體的恢復。
只是這墜神林除了濃霧看起來有些門道,也不見有多兇險嘛……危機暫時解除,爲了不昏迷過去,吳錯強打精神從真實世界中觀察着四周。
但突然間,他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就在他剛剛摔落的地方,那層厚厚的落葉正在向上冒起一個小小尖堆,就像有什麼東西在下面頂一樣,那尖堆升到十釐米左右的時候,落葉分開,一根綠色的藤蔓露了出來,不斷延伸,藤蔓頂端是個圓球狀的凸起。
吳錯大爲好奇,難道這是什麼植物正在快速生長?
但只見那藤蔓突然一動,如蛇一樣竄出長長一截,頂端的圓球張開,如同張開的嘴含住一張落葉,隨後閉上。
於此同時,那片地方“噗噗噗”又鑽出數條藤蔓,如同活物一樣在落葉中東翻西找,不時將落葉“吞”下,而那些藤蔓鑽出的地方,正是他滾過的位置……
血,我的血!剛纔摔在地上後滾了幾下,背上傷口的血沾在樹葉上了!而角質層封堵住傷口後再沒有鮮血流出,所以他現在的位置沒有鑽出藤蔓……
吳錯突然明白了這些藤蔓是在找什麼,看見不斷鑽出的如蛇藤蔓,他只覺得毛骨悚然。
看來這墜神林並不簡單,這些藤蔓說不定只是冰山一角……
想到這裏他不敢再等傷勢復原,馬上咬牙站起,小心翼翼從落葉上走過,生怕“驚醒”了落葉下的什麼東西。
他現在的地方離墜神林外面並不遠,他想了想,按記憶中的位置斜着朝外走去,開啓的真實世界一直都不敢停下。
就在這時,只聽一聲隱隱吶喊響起,好像是從地下極深處發出,又覺得地面突然一陣翻湧,他心中一驚,再顧不得小心,放開速度向外面狂奔而去,只見身邊一條條藤蔓破土而出,瘋狂揮舞,而且藤蔓大小不一,有的直徑粗達一米,如同巨蟒高高竄起,“身子”扭動間那些數米粗的巨樹如同枯草一般紛紛折斷……
眼看數條藤蔓向他捲來,吳錯心中一急手刀斬出,誰知還未碰到,那些藤蔓“唰”的一聲就縮回了地下,他周圍的藤蔓也紛紛停止了揮舞,卻看得出正在急劇顫抖。
太詭異了。
即便這些藤蔓沒有攻擊他,他也覺得心中一陣發毛,大步跑去,一路上擋在他前方的藤蔓全數縮回地下,有一條太過粗長的來不及縮回,竟然“身子”一歪向旁邊倒下,砸斷無數藤蔓,綠色漿汁四濺。
吳錯不明白這些藤蔓爲什麼看起來好像是在“怕”他,但他樂得如此,強忍着傷痛放開速度狂奔,轉眼就跑出了森林,但他卻沒有走出霧區,向外仔細一看,幾個黑影正在外面站着。
他小心退回幾步,沿着森林邊緣向西北慢慢走去,直到走出十幾裏遠,身上的疼痛也變得不再那麼強烈,他這才走出霧區,一看前方不遠就有一座大大的石山,心中一定。
當他爬上山頂回頭看去,冬日暖陽下,籠罩墜神林的濃霧並沒有淡上幾分,如同一片雲海在大大的盆地中翻湧。
現在想來,當時聽見從地下發出的那聲吶喊並不是憤怒,而好像是痛苦……那些藤蔓是從地下鑽出的,會不會就是發出吶喊的存在用來捕獵或者覓食的“肢體”?痛苦的喊叫……難道是因爲那些藤蔓吞下了帶有他血的樹葉?
應該是這樣,不然那些藤蔓爲什麼會“怕”他?
雖然他相信猜得沒錯,還是覺得不可思議,但要他去驗證是萬萬不能的。想起那幾個執行者還在林中,多日來他心中的壓抑和身體的傷痛頓時一鬆。
陽光灑在身上,很溫暖,他找了一塊平整的大石掃開積雪,慢慢躺下,一邊享受着冬日暖陽,一邊看着上方的悠悠紫雲,只覺得心情舒暢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