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在嘴邊即將噴發的淤血被孟然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他抬起頭，眼神恨然地望着秦命。
是他，讓自己任務失敗，揹負罪名！
是他，讓自己顏面掃地，慘遭族棄！
是他，讓自己喪失信心，背離武道！
孟然內心逐漸被恨意吞噬，但無力之感，又讓他感覺如同虛脫了一般，渾身無力，瞬間癱倒了下去。
秦命望着失意的孟然，心中並沒有掀起絲毫的波瀾，但瞬然之間，秦命忽然感覺自己腦海之中好像又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仔細探尋後，發現那竟是自己剛剛得到的武道真境！
只見在武道真境之中，居然憑空出現兩個小人影，在混沌之後身形閃動。
一爲拳，一爲掌。
細細觀之，秦命更爲驚歎！
竟然是方纔孟然所運轉的火雲旋風掌以及摧山十八拳！
且見那小人演練過一次以後，卻是並未停下……
又一遍之後，那兩道人影直接飛出了迷霧，然後融入到自己的意識之中。
也就是說，秦命又在瞬息之間掌握了兩套絕學……
這……秦命真沒想到武道真境還有這一手操作，確是着實讓自己驚喜地很。
“那這不就相當於我有了過目不忘之天賦了？”
再看孟然，發現自己剛纔那句話是真的問對了。
不過看他這樣子，怕是在自我懷疑的路上越走越遠。
“你殺了我吧。”
孟然突然出聲，卻是要求秦命將之擊殺。
聞聲過後，秦命不禁微微側眉看向孟然，但見他那一副恨然之相，怕是想要讓自己瞭解他後，好化作惡鬼纏繞自己一生。
又想起在王府之中孟然對自己說過的那些話，秦命心中一冷，嘲諷道：
“雪奴是否也曾像你如今這般模樣要求過你。”
聲音之中有着一些傷感，對於雪奴，秦命不知自己心中是什麼樣的感情。
說是愛慕，那不可能，自離開她就再無牽掛，何來愛慕可言。
秦命覺得更像是同情，無論是雪奴在面對自己之時的種種表現，以及之後因自己而所遭受到的殘酷待遇，都讓秦命於內心深處升起了惻隱之心。
是啊，或許她在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註定是一個悲劇。
聽到秦命的問話之後，孟然心中不知爲何，突然升起了一種爽感。
且在同時，他也醒悟了過來。
就算自己無法破開秦命的邪功，可他一個小小的玄階圓滿，又能奈自己如何？
心境，心境！
孟然又重新拾起了信心，他望着秦命，只覺自己此前所做的一切就算讓自己背離武道也是值得的。
對，早在自己心中對秦命產生恨意之時，就開始無時無刻期待着秦命此時臉上的表情。
那是後悔，是自責，也是無能！
哈哈！感受到自己的渺小了吧？不論如何，你終究還是個螻蟻罷了！
哪怕是讓自己不好過，但在看到秦命在自己面前喫癟以後，孟然心裏就瞬間好過了許多。
“不不不，她可沒這個機會，無聲的痛苦，纔是真正的痛苦！”
孟然大笑一聲，癲狂地對秦命說了一句。
秦命聞聲立刻緊皺眉宇，此人，莫不是瘋了？
堂堂一個地階高手，竟會對普通弱女子做出如此之事，他對自己的恨該有多濃？
但秦命亦是能理解這種情感，就如同前世有不少青年因爲養尊處優，溫室成長且時刻受到身邊之人的誇耀，在跨入社會後遭遇了一次挫折以後，便一蹶不振，從此鬱鬱寡歡。
或許，這孟然與他們類似吧。
秦命不知對這孟然是可悲還是可恨，但孟然卻見秦命沉默不語後又再次發作。
他主動湊到了秦命跟前，語氣輕浮地挑釁着：
“怎麼？是不是很氣，是不是很想殺我？”
豁然之間，只見其真氣外露化作氣罡防禦，他像是故意展示給秦命看的一樣，口中喃喃：
“哈哈哈哈！老夫就算站着讓你殺，你也殺不死我！怎麼？是不是很生氣？是不是又很無力？哈哈！哈哈哈哈！”
“你就這麼想死麼？”
秦命閉眼，同時身上金光隱隱流轉，顯然是在提防着孟然的突然出手。
不過想想，他現在估計也沒有這個腦子。
“怎麼了？忍不住了？哈哈哈！你這應該是有人給你的護身寶物吧？是不是已經被我消耗地差不多了？是，我現在是奈何不了你，但你能奈何得了我麼？
我要走，你留不住我，而你還是任我追捕的老鼠！你就算對我恨意滔天，可依舊是徒勞。”
孟然得意地嘆了聲氣，然後轉了個身，背對着秦命，他覺得這樣更顯得自己的超然。
到了此時，他依舊不願意相信是秦命修煉了神功纔會有如此防禦的。
他更願意相信是那神祕的幕後黑手，爲了賞賜秦命奉上兩部玄影大法而給了他兩道防禦神物。
他知道，武者到了宗師以後，神通重重，煉製抵禦地階武者的攻擊之物，對他們來說並不算難。
但就算如此，在他心中，秦命依舊不過是個被人隨意玩弄的可憐蟲罷了，護身神物能救得了你一時，卻救不了你一世！
我現在轉身離去，他日你我再見之時，你還是躲在黑暗之中的老鼠，而我，卻已經是將爪子磨尖的貓了！
可笑自己剛纔還因之而心境受到擾動，此事過後，定要上家族後山好好閉關一次。
想通以後，孟然便要運轉輕功離去，卻不料，在身後傳來了秦命近乎咬牙切齒的聲音。
“你確定麼？”
確定？
孟然不屑地噗嗤一笑，我當然確定！難不成，你還因爲我的確定而立刻變成地階？難不成，你還會因爲我的確定而能以玄階之力傷我？
可笑，你要是敢出手，我就能讓感受到玄階與地階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一笑之後，孟然根本不想再理睬秦命，輕功之下真氣逐漸運轉，這點時間恢復下來的真氣，足夠他在秦命面前大搖大擺地飛回王家。
然而，身後驟然傳來的一陣拳風——他還是很不識相地對自己出手了。
也罷，我就大發慈悲讓你知道什麼叫地階吧。
真氣流動，護體罡氣形成。
只是——
噗！
一道極其細微的聲音，卻是讓孟然不得不低下頭去，看着那道洞穿自己腹部的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