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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草小說 -> 都市言情 -> 花開堪折直須折

誒、誒?你這是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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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陵王府的中秋夜宴園座落在西北處,而存放銀糧錢帛物資的明庫則是處於夜宴園的正東,一座單獨的院落,四周圍着高牆,只在南邊開一扇門頭。

上午聽詔後,秋娘李淳回了翡翠院,一個回屋換了衣裳興致勃勃地跑到後院藥圃去鼓搗,一個則是叫了阿桑哥進書房去談話,新婚第二天,這兩人昨日還膩歪在一起,轉眼今天便各忙各的起來,直叫裴彤裴卉兩個看傻了眼。

中午喫完飯,杜東和副總管趙川到院子裏來和秋娘稟報,說是大婚那天帶來的嫁妝已妥善安放好,請她到庫房去轉一轉,挑選明日回門時候帶的禮物,秋孃的嫁妝單子擺在那裏,就是見慣了大場面的王府總管,也不得不承認這新王妃是厚嫁,最起碼府裏的下人是不敢因嫁妝小瞧她。

秋娘一下來了神,她對這廣陵王府內庫還真是好奇,就和李淳打了聲招呼,準備去瞧瞧,李淳正在書房批整幾份外地來函,便由她去了。

今日太陽大,幾個丫鬟在屋裏收拾半晌纔好,裴彤特意撐了柄紅梅小傘給自家主上遮陽,裴卉端着茶盤,裴霞則抱了嶄新的坐墊軟枕跟在後頭,秋娘出門沒幾步,便覺得這派頭有些可笑,但是隨她們去。

從翡翠院到庫房,要穿一整座大花園,左右是閒來無事,就繞了點路從園中長廊過,沿途賞景,縱貫花園有一條長廊,上好的輔木修建,兩道花草修剪的精妙又有荷塘盛滿,小橋引水,假山嶙峋,亭臺雅立,叫秋娘一路看來,心情大好。

裴彤見她高興,便湊趣道,"聽李管事說,這園子裏頭的逛處可多西邊有隻荷花池,池邊還搭有花架鞦韆,是修翡翠園的時候特意添上的。"

"鞦韆?"秋娘兩眼一亮,不說是童心未泯,女兒家沒有不好這個的。

"王妃,那鞦韆花架就在前頭,老奴引路。"趙川一打手,指了個方向,見秋娘點頭,才帶路走了,一羣人就這麼晃晃悠悠逛到園子西頭,從廊口出來,秋娘就嗅到一股不一樣的花香氣味,隨着轉了個彎,當是一片奼紫千紅,還未來得及欣喜,就聽見一連串的銀鈴笑語:

"咯咯,再高些,再打高些,我要將這整個王府都看見啦!"

幾人腳步一停,各是面有異色,當屬那趙川最爲尷尬,只有秋娘還在笑眼瞅了那圍了一羣侍女的花架下,坐在鞦韆上被高高蕩起又落下的人影,她記性頂好,若沒認錯那身好料子的衣裳,當是早上才見過的大個大侍女裏頭的一個。

"請王妃在這稍等,老奴去叫她們到別處玩去。"趙川一開口,裴彤先是變了臉,在她心裏,這王府裏頭就只有李淳和秋娘兩個主上,眼下這副總管竟然叫她主上在一旁等那奴婢,怎不叫她惱。

"主上,我同趙總管一同過去瞧瞧。"

秋娘不知裴彤心裏打什麼三三,伸手掐了一朵藤花放在掌心把玩,杜東見趙川走開,才向前走了兩小步殆她跟前,低聲道:

"主上,王府近年賬簿小的已大致閱過,王爺俸祿年入兩千貫,供給米糧十百石,在外商鋪雜門月入一千五百貫,逢年過節門下首敬禮送約有大千貫,統共年入約兩萬大千貫。軍帳宮中補給,不算錢賞,府內侍者三百二十餘口,每月家食寢居支一千八貫,當中下人月錢約支六百貫,閒雜宮出未統,年餘二千大百貫。"

乍聞王府財務,是同想象有所出入,但同千面鬼婆周夫人所講也是相去不多,秋娘沉默片刻,道,"我對算計賬目不大在行,你且代我留意,這府裏收支若有貓膩,便立刻來報我。"

李淳再仔細也不可能同婦人一般精打細算,阿桑哥再有能力也無法面面俱到,月支近兩千兩,可不是個小數目,那回接風宴上,只說李淳兩年沒了內庫不到十萬貫,便被人鏗鏘指罵,十兩銀子足能讓一家三口喫喝一年,她而今既然嫁做他婦,便要幫他管理起這宅院,莫到用時方恨少。

不必猜疑,她也知除卻這些明面上的,李淳肯定還是有私庫,莫說他那天靄閣的生意,月入就不是幾百兩的小數目,還有她隱約知道他在南方也有經濟來源,如若不然,又怎麼養得起在外頭那一大批武人探子,她還記得,兩年前曾有一回在魁星樓裏,他買下萬兩首飾贈她,如此可見一番。

很顯然,李淳這是賺的多,花的也快。

"小的曉得。"杜東應聲,秋娘這才又扭頭去看那院處花架下,就這麼大點工夫,那邊竟然吵了起來。

卻說裴彤跟着趙川朝花架走去,那一羣人玩的正樂呵,也沒人看見他們過來,還是趙川先開口喚道:

"容依姑娘,姑娘莫玩了,快先下來吧。"

那羣丫鬟既沒瞧見遠處的秋娘,也沒認出近處的裴彤,就這麼笑鬧着又耽擱了片刻,纔在趙川的連聲叫喚下,歇下了聲音。

"呵呵,是趙總管呀。"一羣人讓開,那穿着青絨短褥的女子坐在鞦韆曲着膝蓋搖晃,笑顏兮兮地瞅過來,瞄到裴彤身上時候,才漸收了臉,上下把裴彤一瞧,指着她,扭頭對趙川道:

"咦,這不是王妃跟前的大侍女嗎,早晨才說讓我們姐妹都聽她的,這才下午難道王妃就有吩咐了?"

裴彤看她對自己指指點點,話裏又對秋娘沒什麼尊敬的樣子,就沉了臉,不等趙川開口,便皺眉道:

"這大下午的,你們不用做事嗎,還有空跑到園子裏來瘋玩。"

那容依當即捂嘴笑了起來,甩過來一眼,嬌聲對兩旁丫鬟道,"瞧她說的有趣,我是服侍王爺更衣的近侍,眼下王爺新婚,有王妃服侍,哪還用得着我,難道要我去同王妃搶了話幹不成?咯咯......"

幾個丫鬟沒忍住,"噗哧"一聲笑出來,裴彤簡直是被氣樂了,瞧她們一副無法無天的樣子,哪有白日在李淳跟前的乖巧懂事,分明是拿自己當了主上瞧!

那趙川見裴彤臉色不對,忙伸手打圓場道,"裴彤姑娘莫生氣,容依姑娘也沒別的意思,她說話慣常是這樣,有些口無遮攔的。"

裴彤氣不消,那邊容依卻也不領他情,又抓着藤枝晃盪幾下,套着明紅絲履的小腳上下打着翹,勾着眼睛瞧裴彤,道:"是啊,裴彤姐姐莫生氣,我說話就是這般不遮攔,從宮裏一直跟着王爺到建府這麼些年,都改不過來呢。你要是不喜歡,就堵着耳朵別聽,又沒人要強說給你聽。"

這容依心裏也是有氣,她們幾個大侍女,都是李淳還在宮裏便在身邊服侍的,後來跟着出宮建府,終身不能嫁娶,便都把自己當了李淳帳中人瞧,尤其李淳這些年都未迎娶,王府裏沒有女主人,更讓她們幾個出挑,幾乎是被下人們當了小半個主上區待,一來二去便也自視甚高起來。

如今好端端冒出來一個廣陵王妃,王爺又給特意修了院子,這新王妃指派了陪嫁的丫頭來頂她們不說,還叫她們都聽命兩個不知哪裏跑來的野丫鬟,怎叫她忍得下這口氣。

這邊裴彤越聽越惱,又一瞄看見她腳上顏色,一下手就瞪圓了眼,也不顧她剛纔說話難聽,一手擋開趙川,上前兩步指着她鞋面,厲聲道:"誰給你的膽子在主上新婚期裏穿紅鞋!"

一時間,衆人都將視線落在那雙紅鞋小腳上,沒了聲音,高門大戶娶正妻,爲示尊貴,府中上下女子,不論婚否,都能穿紅鞋,不然便是壓主,折煞正房。

容依被她一語指出來,神色略有慌張地從鞦韆上站起來,一抖裙面遮住鞋子,側頭道,"上午從湖邊過溼了腳,下午出來沒留神,穿錯了鞋。"

"脫掉!"裴彤纔不和她客氣,這狗仗人勢的東西從前見得多了,怎會聽她胡說。

"你兇什麼兇!"那容依也來了脾氣,沒留神身邊丫鬟都低頭禁了聲,把兩隻圓眼一瞪,一手指了裴彤鼻子,"你是什麼東西,這廣陵王府輪到你來管我嗎!"

"哦?那你且說說,這廣陵王府裏,哪個能管得住你。"

"參見王妃。"一羣丫鬟垂頭蹲身拜下,趙川頭上出了一層薄汗,裴彤也轉身彎下腰,只那容依面色幹窘,僵硬地放下指點裴彤的手指,擰過頭去。

裴卉撐着紅梅小傘,秋娘抄着雲錦袖慢步走過來,素淨的小臉粉燻未施,卻是一派端莊秀麗,她將這一羣人打量了個遍,遂叫了趙川說話:"早晨你們在翡翠院犯了錯,我記得王爺是有交待下二十鞭子,都罰過了嗎?"

趙川背後冷汗"刷"地一下便流下來,他背上是還疼着,可那好生生立在那裏的大侍女,卻哪裏像是捱過鞭子的模樣。

"王妃恕罪,是老奴--"他話還沒說完,就被那容依嬌聲搶過:"殿下只說罰我們鞭子,又沒說什麼時候責罰。"

這下就連裴霞都拿看怪物一樣的表情瞧她了,她前後待過兩戶人家,明白這門第越大,尊卑便是越分明,她可不知道這容依是李淳什麼人,只曉得敢這樣同主上頂嘴的,打死都有。

秋娘卻不生氣,往花架邊上的石桌去了,讓裴霞加了墊子,才安身坐下,對趙川道:"趙總管,去取藤鞭。"

趙川兩頭一瞧,想起李淳早上態度,一咬牙,便悶頭跑走了,一羣丫鬟都露出怯色,只那容依卻漲着臉怪聲對秋娘道:"王妃這是要對奴婢用刑不成?"

秋娘只當她話耳旁風去,裴卉在一旁倒了茶遞到她手裏,她端着一口一口喝下,容依見她這般態度,這纔有些怕了,既不敢走又不願意求情,磨磨蹭蹭等了一盞茶的工夫,趙川氣喘吁吁地跑回來。

"王、王妃。"他一頭大汗,手裏舉着一柄兩指粗細的鞭子。

"二十鞭子,你仔細數了。"秋娘放下茶杯,坐正了身子面對那一臉羞怒的丫鬟,眼中始露出凜凜厲色,直把那容依盯得氣勢弱下,打了個寒噤,方纔冷聲道:"你記住,這廣陵王府裏從今往後是有第二個主上的,打。"

趙川苦着臉,硬着頭皮照着容依背後抽下鞭子,一下就將她抽的尖叫了一聲,第二下她便開始躲閃,卻被裴彤裴霞上前按住,扭跪在她上,只能任由鞭子抽落在後背上。

"啊、不要!啊!疼、放、放開我!啊!"

一聲聲痛呼,花架旁的小丫鬟都看的縮起了脖子,有幾個膽小的還白了臉,秋娘看着容依背後的衣裳被抽地爛開,露出血色,捏緊了手中茶杯,幾乎不眨眼地看着她挨夠二十下,最後哆嗦着軟倒在地上嗚嗚哭泣。(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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