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嚶!”
小鮫人被它這麼一說,忍不住哼唧一聲,把自己跟小虎鯨貼的更緊了。
她這幾個月裏雖然長的快,從樣貌上也開始顯露出了性別分化,可終究還是個小孩子。
小虎鯨也動了動,張開雙鰭把小鮫人抱到肚皮上貼着,對着同族大佬搖頭,“不要罵她。”
“她很聰明的!比我聰明!”
“你還護短啊!”大虎鯨圍着它遊了一圈,噴出了道水柱,“知道不能罵,那我教你的怎麼一直學不會!”
作爲一條被母親拋棄了的虎鯨,這小孩其實沒能學到多少生存知識。
而它們這一族對於長輩的教導又看的及其重要——在自然界,虎鯨喫的食物種類都來自於母親的教導,它們從長者那裏知道自己該喫什麼,如果沒有被告訴,那它們一輩子都不會對其下嘴。
因此當大虎鯨碰到這兩個娃娃的時候,它倆都又餓又瘦。
大虎鯨垂涎於小鮫人這個“完美手辦”,不忍心如此萌物就這樣無依無靠的被餓死,就收留了它倆,還讓小虎鯨跟着自己把該學的生存知識學完……
當初這小愣孩子還不肯喫它給抓的食物來着,後面還是被大虎鯨拿尾巴狠狠抽了幾頓,這才張開了嘴巴。
所以說小屁孩子就是不打不像話!
“繼續跟着我學!”大虎鯨啪啪又是幾下,這才停止了口吐芬芳。
沿海地區的修士也鬆了口氣。
那麼嚴厲的髒話總把他們搞得跟個被長輩訓的小孩兒似的,等找到了罪魁禍首,那東西一定要被自己手刃了才能緩解心頭的陰影!
“爲什麼要學轉圈圈呢?”小鮫人努力跟着大虎鯨的動作,也對着海面衝了一段,轉了下身子。
一身嬰兒肥的她看起來白白嫩嫩的,引得無數海洋生靈流出了口水,可惜她旁邊的兩頭虎鯨跟個門神一樣,只好讓它們望而卻步。
“它說學好了方便求偶。”小虎鯨遊曳幾下,誠實的回了。
小鮫人覺得很奇怪,“可是,可是它那麼厲害……爲什麼我們沒有看到它的配偶呢?”
“不知道耶……”
大虎鯨在背後聽的流出熱淚。
它一個大齡單身男青年帶着兩個有早戀傾向的小破孩子容易嘛!
還得讓它倆在私底下逼叨逼叨。
而在黃山,楊希選了個天氣晴朗的日子,化作一道赤色流光沖天而起,對着東海方向就飛了過去。
赤霄寶劍讓他帶在腰上,發出陣陣劍鳴,對於楊希選擇自己飛而不是“御劍而行”表示不滿——明明它飛的也很快啊!
楊希把它拍了一下,“我現在踩你幹嘛?大不了去了海上拿你當衝浪板耍耍!”
於是赤霄劍滿意了。
這把楊希搞得心裏憋不住暗想,怎麼他這法劍性子變的跟舔狗差不多,難道自己當年把它封存不用,給這劍帶來了啥不好的影響?
一路飛至東海,楊希拋出赤霄劍,然後踩了上去——真的是說到做到,還真把它當成了衝浪板。
赤霄劍尖嘯一聲,逆風破浪,帶着楊希在東海海面之上飛速的移動起來。
這麼大的動靜並沒有捲起任何波瀾,反而從赤霄劍上溢出去的靈氣還吸引來了一批海豚跟着。
海豚們魚躍而出水面,翻飛如虹,淺灰色的皮膚在陽光下倒映出點點星光,甚至於這羣小傢伙還有點跟赤霄劍比速度的意思,一邊遊一邊叫,嘰嘰喳喳的。
“挺有趣啊。”楊希故意放慢了速度,把距離控制在不近不遠的範圍內,逗着海豚,放它們風箏。
“沙雕啊你!”
一個渾厚且充滿了火氣的聲音忽然響起,引起了逐漸沉迷“釣魚”的楊希的注意。
“啥玩意啊!”楊希一聽就忍不住說了,“這萬里無人的海上還有人對着我罵?”
除了突破之前的那個心妄,誰敢這麼直白的罵自己?
楊希好奇的開始尋聲找那個背後罵人的傢伙,沒幾下就跟着聲音的波動遊至了一片海域。
一片巨大的黑影映入眼底,跟周圍蔚藍清澈的海水格格不入。
一頭巨大的虎鯨妖正拿着尾巴對着另一頭較小的“左右開弓”,一邊抽它一邊罵。
小虎鯨承受着生活的重擊,背上的呼吸孔被大佬抽得噴出來了半死不活的水柱。
一對鰭被它委屈的搓着。
而在它的尾巴上,則有一條看着類似於五歲小孩的小鮫人正掛在上面嚶嚶嚶。
“這是?”
楊希一見便驚,心說這氣息有點熟悉啊,而且東海之上……也出現了鮫人族的後裔了嗎?
“哼!”
他故意咳嗽一聲,打斷了大佬和新手號之間的交流。
“啊,是好看的兩腳獸!”
大虎鯨首先轉過了腦袋,望着楊希發出了讚歎,“他好萌啊!”
誇完了這個突然出現,腳底下還踩着古怪劃水板的人類,大虎鯨一甩尾巴,別的不說,就給楊希表演了一段“旋轉,跳躍,它閉着眼”,向對方展示了一下自己健美的體魄。
……
這大魚別是個傻的。
楊希聽說某些動物成了精以後的腦回路有點一言難盡,可能是拿智商給老天爺充值去了。
他越過趕着上前“逗弄萌物兼活體手辦”的大虎鯨,對還抱着小虎鯨尾巴不撒手的小鮫人問道:“你是從哪裏來的?東海,還是別的海域?”
小鮫人緊張的嗦不出話,只能讓小虎鯨把她重新抱回懷裏,跟楊希解釋,“她是我撿到的,是我的……”
“就是,你已經有人陪你了,不要再過來跟我搶!”某頭大齡單身男青年遊了過來,不死心的想讓楊希多注意一下自己。
“來啊兩腳獸,一起玩啊!”
“……”
總感覺自己被當成了野生滾滾似的。
楊希無奈的釋放出一點人仙的威壓,把周圍兩頭沙雕虎鯨給鎮住了。
“啊!”小鮫人也驚嚇的呼了一聲,貼着虎鯨的肚皮瑟瑟發抖。
“別怕,我又沒有惡意。”楊希對着她放緩了表情,遞過去一顆隨手變出來的糖,“來,跟我說說話就好了。”
小鮫人壓根就不敢反抗,只用稚嫩的語音努力跟楊希回道,“我,我不是東海的……不是海裏的。”
看得出來這小孩兒沒多大,只會說點咕嚕話,楊希不着急,循循善誘,引導她回答自己的問題,“那你就是江河裏面的嘍?”
小鮫人用力的點頭,“嗯嗯嗯!”
“那你出生的時候,是不是從一個大箱子裏面鑽出來的啊?”楊希繼續微笑。
小鮫人回憶了一下自己破殼的場景,最後又努力的甩腦袋,應了。
得了。
這肯定就是鄱陽湖底下的那顆大白蛋了。
這是自己的徒孫的崽啊!
楊希看着已經長大了不少,逐漸褪去多餘鱗片,呈現出乖乖女模樣的小鮫人,心頭忽然湧出一種長輩的柔情。
他伸手摸摸瑟縮的小鮫人,告訴她,“傻孩子,你怕什麼?”
“我是你失散多年的祖師爺啊!”
“來,跟祖師爺說說你叫什麼?”
想起當初在鄱陽湖底見到的隔了不知道多少代的徒孫遺骨和絕筆書,楊希就能感受到他的赤子之心和拳拳父愛。
畢竟能和許仙寧採臣等人比肩,已經算得上是一位強者了。
小鮫人讓他摸了幾下,尾巴上的鱗片都快豎起來了。
可是實力差距太大,她不敢不配合楊希的問話,生怕連累到自己的同伴。
雖然她完全不知道這個人類嘴裏說的“鄱陽湖”和“祖師爺”指的是什麼。
“我……”
“我叫大壯……”
小鮫人聲音細微的說道。
“大壯是嗎?真是個好名字。”楊希含着笑誇了她一句。