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畫面太震撼,她的那個師父,何其有幸,能得她如此深情。爲何,她的那個師父,還不知道珍惜。
東方很想罵醒她,可是,又覺得殘忍。他覺得他所說的每一句話,對於那個坐在廢墟裏的丫頭來說,都是一種褻瀆,都是一種污辱。
她就要離開了,讓她享受這最後一刻的瘋狂吧!他靜靜地陪着她就好!
而此時,軒轅回來了!他踏着步子回來了!他步履維艱,呼風喚雨的一個人,此刻連腳步都有點踉蹌。
他說:“一念,你回來了!”
他說:“一念,你回來了!”不是說其他,而是說,一念,你回來了,這句話,怎麼理解,是一念,你終於回來了,一念,我總算把你盼回來了,是這樣理解嗎?是師父一直在等一念回家嗎?
軒轅每走一步,就說出這樣一句話。
東方炎聽到這句話,雄厚的靈力就向他打去,那個讓一念如此痛苦的人,此刻,你還回來作甚?
軒轅也沒躲,任由靈力打在身上,鮮血吐出來。是紅的,原來,軒轅的血也是紅的。這兩個人,軒轅與一念,都是幽藍的眼睛,都是鮮紅的血,只是,爲什麼,會錯過,這是誰的錯?
小白看着那個漸漸走近的人,也和東方一樣,沒命似的把所有的靈爲往軒轅身上招呼。它的小主人變成了這幅模樣,都是他造成的。它找了他這麼久,現在纔出現,已經晚了。晚了。
小白從沒有像此刻般憤怒。對不起小主人的人,它要把他千刀萬剮。它的靈力球像不要錢似的往軒轅身上打,可惜,能力有限,打在軒轅身上,跟沒事人似的。。。。。。小白它恨啊,爲嘛它這麼丟小主人的臉。
一念聽到這句話,以爲又是產生幻覺了。
他說:“一念,你回來了!”
再次聽到這話,一念開始回頭,看着那個仙人般的男子,看着那個朝夕相處了十幾年的男子,白衣青絲,衣和發都飄飄逸逸,不扎不束,微微飄拂,襯着懸在半空中的身影,直似神明降世。他的肌膚上隱隱有光澤流動,眼睛裏閃動着一千種琉璃的光芒。容貌如畫,漂亮得根本就不似真人這種容貌,這種風儀,根本就已經超越了一切人類的美麗。他只是隨便穿件白色的袍子,覺得就算是天使,也絕對不會比他更美。
一念目不轉睛地看着他,看着她的師父,她的師父,還是和十幾年前一樣,一出現就能奪走她的魂魄。一念就這樣看着他一步一步走過來,一念很安靜,很安然地笑了笑。
師父還是如以前一樣,仙風道骨,她卻成了這般鬼模樣。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雙手似枯骨,雙眼已經凹陷進去。這樣的她,哈哈。。。。。。她笑,可是沒力氣了。
她安靜地說:“嗯,師父,我回來啦!”
過了一會兒。:“師父,你也回來啦!”
就像久別的遊子終於歸了家!
他從縹緲鏡風塵僕僕的回來,只因爲他在那個縹緲鏡,感到強烈的不安,那是一種毀滅性的不安。
他以前也不知是出於什麼原因,曾在一唸的身上下了禁制,如果一念有生命危險,那麼無論天涯海角,他也能意識到,回來保她平安。他爲什麼要下這道禁制?以前一直沒有答案,他也從沒細問過自己。因爲那時,他以爲一念會一直在他身邊,有他在她身邊,能有任何危險,可即使沒危險,那他爲什麼還要下這樣的禁制。
有些事,我們都應該多問幾個爲什麼,爲什麼要這樣做,爲什麼要這樣說?
現在,想來原來因爲在乎,在乎,所以纔不容她有任何的閃失。在乎才下的那道禁制。嘿嘿,竟讓他回來見到的是這模樣。
現在,他回來了,可是,卻晚了。他離開這片大陸,到了縹緲鐿,這縹緲鏡有一個特點,那就是縹緲鏡中一天,就是地上大陸一年,他才離開三天,爲什麼回來一切都變了一個模樣。這三天,他活得有多麼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剛離開這片大陸那種針刺的感覺,時時刻刻凌遲着他。讓他不得不細想一唸的存在。一念,真的還只是一個念頭嗎?
不,他欺騙不了自己,不是的,早就不是了!那爲什麼而改變,他還一時沒想清。
他只知道多想回來看看一念。哪怕看一眼也好!
可是,他的驕傲,不允許,他做不到。他想着,他們的日子還長,一個不朽的生命和現在區區的心痛比起來,似乎不算什麼,他想着,他能堅持多久?堅持多久不回來看她,堅持多久不去想她,堅持多久不去想花離和她會過怎樣的一種生活。可是,即使他這樣想着,那種想回去的慾望還是時刻折磨着他。
他知道自己賤,明明她愛上的是花離,可他還想着她!甚至想時時刻刻地看見她。他知道,他瘋了,被一個自己撿來的徒弟給逼瘋了,瘋了纔來當逃兵,瘋了纔來到縹緲鏡,瘋了纔想那個棄她而去的女子。
她愛上花離,爲什麼自己會這麼痛苦?
一天,兩天,那種折磨欲演欲烈,他甚至都開始出現幻覺。他看到花離正在嘲笑他,嘲笑他這個逃兵,他看到一念在花離的懷裏笑得幸福,還說他們就要結婚了!不是的,不是的。不可以,他只要一想到一念可能會成爲花離的妻子,他就如萬蟻噬心。
不,他一定錯過了什麼,一念不可以成爲別人的妻子,他不許,他自己。。。。。。
愛,一念愛花離,一念愛花離,一念要嫁給花離,不,不!
他爲什麼會這樣?愛?對,是愛,是他愛上他從小帶到大的人了。
他愛一念,所以,不允許一念愛其他人,所以不准許她成爲別人的妻子,所以,在一念要和花離離開裏,他滔天怒火!所以,在一念和花離走得越來越近時,他看花離也越來越礙眼。他已經記不清他多少次深夜來到一唸的牀邊,看着一唸完成的任務,發呆了多久。原來,一切,竟從那個時候開始!
一切都是因爲愛,是他愛着一念。到骨髓。還不太晚,他必須回去!
他還在想着,他一刻也受不了了。他軒轅要回去,要把一念搶回來!
從花離手裏,無論如何也要奪過去,他如果真的忍不住,哪怕是一念從此會恨他,他也要把她他花離的身邊帶走,哪怕是囚禁,也要把她放在自己身邊。
對,他終於想清楚了,所有的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爲愛!他要回去,立刻,馬上,可是,還沒等他真正動身,突然的疼痛讓他恐慌,這種痛不同於思唸的折磨,那是,那是一念身上的禁制動了。不好!不要出事!千萬不要出事,他還沒告訴她,他的深情。
所以,他回來了,在這最後一刻回來了,卻晚了。
軒轅走到了一唸的身後,越走近,越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