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來,吳錯已經習慣了黑暗世界中光點的陪伴,現在光點一下全部消失,他才發現這黑暗是如此的空曠和壓抑,讓人窒息。
難道,是光點已經全部漂遠了?
心念一動,他將全部心神投入到這無邊的黑暗中,極力延伸、探索。
很快,在他心神中出現了一團模糊的小點,但這團小點過於暗淡,而且數量很少,如果不是他集中精力,很難發現。
終於不再是空蕩蕩的,他稍稍放鬆了一些,仔細觀察這團奇怪的光點。
好像有一股很強的風在吹吹停停,這團光點急速後退,然後又縮了回來,反反覆覆。但就在反覆之間,這些光點越來越多,越來越亮,組成的形狀也越來越明顯。
當再一次的劇烈後退之後,所有的小點突然劇烈發光,吳錯頓時呆住了。
那是一個由許多光點組成的人形!
光點組成的人停了一下,然後手舞足蹈,嘴一張一合好像在大喊大叫,過了一會又雙手撐在黑暗中跪着,身子一抖一抖。
漸漸的,那些光點不再劇烈發光,慢慢減弱直至穩定,剛好吳錯還能看見。只見光點組成的人站起來在黑暗中走了兩步,然後轉個彎向一個方向筆直走去。
吳錯的心神跟着“光點人”前行,很久之後轉彎走了兩步,那光點人站了一會,然後半蹲下來一隻手平平伸出,接着,一小截圓柱狀的光團從“他”手上飛了起來……
這畫面……這……這是基地!
吳錯終於明白了,光點人走的,就是基地中那長長的通道。那圓柱狀的光團,是研究員在抽血化驗!
一個大膽的想法突然蹦了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他看見的這些光點,難道就是研究員所說的“異能粒子”?一定是的,在基地中的研究員都不是異能者!
他越來越肯定這個想法,然後他估計了一下基地的大致方位,心神向狼牙訓練營的方向急速延伸過去。
馬上,他就“看見”了一個個的人形光點密集分佈在那個區域,就連高矮胖瘦和男女都能分辨出來。
時間到底過去了多久?爲什麼有這麼多異能者在狼牙?
他有些疑惑,於是他想確認一下,確認的方法,就是找到摩屠和雷斬。
只是一會工夫他就找到了,而且發現他們兩個正在一起。
沒辦法,狼牙中他知道的異能者裏面,還沒有誰的身材有他們兩個高大魁梧。
“嗯,矮一點的是雷斬。咦?摩屠身上的光點這麼密,好亮!那這一個就是海娜了,她身邊的女人是誰?”
這一刻,他只覺得他好像神一般在俯瞰世界,而被觀察的人毫無察覺,讓他覺得很是新奇。
但下一刻,他發現摩屠和海娜突然高速運動起來,瞬間就將雷斬幾人甩到了遙遠的黑暗中,看他們移動的軌跡……
“是我這裏!”
見兩人光點大亮,在黑暗世界中牽出兩道曲折的光帶急速飛來,吳錯一陣驚慌,心神一散,所有的光點瞬間消失,眼前一片漆黑,但他已經從那黑暗的世界中脫離出來。
他覺得有些好笑。
剛纔的他活像一個偷窺的人被發現了一樣,驚慌失措。
但馬上他又有一些害怕,生怕他能“看”到異能粒子的能力就此消失,連忙收懾心神,凝神感應。
“摩屠”和“海娜”再次清晰地出現在黑暗中,他們身上的光點太亮,以至於吳錯差點忽略了他們身邊那個光點稀疏和暗淡的人影。
見能力正常他才放心一些,意識退了出來,這時他終於明白在他身上發生了什麼,激動不已。也明白了最初看見的那個“光點人”跪着一抖一抖是在幹什麼那是喜極而泣。
覺醒了,終於覺醒了!
從此,他們就脫離了普通人的行列,將要開始嶄新而精彩的人生!
但對吳錯而言,覺醒,還意味着離姐姐又進了一步。
根據在毒蛇那裏學到的知識,他覺醒的應該屬於術法系中的感知類異能,而且毒蛇還說過,感知類異能極爲稀少。他曾以海娜爲例,說明了這種異能的強大。
海娜雖然是強化系中的敏捷型異能者,但她同時也覺醒了感知能力,不過是一種被動的“危險感知”。
當有人對她進行探測或者觀察的時候,她會立刻生出感應,同時大致判斷觀察者的方位。這裏的觀察,除了肉眼,還包括望遠鏡、瞄準鏡,甚至是異能者使用的觀察能力。
這種能力的強大之處,是讓海娜能在戰場上判斷出將要對她發起的攻擊來自哪裏,從而進行規避或者反擊。
通常來說,都是因爲敵人將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後反而被她發現位置,結合她自身恐怖的速度和格鬥技能,殺敵人一個措手不及。
對了!剛纔海娜正是發現有人在觀察她,所以才和摩屠向他這邊奔來吧?
想起毒蛇的話,吳錯又彷彿看見他憑藉感知能力將一個個敵人暗殺的畫面……
但他激動之餘又生出一些疑惑。
海娜的能力雖然是被動的,卻連普通人都能感應到。而他的能力雖然可以主動控制,卻只能發現異能者……
要知道異能者的身體雖然強悍,但如果不是防禦能力超強的異能者,一顆子彈也有可能讓他失去生命。
隨即他又搖頭一笑真正在戰場上,數量極少而戰鬥力極強的異能者怎麼可能不穿防護裝備?
隨即他又想到另一個問題,他看不見自己的異能粒子。
難道說,他的身體中並沒有生出異能粒子?但他覺醒了感知能力又是千真萬確的……
他有限的認知無從想明白這是爲什麼,苦思片刻後他放棄了,想着怎麼從困住他的角質層裏脫身。
誰知想要離開的念頭剛剛生出,他發現對身體的感知裏多了一些東西,就像閉上了眼睛,但知道手在什麼位置一樣。
他的身體變“大”了,而且變大了許多倍!
不,變大的不是身體,而是他的角質層!
他不明白爲什麼能如此清晰地感覺到身上的角質層,而且覺得這些角質層就如同他身體的一個組織或者器官。
感覺漸漸清晰起來,他不禁嚇了一跳誰能知道這一大堆奇形怪狀的角質層就是他?
現在的角質層比從前的顯得疏鬆,如同蜂巢一般,但它能吸收空氣中的水分,而且還有無數微小但溫暖的能量流在角質層裏遊動,不斷向他身體匯聚,但他的身體好像喫飽了一樣,無法再吸收。
他不知道被封了多久,但他一點窒息的感覺都沒有,而且絲毫不覺得飢渴,反而覺得充滿了力量。
看來正是角質層將核輻射吸收後轉化成維持他身體機能的能量了,因爲他感覺到那些能量流的源頭就在左上角放置輻射源的位置。
心神一定,他試着收回覆蓋在能量源上的“觸手”。
能夠控制。
他的思維一動,那裏的角質層就慢慢回縮,不過這回縮只是疏鬆的角質層在層層壓縮硬化,一部分無法壓縮的成分變成灰燼悄然飄落。
回縮的過程很緩慢,而且對角質層的壓縮也很不規則,他如同剛剛學步的嬰孩一樣,慢慢學習如何掌握和控制這個新的器官。
觸手漸漸消失,龐大的角質層漸漸變小收攏,一個身影漸漸清晰……雷斬幾人看到顯示屏上的這一幕,頓時呆住了,陳棟一聲怪叫之後狂奔出去。
實驗基地的辦公室中,海娜用指甲叩着桌面皺眉不已。
摩屠沉聲道:“不是剛剛覺醒的這個?”
海娜搖頭道:“不是!我們和他在一起的時候那人又使用了一次觀察能力,但時間很短,因爲太過接近我反而判斷不出他的位置,不過就在這基地內。”
摩屠一屁股坐下,摸出一支雪茄慢慢烤着,甕聲道:“一定是有人覺醒了感知能力,不用擔心。”
“我擔心的倒不是這個,而是覺醒的這個人是誰。狼城畢竟平靜了太久,而且狼王久不管事,有些人已經坐不住了。你知道感知類異能的可怕,如果這人是那些人安排的……”
“既然是這樣你就不用擔心了,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不堪一擊。”摩屠點上雪茄噴出一口濃煙,不屑道。
“狼城擴張在即,我擔心那些人壞了狼城大計。”說到這裏海娜楞了楞,搖頭一笑:“狼王放任不管,說不定只是在戰前清除掣肘的手段,我想多了。”
摩屠哈哈一笑道:“就是。你想那麼多幹嘛?老得快!你看我,凡事不管,狼王指哪打哪,快活得很。”
“少來!一個戰狼就讓你憋屈了這麼多年,你快活?”海娜橫了摩屠一眼:“要是你能多動動腦子,戰狼的位子還能讓別人得去?對了,狼王調你來狼牙,你究竟想沒想過原因?”
摩屠疑惑道:“不是怕我太閒又惹是生非嗎?”
海娜捂着額頭一聲嘆息:“老天……”
只聽“砰”的一聲,辦公室大門被人撞開,陳棟跑過來拉着海娜就走,氣喘吁吁道:“吳錯……吳錯有動靜了!”
海娜俏臉一冷,本想翻手將陳棟摔到地上,聽他一說才恍然:“莫非是他?”
於是,只聽陳棟“哎呀”一聲,被海娜拖着衣領、腳後跟颳着地面如飛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